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黑了气温降下来，陆枳时翻出他的水壶和小铲，给白菜浇水去了。
——每天都是勤勤恳恳种菜的园丁小陆。
浇完水又往迟家走了一趟，回来陆枳时就洗了澡，吹干头发写作业了。
明天要上课。
只是写着写着会走神，心里的猜测让他不安，对那一份想法患得患失。
忘记是从哪看到过的话……单箭头的占有欲，说出来就是一种困扰和尴尬。
陆枳时托着脸，眉头一直没松开，眼底全是惆怅。
喜欢都是这样的吗？
大爸爸以前也这样吗？
怪不得电视剧里的人，总是因为爱而不得而发疯。
……
酒店走廊尽头的阳台，迟琛出来透透气，拿着手机低头发信息。
陆枳时一般在九点到十点之间睡觉，明天他们要上课，睡得会早一点，大概是九点半。
睡前可以吃的东西不多，桃子酸奶算一种，迟琛订了两盒，打算回家时去拿。
陆枳遇之前说买好吃的东西回去，不过太晚了，陆枳时怕是只能等第二天才能吃。
收了手机，迟琛抬头看向远方，夜幕弯月。
睁眼闭眼，都是一块甜甜的芝士蛋糕。
现在小小的，不知道以后长大了，会不会一个不注意，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偷走……
一想到这个可能，心下不自觉就泛出躁意，迟琛闭了闭眼睛，垂下的长睫敛了微光。
家里有门禁，陆枳遇和迟琛都没有留太晚，自罚三杯后就道别离开。
身上带了酒意，颇有些不舒服，迟琛揉揉眉心。
陆枳遇比他喝得多，酒量比迟琛好一点，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帮迟琛挡了两杯酒。
“完蛋了，这酒量，以后怎么出去应酬。”陆枳遇喝醉酒，话比平时还多。
本来就是个大话痨，这下更话痨了，陆枳时就是随了他……
小话痨。
轻笑一声，迟琛弯起唇角。
“我亲爱的弟弟，我去上学了我弟怎么办……”
“也是个爱哭鬼，我去上学了，他又要哭了……”
“小琛，你要帮我照顾照顾他，他小孩子心性，我不放心他……”
“还有我爸爸他们，天高地远的，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能信任的兄弟就这一个，陆枳遇絮絮叨叨的，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情感上头，眼泪都冒出来了。
看着陆枳遇哭得鼻子都冒出一个鼻涕泡，迟琛神情难掩嫌弃，可是能怎么办呢，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非常嫌弃地扯了纸巾给陆枳遇擦了鼻涕泡，他哭得迟琛头更疼了，扶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
“知道了，你放心。”
醉鬼一个，迟琛扶他上车坐好，让司机开车去拿订好的酸奶。
陆枳遇说要买东西，可他自己醉成那样，迟琛替他买了，多拿了些零食和牛奶。
回到车上，陆枳遇哼哼唧唧的，可能是头疼得厉害，见迟琛回来，又想说话。
迟琛拦住：“睡吧，别说话了，省得头晕。”
陆枳遇止了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我记得你酒量没那么差。”做事也不像那么没分寸的。
迟琛想了一会儿才想通。
眯了会儿是恢复不少，但头还是很晕很疼，陆枳遇揉揉太阳穴：“不知道是谁，把红白啤的酒都混一起了，我没注意，就拿了喝……”
怪不得。
酒意越发上头，迟琛也眯了眼不再说话。
旁边的陆枳遇幽幽来了一句：“我刚才的窘事，你可别说出去……”
迟琛没忍住，笑了声，这会儿知道丢人了，刚才又哭又喊的，鼻涕差点抹到迟琛身上，险些断送这场兄弟情。
“知道了，我不说。”
回到家，迟琛扶着陆枳遇下车，在陆家喝了碗醒酒汤就回去了。
迟越珩也熬了醒酒汤，在客厅等他回来，迟琛又喝了一碗，上了楼。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冷水澡洗完出来，人也清醒不少。
拿着床头柜上放着的礼物盒，迟琛坐在床边，额发的水珠顺着滴在盒子里的钻石手表上，又被迟琛轻轻擦去。
是一块黑色的手表，表面镶嵌稀碎的黑钻，简约奢华，价格不菲，也不知道陆枳时攒了多久的钱。
“笨蛋……”
连连打喷嚏，陆枳时蹭蹭鼻子，也不知道又是谁在念叨他。
拧干热毛巾给陆枳遇擦擦脸。
陆枳遇哀声：“轻点，轻点，好痛……”
陆枳时冷哼：“痛才好呢，长长记性，什么酒都不知道就敢喝。”
刚才迟琛扶陆枳遇回来的时候，已经说了情况。
混的酒度数可高了，陆枳遇不知道什么酒，都敢喝。
“练练也好，以后也是要应酬的……”
陆枳时擦脸的手慢了下来，“等我长大了，和你一起出去应酬，给你挡酒。”
陆枳遇笑出声：“你还是算了，你这酒量不用看就知道不好。”
陆枳时没反驳，他酒量可能确实不太好，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喝过什么酒。
给陆枳遇擦完，好一会儿没有动静，陆枳时以为他睡着了，正想轻手轻脚离开。
就听到陆枳遇开口了：“你成年之前不许谈恋爱，记住了没有？”
怎么莫名其妙说起这个了，陆枳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陆枳遇“嗯”了一声，又没了声音。
可能是心里装了事，陆枳时磨磨蹭蹭好一会儿都没走，坐到床边，小小声地东拉西扯，问了好半天，才到主题：“今天是不是有很多人和你们表白啊？”
“是啊……”
“那你和小琛哥哥有对象了吗？”陆枳时佯装好奇地问。
陆枳遇睁了睁眼：“没有，感情得看缘分。”
陆枳时点点头。
“还是那句话，你还小，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快快乐乐的就行，别的不用想。”
陆枳遇眼睛又闭上了，手却伸出来揉揉陆枳时的小卷毛。
“有我和爸爸他们在，你只需要开心就好，一切都无需烦忧。”
“嗯……”陆枳时点点头，脑袋在陆枳遇手掌下蹭蹭。
平时两人拌嘴多多，但兄长就是兄长，伸出的手都带着沉稳和从容，温柔从骨子里透出来。
……
高考过后，陆枳时继续上学，陆枳遇和迟琛被赶去考驾照。
等他们考完下来，陆枳时都放暑假了。
好不容易时间能凑到一起，陆枳遇和迟琛又去了公司上班，家里还是陆枳时一个人。
陆枳遇穿上西装，系好领带，从镜子里看他一眼，道：“无聊就跟我们去公司。”
陆枳时身体比嘴快，直摇头：“不要不要，我不去。”
“不去就在家好好待着，别出去钓鱼，小心爸爸揍扁你。”
陆枳遇一边戴袖扣，目光一边盯着沙发上的臭小子，眼神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个人不去。”
不敢看他的眼睛，陆枳时起身，去给他拿手表。
专门拿他送给陆枳遇毕业礼物的手表，灰色的，镶了小钻，可漂亮了，希望臭哥哥拿人手软。
接过他手上的手表，陆枳遇还是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子，气道：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的漏洞，一个人不去，跟爷爷一起就是两个人了，可以去是吧？”
“好痛！！”陆枳时捂着头。
“别碰瓷，我都没使多大力气。”嘴上说着，陆枳遇还是摸摸他的脑袋，“真疼了？”
陆枳时表情一变，扬起笑：“骗你的。”
陆枳遇：“……”
忍住揍人的冲动，陆枳遇又叮嘱几句：“别出门，天气热得很，小心中暑了。”
“我知道我知道。”
快到上班时间了，他还在说，陆枳时都替他着急。
“快点快点，要迟到了，爸爸他们都走了。”
陆枳遇张了张嘴又闭上，被陆枳时推着出门。
陆枳时给他关上车门，挥挥手：“再见哥哥。”
陆枳遇：“……”
陆枳时又跟另一辆车的宋祈年和陆庭安挥挥手：“再见爸爸，下午见。”
陆庭安点点头，宋祈年上了车，往车外扬了扬手：“在家别乱跑。”
目送两辆迈巴赫先后离开，直到没了影，陆枳时才慢吞吞往屋里回。
在家真的有点无聊。
写了会儿暑假作业，又去健身室锻炼锻炼，出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
陆枳时回房间洗了个澡，下楼在客厅看了一部电影，喝着草莓牛奶，嘴里嚼着酸辣魔芋爽。
午饭没什么胃口，他不想下厨，也不想让人送饭来，换了衣服出门，自己去小区超市买了桶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