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大哥,我要一起去!」
「夏夏有孕在身,保护不了你,你去了反而是拖累。」霍言深嗓音淡淡,难辨情绪。
「……」
霍凌宇明白。
没直接拒绝,就是有希望。
只是条件不够吸引人。
他薄唇紧抿,思索了片刻,「我会带保镖,不需要她顾忌我的安全。只要她同意帮忙,我还可以派人保护她。」
「风水师跟巫师一样,有顾忌,不敢对普通人下手,但我没有顾忌。」
「她想做什么,我都可以代劳。」
「……」
他这话说的委婉,轻描淡写。
但声音里的狠厉,明显传达出的是另一层意思。
夏如槿也是睚眦必报的人,但碍于某些条条框框,可能没办法做的太过分。
那么过分的事,就可以交给他了。
他知道,霍言深放他进来,就一定有商量的余地。只是他不知道,霍言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做的事,我都可以做。」
男人嗓音淡淡,明显对他这提议不感兴趣。
霍凌宇沉眸,脸上多了几丝阴沉,声音也更不耐,「那你想怎么样?」
霍言深垂着眼睑,吹了吹杯子里的水,模样不紧不慢。
等水稍稍凉了些,他仰头一饮而尽,冷毅的侧脸轮廓完美,喉结滚动,让人看得牙痒痒……
相反,夏如槿看得格外入迷。
忘了自己是哪边的,跟着霍凌宇好奇的问,「对啊,老公,那他要去的话,能做点什么啊?」
「他去做什么?」
「……」
冷不丁儿的一个问题,让夏如槿和霍凌宇都懵了。
霍凌宇更多的是憋屈。
夏如槿配合的回答,「他可能,是担心腾其萱受伤,想帮他报仇?」
霍言深继续,「他凭什么?」
夏如槿,「……」
霍凌宇,「……」
他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
夏如槿也明白了。
美眸微转,看向霍凌宇,毫无立场的反问,「对啊,你凭什么?」
霍凌宇捏紧了茶杯,声音强装镇定,「我是她的合法丈夫,最有权保护她的安全,维护她的基本利益!」
「可是你也没有保护呀?你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了哎!」夏如槿偏着头,疑惑发问。
霍言深,「……」
他转头瞥了身侧的小姑娘一眼。
这丫头有时候一点就通,有时候总是抓偏重点。
「合法丈夫,她本人知道吗?」他沉声,将话题扯了回来。
霍凌宇,「……」
他脸色微变。
捏着茶杯的手更紧,手背有青筋隐隐暴起。
抬眸,阴沉的眸子染上了几丝戾气,「霍言深!这是我们的私事,你别得寸进尺!」
「既然是私事,你就该自己解决,还来这里干什么?」
「……」
夏如槿完全明白霍言深的意图了。
他虽然不愿意搭理腾其萱这些琐事,但既然她管了,他也就放在了心上。
这次大概是猜到霍凌宇的企图,所以想趁机逼他拿出态度。
只要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弃阴招,用公平的,光明正大的手段去追求,那剩下的所有事,就都跟他们无关了。
她也不用担心,腾其萱因为受制于人,重蹈覆辙。
她看着身侧的男人,心里动容,眨了眨眼,娇滴滴的声音感动,「老公,你对我好好哦!」
永远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一样对待。
任何时候,都替她考虑。
夏如槿从来没想过,把一个人放进心里,像是放进了一颗暖洋洋的小太阳。
让她无时无刻都是暖洋洋的,替她驱散所有不安和阴霾……
霍言深正等着对方的回答,一双幽深的眸子锁着他,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但又耐心的等着答案。
突然耳边一道甜腻的嗓音,让他一阵莫名。
转头看着身侧的小姑娘。
她俏脸微微泛红,一双如水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所有爱意,都用来看他。不是在做戏,是真的动情了。
不太明白她的脑回路,但不妨碍他回应,「夏夏,感谢的话待会儿再说,先处理正事,嗯?」
夏如槿满腔感动,被一盆冷水浇灭。
扁了扁嘴,不悦的瞪了那气氛粉碎机一眼,「哦,处理呗!」
转头看向霍凌宇,开口的话就更直接了,「腾其萱就算被废,那也是我苗疆的人。更何况她是巫王一脉的人,终生大事更不能随意。」
「没举行过祭天仪式,没被神灵认可的亲事,都不作数。」
「如果你答应解除这段没有意义的婚约,我就带你去找人。反之,我也会去找人,但找到之后,会直接将她送回苗疆。」
「……」
霍凌宇听到最后那句话,顿时坐直了身子,着急开口,「不可以!她不可以回去!」
「我同意留她在这里,是希望她能赎罪,而不是继续跟你纠缠这段孽缘!」夏如槿声音冷冷的,编借口也是张嘴就来。
霍凌宇表情千变万化。
想辩解,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受制于人,让他不能随心所欲的说话。
因为他清楚,夏如槿一定有这个实力,不是吓唬他……
长时间的沉默,反而让他冷静下来了,「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孽缘?你们的婚姻,难道就得到神灵的认可了吗?能力高的人,就能独断的决定别人的人生?」
「你了解情蛊和忘情蛊吗?」夏如槿突然岔开话题。
「……」
「情蛊是苗疆女子的诅咒,也是苗疆女子的殊荣。那是神灵赐予的,对自身的保护。但忘情蛊,是坠入情网的女子,奉上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新生。她成功了,也得到了神灵的原谅。一段结束了的缘分,当然就是孽缘。」
「……」
第七百四十九章 腾其萱现在在师家
她声音清清冷冷,一字一句化作利刃。
朝霍凌宇的心脏扎进去,狠厉果断,搅得他血肉模糊。
不承认忘情蛊,不光是因为腾其萱不可信,更是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愿意接受她真的忘记了,放弃了他们曾经的所有……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婚礼,没有神灵降临?」
「……」
霍凌宇听到最后那句话,骤然抬头。
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夏如槿淡声道,「神无处不在,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被她看在眼里,包括巧取豪夺。」
霍凌宇面色凝固,满眼的不可置信都转变为慌乱。
先前腾其萱也跟他说过类似的事,苗疆的神灵守护苗疆的每一个人,无论他们身在何处,只要信仰在,就永不会被抛弃。
以前对这些都无所谓。
现在才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们不被神灵祝福,那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腾其萱纵然心高气傲,但在这些方面,还是墨守成规的。
失去记忆对他来说确实是机会。
但如果失去记忆就是失去神灵的祝福,这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霍言深眼角抽了抽,本来对夏如槿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有些无语,转头对上霍凌宇满脸挫败,眉梢几不可见的挑了一下。
转头诧异的看着夏如槿。
夏如槿淡定自若,将套路进行到底,「两个选择,主动解除婚约,以后不允许用这种阴险狡诈的手段骗她。或者我将人带回来,今后一切都跟你无关。」
霍凌宇,「……」
刚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就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
里面带着自信和笃定。
明知道他没有选择。
男人面色微沉,眸底闪过几丝阴鸷。
夏如槿知道,他没有选择。他又何尝不知道,她这些话可信度并不高。
但他不敢赌。
因为他没有筹码。
「我选择解除婚约,你会带我一起去找她?」
夏如槿微笑,淡声补充,「不光要答应解除婚约,还要答应,以后都不许用耍阴招骗他。」
霍凌宇勾唇冷笑,「成交,我不骗她。」
他可以告诉她一部分真相。
其中也包括,夏如槿的身份。
那时候,萱萱会站在谁那边,也轮不到她来做主了吧?
夜色更沉了。
初秋的夜晚,凄美又孤寂。
院子里下了雾,昏暗的灯光驱不散雾气,暖色的光圈迷迷糊糊,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几片叶子打着璇儿落下,衬的黑色更加的落寞。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院子,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
夏如槿把人送走,便好奇的问霍言深,「你怎么知道他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