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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累糊涂了,说多了。
  江跃鲤圈着他脖颈的手臂倏地收紧。
  她答得模棱两可,“不在这个世界了。”
  凌无咎并未追问,随意应了一句,背着她转入小巷,将集市的灯火与人声都留在身后。
  出了小巷,又是一条大街,只是这边比不上方才的热闹。
  小巷左侧,便是一家客栈。
  月光漫过青瓦,来到客栈门前,凌无咎将她放下。
  此时,江跃鲤心有所感,往后看去。
  靛青色的天空下,划过一道黑影。
  店小二热情迎客声传来,江跃鲤回过身来,跟着他一同进了客栈。
  那一道黑影,倒是让她想起系统来。
  那日蛊毒发作时,去找重折陌求助的途中,乌鸦本来是在身侧的。
  可到了九霄天宗后,它又不见了鸟影,不知道去那里鬼混了。
  那样危机情况下,还能离她而去,再加上那几日,它总是心心念念地感受情郎的位置。
  江跃鲤心中冒起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去找情郎了吧?!
  至于为何它去找情郎会让她紧张,她一下子也想不明白。
  或许是担心那负心汉真的会杀了它,没了它,回家的事更没了着落。
  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有个想法一直飘在脑海里,试图抓住,便会如烟一样消散。
  最后,江跃鲤也并未将心中的那抹慌乱缕清,她也索性不管了。见山移山,见水乘舟,等事来了,总有解决办法。
  当下最重要的,是休息。
  在魔域那几日,江跃鲤作为本队的战力,精神日日高度紧张,体力也耗费得够呛。
  这一松懈下来,她便像条咸鱼般,躺了两日。
  这两日里,拢共三件事,吃饭,睡觉,还有双修。
  第三日日上三竿时,江跃鲤才被窗外卖豆腐的吆喝声唤醒。
  她一落地,腿脚依旧发软,意识到昨晚后半段压根就不是双修,两人纯靠体力火拼。
  这两三日的修养,她身上疲惫早已全散,反而愈发容光焕发。
  可凌无咎身体依旧那样,面色略苍白,时不时还会溢出两缕控制不住的魔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合欢宫的妖女,来找他采阳补阴来了。
  阳光透过支摘窗,在床榻上投下一道不规则光影。
  江跃鲤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素纱床帐从肩头滑落,踢上鞋子,准备起身。
  才站起一半,一只手从素纱床帐冷不丁地伸出,扣住她的手腕,一边将她扯回帐内。
  床内闷响一声,江跃鲤落入一团柔软被衾里。
  她懵逼地抬起头来,最先看到的,是结实胸膛前的红色坠子,再往上,便是凌无咎初醒的眉眼,清亮的眸子蒙了层水雾,如砚中墨将化未化。
  她不
  会再上当受骗了!
  “双修真的有用吗,”江跃鲤对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有没有更有用的法子?”
  凌无咎青丝散乱枕上,鸦羽低垂,低声道:“有。”
  接下来三日,两人的生活轨迹发生了变化。
  江跃鲤睡觉,凌无咎睡觉。
  她看戏唠嗑,他打坐调息。
  她游湖赏景,他打坐调息。
  她逛街逗娃,他打坐调息。
  如此相安无事,又过了三日。
  清晨,她穿着软糯的棉麻衣裙,趿拉着绣鞋,同凌无咎说了一声,便下了楼。
  “江姑娘今日还是去听戏?”掌柜娘子在柜台后算账,见了她,停下问道。
  江跃鲤倚着楼梯栏杆,点头:“昨日那茶楼说来了个新的说书先生,口才很好。”
  “那可得早些去。”掌柜娘子笑道:“今日我都听好几人提这遭了。”
  江跃鲤应了一声,动身,跨过磨得发亮的客栈门槛,出了门。
  到茶楼时,果然人满为患。
  茶楼做足了噱头,那说书先生名气也不小。
  听说那说书先生姓苏,是从仙镇来的,所述故事,那都是真实事件改编。
  凡人对仙人本就十分好奇,更何况还是情情爱爱方面的,自然受欢迎。
  “江姑娘来啦!”隔着人群,小二老远就招呼,“给您留着二楼雅座呢,正对戏台。”
  江跃鲤和他才认识几日,不相熟,能得到如此热情招待,无他,全凭钞能力。
  她昨日已经给过了,依旧熟门熟路地摸出碎银,递给小二。
  在阳光之下,小二笑成了一朵向日癸,又接过她递过的花茶。
  小二笑道:“好嘞,冲好了给您送上。”
  这花茶是袁珍宝特制的。
  她偶尔也会尝尝凡人小镇的美食,可还是比较喜欢袁珍宝的灵食。
  味道当然是一大重要因素,还因普通吃食吃多了,会有碍修为。
  二楼栏杆朱红,江跃鲤倚在上面,看台下观众潮水般涌动。
  耳边传来淅沥倒茶声,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大明星说书人,苏先生来了。
  江跃鲤撑着身子,探出去一些,往戏台一侧看去。
  那说书先生一袭青衫,面颊瘦削,双眼晶亮,两撇八字胡,提着衣摆踏上戏台的阶梯。
  江跃鲤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嚯,这不是那个造谣小能手吗?!
  他是九霄天宗山脚镇上“忘忧茶楼”的说书先生,怎么跑这里来了。
  怕不是到处乱传播加油添醋的故事,老巢被端了吧。
  雅座送了几碟小食,江跃鲤伸手捏起一粒瓜子。
  若是他敢瞎编排,她要弹他的嘴!
  让他感受一下人间的险恶。
  不过今日这说书先生只是试试水,短暂露面,讲几个小故事。
  故事精彩,主角却都化了名,听不出具体是那位同门的事。
  见他下台,江跃鲤忽地想起她要找毒沼老怪,或许可以找他问问。
  正准备动身,头顶传来“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茶盏边沿。
  是颗松子。
  随后,又落下两三颗。
  她抬头望去,房梁上蹲着只油光水滑的乌鸦,正歪着脑袋看她。
  “系统888,为您服务!”
  它器械地说完,才飞下来,稳稳落在她的案几。
  江跃鲤捏起它带来的松子,“你还好意思出现,我当时蛊毒发作,你去哪里鬼混了?”
  乌鸦蹦跶了两步,“当时送你去九霄天宗途中,我察觉到了那人的气息。”
  江跃鲤揪住它脑袋上的呆毛,“好啊,为了情郎,连宿主都不要了!”
  它用翅膀抱住脑袋,“疼疼疼,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吧。”
  江跃鲤松开乌鸦的羽毛,指尖还残留着它体温的余热。
  她伸手去提茶壶,发现自己的手腕在微微发抖,茶水在杯口晃出一道不规则水线。
  抖得莫名奇妙,这是身体自然的反应。
  她放下茶壶,奇怪地看向自己的手。
  乌鸦却没立即开口,只是一味低头,机械性地啄着一颗松子。
  每啄一下,茶盏里的水面就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映得江跃鲤的脸也跟着扭曲晃动。
  终于啄开了一颗松子,就着壳,乌鸦献宝似得叼过来,动作谨慎得近乎讨好。
  江跃鲤狐疑地看着它,伸手去接,“你态度有些奇怪。”
  “这不是为了赎罪,道歉嘛。”
  乌鸦越说越小声。
  声越小,事越大。
  江跃鲤指尖一捻,彻底捏开松子褐衣,露出里头玉白的仁儿。
  松子入口,有几分清苦,随后松脂的冷香在口腔弥漫。
  见乌鸦又打算去开另一个,她伸手,捏紧了它的喙。
  “不是要解释吗?”
  乌鸦仰头,小脑袋左右晃动,抽出自己的喙,羽毛簌簌抖动着。
  “在解释之前,我想给你瞧瞧一些东西。”
  说着,它像变戏法似的,身上蹦出一个又一个荧光镜子。
  整整十几片记忆碎片,悬浮在空中如同破碎的星河。
  镜子边缘泛着幽蓝的光,照得江跃鲤半边脸都浸在冷色调里。
  戏台上了一班戏子,铜锣一响,满堂寂然。
  一人一鸦,无言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物品。
  气氛逐渐紧张。
  台上绛红帷幕徐徐拉开,老生踩着鼓点踱步而出,咿咿呀呀唱起了曲儿,声调悲戚。
  悲怆的唱腔像把钝刀,一下下刮着江跃鲤的耳膜。
  听得她心头一跳。
  江跃鲤道:“哪来这么多道具,你回什么穿越管理局去偷东西了?”
  乌鸦道:“没有穿越管理局,我也没偷东西。”
  “那这些是哪来的?”
  “奖励。”
  未等她继续追问,它忙道:“我还有一个积分系统。”
  “什么积分系统?”
  “根据任务难度评断,难度越高,此积分越高,积分可以兑换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