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要笑不笑的。
“本王还以为你们王妃日子过得逍遥,就此把本王忘了呢,怎么,原来你们王妃竟然还是记得本王的吗?”
自那日吵架后,祁骁是夜夜不能寐气得血脉翻涌。
可钟璃却跟个没事人似的。
整日不是陪着两个小娃娃玩耍,就是出门串门。
祁骁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了。
钟璃看起来却比之前更容光焕发了许多。
祁骁越想越气,忿忿咬牙。
“还是说,这话根本就不是你们王妃说的,是有人越俎代庖瞎说了?”
一听祁骁这含怒的口吻,紫纱就不禁在心中叫苦。
此事还要从五天前说起。
祁骁和钟璃感情素来要好,祁骁虽是镇南王之尊,可在钟璃面前一直都是小意温柔的,从没见过他红脸的时候。
可五天前,不知钟璃关上房门和祁骁说了什么。
祁骁当时就和钟璃吵了起来。
两个主子在争执什么,下人自然是不敢听的。
但是祁骁当时就黑着脸,抱着自己的枕头从寝殿走了出来,头也不回的就钻进了书房。
显然是气得不轻,准备和钟璃分房而睡。
分房睡这样的事儿,在别人府上并不出奇。
毕竟,一个王府中,除了正头主子王妃外,往往还有别的侍妾通房。
王爷在别人房中歇息也是正常。
可这样正常的事儿,放在镇南王府却是天大的怪异。
往常只见王妃不悦把王爷赶出来,何时见过王爷主动出了寝殿大门?
更何况,王爷走后,王妃并无任何服软去哄的样子,王爷的脸色也一日日的见着比之前更阴沉许多。
两个主子原因不明的闹了变扭,心腹下人自然是要去百般劝说的。
只是说得上话的人轮番上了,该说的能说的也都说了个遍。
不管是祁骁还是钟璃,似乎都没有态度软化的意思。
眼看着两个主子就要离心了,徐嬷嬷和林总管实在是坐不住了。
索性就大着胆子想出了这么个主意,让紫纱前来把祁骁请到棠心院中去。
不管怎么说,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
长此以往的一人分住一头,早晚得真的出问题。
面对祁骁仿佛能看清一切的眼神,紫纱心中惴惴,无形中把头都低得更低了几分。
她小声说:“奴婢不敢斗胆欺瞒王爷,这的确是王妃的意思,只是…”
“前边带路!”
不等紫纱说完,祁骁就不耐的打断了她的话。
看似不耐,实际上却是心急。
紫纱从五岁起就在镇南王府伺候,一听祁骁这语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笑着说了声是,俯首走在侧方带路。
从书房去棠心院的路,前前后后,祁骁走了不知多少回。
就算是一条小路他也是烂熟于心的。
说是让紫纱在前带路,可没走几步,他就仗着自己步子大走在了前头。
身后跟着一串人,健步如飞的跟着。
到了棠心院门口,早就侯着的紫荆见祁骁真的来了眼里微微一亮。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行礼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眼底带着说不出的紧张。
祁骁满心满眼的心思都在钟璃身上,到了门前却不如在路上时着急了。
他站定后气定神闲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做足了漫不经心的姿态。
“听说王妃今日亲自下厨设宴?”
紫荆不太自然的笑了一下,低声说是。
祁骁满意了。
阿璃许久不下厨,今日特意下厨还让人来传话,必然是为了哄自己开心。
祁骁心里有些得意,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摆手示意身后的人不必跟着,无视了紫荆眼中的为难,轻车熟路的就抬脚往里走。
紫荆大着胆子想拦,一下没拦住。
眼睁睁的看着祁骁进去了,懊恼的跺了跺脚。
王妃今日是下厨了不错。
可下厨做的是两位小公子磨牙用的奶棒,那东西,哪儿是王爷能吃的?!
紫荆紫纱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脸复杂的赶紧追了上去。
另外一头,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钟璃见着闹性子的祁骁主动来了,脸上多了一丝意外的笑意。
这人从寝殿出去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大得不行。
大有一副就此离家出走,谁劝也没用的架势。
钟璃本以为他这一动怒,起码要有个十天半月才能不变扭。
这才几日功夫,就主动拉下脸上门了?
注意到钟璃脸上的意外,祁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硬邦邦地说:“前边事多,我本是不想来的,只是王妃难得下厨又特意让人去请了,不来实在是不给王妃面子。”
说完他似乎是怕被钟璃取笑,还补充道:“吃完饭我就走!绝对不在此扰王妃清净!”
钟璃根本就没让人去请祁骁,闻言眉梢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站在钟璃身后的徐嬷嬷怕她说漏嘴了,不动声色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钟璃瞬间会意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想到,自己和祁骁只是闹几日变扭,身边的人竟然这么着急。
只是祁骁来都来了,说那些就无用了。
钟璃也没拆穿他的意思,笑笑就说:“既然是来了,不如就去前头坐着歇会儿?”
祁骁固执的摇头。
“我不。”
他虽欢喜钟璃下厨哄他。
可到底是心疼厨房油烟大。
就这么让钟璃在这儿忙活他也舍不得。
祁骁正想挽袖子上前帮忙,却后知后觉的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浓郁的奶香。
这奶香闻着似曾相识,说不出的熟悉。
祁骁狐疑皱眉,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果断健步上前揭开了锅上的盖子。
大铁锅里,热气腾腾正在翻滚的,是白花花的牛奶。
鼻尖奶香四溢。
祁骁的脸却一点一点的黑了下去。
这东西他认识。
两个小娃娃长牙的时候不安分,总是想咬这个咬那个的,钟璃怕不干净,想了法子把牛奶煮开了加上坚果做成了坚硬的奶棒,用来给小娃娃磨牙。
祁骁压着火四处看了一圈。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里,各种厨具都摆放得格外齐整,说得上是窗明几净。
唯独正在被动用的,只有眼前这口煮着牛奶的大锅。
钟璃分明是在下厨给儿子做零嘴。
根本就没有要哄他的意思!
第705章
察觉真相的祁骁有些恼羞成怒。
咣唧一下把手里的盖子放下,一言不发冷着脸转身就要走。
钟璃看他去揭盖子的时候,心中就觉不妙。
再一看他比锅底还黑的脸色,顿时就撑不住笑出了声。
威风八面的镇南王,在外始终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在别人口中也多是赞誉。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回到家里,却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闹性子。
为了一口吃的还能黑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家里饿了肚子。
钟璃一笑,祁骁的冷脸就有些绷不住了。
他不满地说:“你笑什么?”
钟璃乐不可支。
“笑你小气。”
祁骁瞪眼,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带了笑。
徐嬷嬷见这情形就知道今日心思没白费,对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几个丫鬟使了使眼色,无声无息的带着人出了厨房。
周围没了人,祁骁的冷脸就更维持不住了。
他闹变扭似的哼了一声,把头扭开不看钟璃,嘴角却在无声上扬。
“我还奇怪呢,王妃自顾自的逍遥都顾不上我的死活了,怎会还记得要叫我吃饭,原来吃饭是假,奚落才是真的。”
钟璃笑得肚子疼。
“我哪儿就逍遥了?”
祁骁有理有据地说:“前日出了一趟门,日落才归,上前日带孩子去了野外,半夜才回,今日就更厉害了,进了厨做的也是孩子的吃食,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这家里没个男主人呢!”
钟璃听祁骁把自己的行程数得这么清楚,哭笑不得之下,嘴角也在无声抽搐。
她头疼的摁着额角,说:“前日出门是白家少夫人生产,前去探望,带着孩子出去,是因为两个小家伙听说了庙会热闹,折腾着想出去瞧瞧,我…”
“那我还说开春后的春集热闹想去瞧瞧,阿璃怎就狠心不陪我去?”
春集,是大褚特有的一个节日。
举办在化冬后开春前。
褚人重视,办得也格外隆重。
估摸算算日子,距离此时也不过一个多月。
钟璃若是一直在镇南王府,自然是可以陪着祁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