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明白了。
这帝王啊,心是偏的。
哪里舍得罚令贵嫔呢?
就这么着吧。
反正也只是小鬼打架,没伤到令贵嫔。
这若是伤到了令贵嫔。
依着帝王这偏心的劲儿,那倒霉的可就是洛昭仪了!
待早膳过后。
云雾去往永寿宫,向皇后请安。
刚走了没多久,就撞上了洛昭仪。
洛昭仪晚出门一步。
身边带着被盼儿揍得鼻青脸肿的茶朱。
看这样子,就知晓她是打算往皇后跟前告状的。
这会儿瞧见前头是云雾的仪驾,立即大声喊住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云雾!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为何纵容你身边的宫女行凶!”
洛昭仪指着云雾的鼻子,大声质问道。
“表姐慎言。”
云雾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
闻言,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的波动。
她道,“盼儿的脸都被茶朱抓得破相了。
“她一个女孩子家,往后岁数到了,要出宫嫁人的,如今却被茶朱毁了容。
“我都未说什么。
“倒是表姐恶人先告状?
“纵容宫女行凶这样的罪名扣下来,若皇后娘娘和圣上追究起来,表姐是想害我死吗?
“你这样,舅舅知晓了,会不高兴。”
一听云雾提到她父亲,洛昭仪眸光一闪。
脸上顿时浮现一抹不自然。
入宫前,她不懂事。
有一回,云雾来洛府为父亲贺寿。
她被母亲那边来的几个表姐妹们挑唆,故意将云雾关入了一个府里的破旧院子里。
有一个邵氏的纨绔子弟钻到那院子里,意图侮辱云雾。
邵氏虽是英国公府的远亲,可到底只是商户。
而云雾在家中尽管不得宠,却也是正正经经的官家小姐。
若云雾当真被这个纨绔子弟得了手,就不得不下嫁商户,一辈子也就毁了。
幸亏当时云雾身边的丫鬟圆绒机灵。
把事情捅到了他父亲跟前,救下云雾。
那日,一向对她宠爱纵容的父亲,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
还说,他们邵氏欺人太甚!
说什么都要跟她母亲和离。
把她母亲给吓得也不敢像平时那般闹腾。
母亲虽然有事没事爱叫嚷和离。
可她一个商户女,真和离了,上哪儿去再找一个父亲这样已经做了三品朝臣的夫君?
为了平息父亲的怒火,母亲不得不下了狠手。
先是对谋划此事的娘家人狠狠发了顿脾气,威胁着断绝来往,逼着那纨绔子给云雾下了跪磕了头。
又打断了一条腿,毁了这纨绔子的前程。
此事才算了了。
后来,父亲生她的气,整整两个月不见她,也不肯与她说一句话。
直到她害怕,跪在父亲书房前大半日,哭着承认错误,并承诺往后再也不做伤害云雾的事情,父亲才原谅了她。
问她害人的滋味,她可尝到了?
也是那以后,洛昭仪再不敢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此时,洛昭仪再回想起此事,之前狂怒的气焰,也都一下子消下去了。
“我没得罪过你吧?你为何纵容宫女故意挑事儿?”
她理智恢复。
拧了拧眉,细想一番,不禁这样嘟囔着问了句。
云雾挑眉。
没想到,她这表姐,倒还挺聪明敏锐。
难怪前世后宫血雨腥风。
她不争宠,不害人,不站队,也能保全自己活到最后。
凭的,应当就是这份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想了片刻,云雾招了招手。
奴才们立即有眼色地抬着仪驾,靠近了洛昭仪一些。
“停。”
待距离够近,她吩咐了声,而后对洛昭仪说,“表姐,是你先挑事儿在前吧?
“你的宫女茶朱,借着去御膳房给你煮红枣粥的由头,冬至那日,悄悄在泠月殿的食盒里,加入了一只藏了刀片的饺子,害我差点受伤。
“我顾念着你我之间所存不多的那点子姐妹之情,不想声张,免得叫圣上知道了会处置你。
“只好自己报复回去。”
洛昭仪一听,当即就要反驳说,茶朱不可能干这种事!
她更没有吩咐茶朱干这种事!
可一看云雾脸色。
那话就又从嘴边咽了回去。
眼珠子机灵地转了转。
转而试探地扬声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敢污蔑我?信不信,我以后跟你势不两立?以后有你好看的?”
云雾听了以后,立即满意地微点了下头。
对了。
就是这样。
让宫里的人都知道,她们两个,因为一点小事,从此成了仇人。
随即就又招手下令道:“来人,给我把洛昭仪的仪驾撞倒!”
洛昭仪才刚从云雾赞许的脸色中明白,自己猜对了。
有人故意在她俩之间挑拨!
云雾打算将计就计,引那人出头!
还没来得及得意自己的聪明伶俐。
就听见云雾发了这话。
当即火气又蹿了上去,连忙命人降下仪驾从上头下来,指着云雾破口大骂:“云雾!你不要欺人太甚!
“不是只有你会跟父亲告状!
“我也会!”
第90章 少为本宫操心,多想想你自己吧!
云雾动也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轿撵之下,气急败坏的洛昭仪。
随即一笑,道:
“多谢表姐让路,那表妹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一挥手。
几个奴才连忙抬着轿撵,率先一步往永寿宫去了。
后头。
洛昭仪瞪圆了眼睛,只能这般眼睁睁地看着云雾就这样走到了自己的前头。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赶紧又爬上轿撵,道:“还不赶紧追上她!”
二人这一遭对峙,人来人往的宫道上,不少人瞧见。
也很快就传开。
等到了永寿宫,薛皇后出来后,妃嫔们刚行礼请了安坐下。
“皇后娘娘,说起来,方才来的路上,嫔妾瞧见洛昭仪和令贵嫔吵起来了呢。”
宁贵人一双眼睛瞥一眼云雾和洛昭仪,笑着说道,“嫔妾瞧着那架势。
“似乎令贵嫔还命身边的宫人,冲撞洛昭仪的仪驾。
“把昭仪娘娘吓得赶紧从仪驾上下来……这是生怕受伤吧?”
此言一出。
众人都看向云雾和洛昭仪。
云雾依旧是神色淡然,似乎根本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洛昭仪一听宁贵人净捡自己落了下风禀报,当即脸色微恼地瞪了她一眼。
开口刺了句:“你倒是眼神好使!看得够清楚啊!”
宁贵人又是一笑。
道:“昭仪娘娘过奖了,嫔妾这不是担心您吗?”
“本宫轮得到你假好心?”
洛昭仪本就在云雾跟前吃亏,一肚子火气。
她吵不过云雾。
这会儿正好全都发泄到宁贵人身上,当即嘴巴毒舌地讥讽道,“也不看看圣上都多久未曾召幸你了!
“还是少为本宫操心,多想想你自己吧!”
几句话,说到了宁贵人的痛处。
从她小产以后。
帝王再没翻过她的牌子。
闻言,宁贵人脸上原本嘲弄的笑顿时一僵。
而后就冷笑了声,干脆不说话了。
云雾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
笑而不语。
宁贵人最近,其实是有过一两次机会,被帝王翻牌子的。
不过全都被她给故意截胡了。
每次都趁机跟帝王使小性儿,或是做些大胆的举动勾着他,甚至还说出过不喜欢宁贵人这种话。
她和帝王的关系才刚刚修复,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这男人,自然首要的是哄好她。
也就不考虑宠幸宁贵人的事了。
至于云雾为何故意这样做。
原因也很简单。
宁贵人是贤妃的狗腿子。
注定要和她做敌人的。
这样的人,她怎会放任对方承宠?
总之往后,宁贵人都不得到任何被帝王宠幸的机会了。
除非那狗男人,还想再跟她闹一回矛盾,几个月都互相赌气不理睬。
此时,薛皇后眼眸一瞥众人。
最后在云雾淡然的脸庞上多停留了一瞬。
而后才装作事先一点不知地道:“哦?竟有此事,洛昭仪,令贵嫔,你们之间闹了矛盾,可要本宫帮忙调解一二?”
“让皇后娘娘操心了。”
洛昭仪一听薛皇后主动问话,连忙熄了怒火,语气柔柔地道,“不过娘娘不必管我们。
“臣妾从小就和令贵嫔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