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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爷爷会放下报纸,走过来一把将他抱起举得很高。
  或是用满是胡茬的脸蹭他的小脸蛋,惹得他咯咯直笑。
  “我们栖栖以后要快高长大,保护妈妈,继承爷爷的公司,好不好?”
  “好!”
  至于沈万里……记忆里的父亲,是模糊而疏离的。
  他很少在家,即使在家,也总是沉着一张脸,仿佛他和母亲是侵入自己领地的外人。
  记得有一次,他兴高采烈地举着自己画的画跑向沈万里,想给他看,得到的却只是一个无比冷漠的眼神。
  “一边玩去,没看见我正忙吗?”
  他不明白,其他小朋友的爸爸都很喜欢陪孩子玩的,为什么他的爸爸不一样?
  母亲后来悄悄告诉他,爸爸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工作太累了。
  可小小的他已经能分辨出,那种眼神与爷爷、妈妈看他的眼神,截然不同。
  算了,爸爸不喜欢他,他也不要喜欢爸爸。
  他只喜欢爷爷和妈妈。
  后来他长大些才知道,沈万里娶母亲,是爷爷以断绝关系和继承权为威胁,强行安排的。
  爷爷怕沈万里彻底走上歪路,找了母亲这么好的一个女人给他当老婆。
  可沈万里还是把歪路走到了头。
  他心中早有别人,和母亲结婚生子实属被迫。
  于是连带着,也对流淌着自己一半血液的沈栖深恶痛绝。
  想到这,沈栖心下复杂极了。
  那些温暖的过往记忆,越是清晰,就越是衬得眼下境地可笑可悲。
  沈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回心底。
  没必要沉溺过去。
  现在他需要武器,需要工具。
  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那张老旧木板床上。
  床腿是金属的,似乎可以拆卸,他走过去,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
  但他发现,床板支撑的金属横杆,有一处焊接点似乎有些松动。
  希望。
  他蹲下身,后来从旧物箱子里找到一块生锈却依旧坚硬的铁片,去抠刮那处锈蚀松动的焊接点。
  灰尘、锈渍沾了他一手,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渐晚,沈栖一边维持着手中的机械动作,想拆下那根铁棍,一边想到了程言昼。
  自己这么久没回去,他一定很担心吧。
  而他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端,沧和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程言昼数不清多少次拨通他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制式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宝子们昨天有点事没来得及码字,剩下两章下午更哈~周末愉快!!mua~)
  第126章 沈栖私底下烟酒都来
  程言昼放下手机,眼眸眯起,心下不安极了。
  沈栖性格很乖的,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失联这么久,尤其是在他们现在无比亲密的阶段。
  他立刻按下内线电话:“定位沈栖手机的最后位置,另外,让查沈家的人立刻回复我,我要知道今天沈万里有没有异常举动。”
  五分钟后,信息反馈回来。
  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沈家老宅。
  下一秒,眼线的电话打了进来。
  “程总,我正要联系您,沈家公司果然漏洞百出,我们已经掌握很多确切证据了,另外,沈万里今天早上疯狂联系了几位小股东,试图收购股份,但均被婉拒,情绪极其焦躁,下午没有再回公司。”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程言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仿佛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些。
  他一边掏出车钥匙出门,一边拿起手机,翻出了沈万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沈万里故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的声音:
  “喂?程、程总?怎么有空打给我?”
  程言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
  “沈栖下午去了沈家,现在联系不上,我希望,这只是普通的信号问题。”
  电话那端明显顿住了,沈万里的呼吸变得粗重,支支吾吾地解释:“啊……是,是信号不好!小栖他已经离开了!可能没注意看手机……”
  “是吗?”
  程言昼淡淡反问,声压极低。
  “你只需要记住,沈栖的安全在我这里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如果他受到一点点亏待,你知道后果。”
  不等沈万里再编造借口,程言昼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快速进电梯下楼,脚下是华灯初上的城市。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却照不进他此刻幽深的眼底。
  发动车子的前一刻,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号码,声音冷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可怕力量:
  “沈家那些证据,可以开始准备曝光了。”
  此刻。
  沈家二楼那个背阴的小房间里,沈栖终于用磨得生疼的指尖,从锈蚀的焊接点上,掰下了一截坚硬的铁棒。
  他将其紧握在手心。
  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下来。
  沈栖静静听了半天,楼下没什么动静。
  他握着铁棒,正准备走向窗边,尝试撬动防盗网,门外却再次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个人。
  沈万里、苏燕、沈明曜三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沈万里呼吸不大稳。
  显然,程言昼那通电话起了作用。
  “沈栖!”
  沈万里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颤抖,“我再问你,股份转让协议,你签还是不签?!”
  沈栖站在原地,将铁棒藏于床底。
  他立刻想到了,沈万里这么着急,大概是程言昼在找他了。
  心下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那是一种有靠山的踏实感,他更加想赶快见到对方了。
  于是对于门外的问询,他只是抬起眼,有点忍不住想翻白眼。
  “我不签。”
  声音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沈万里胸口剧烈起伏:“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才不签。”
  沈栖一字一顿,重复道。
  沈明曜在一旁跳脚:“沈栖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
  “都说了不签不签!你是不是听不懂中文?”
  沈栖猛地打断他,音量不高,却感到无比厌烦,他话语间终于带上怒意,这家人真的好诡异啊。
  “都给我滚!”
  一个滚字,掷地有声。
  空气凝固了。
  沈万里三人彻底懵了,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沈栖从小到大,何曾有过如此锋利,甚至堪称泼辣的一面?
  他向来是隐忍的,安静的,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
  苏燕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沈万里一眼,喃喃道:“这、这还是沈栖吗?”
  那个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一样的继子,完全出乎她意料。
  沈万里又惊又怒,脱口而出:“程家……程家就是这么养他的?!”
  沈明曜更是脑回路清奇,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对他妈说:“我去,他私底下不会烟酒都来吧?这么野?”
  就在三人被沈栖突如其来的强硬打得一筹莫展之际,沈万里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
  刚接起听了没几句,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什、什么?税务?媒体?!谁爆的料?!稳住!我马上过来!”
  他再也顾不得沈栖和什么股份,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冲下楼,苏燕和沈明曜也慌了神,急忙跟着跑了出去。
  混乱的脚步声,混合着沈万里的怒骂,还有苏燕尖细的询问声渐行渐远,很快,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沈栖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程言昼出手了。
  而且,是雷霆万钧之势。
  于是他便也不再耽搁,立刻走到窗边。
  没有了门外持续的干扰,他可以更专注地进行越狱计划。
  得益于之前经营甜品店,为了节省开支,很多装修细节他都亲力亲为,对工具和材料还算熟悉。
  他仔细观察锈蚀最严重的那处连接点,将铁棒尖端卡进去,利用杠杆原理,小心发力。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锈屑簌簌落下。
  他反复尝试,调整角度和力道,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一块锋利的锈片崩裂,在他用力撬动时,猝不及防地在他右手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
  “嘶——”
  沈栖倒抽一口冷气,疼痛传来。
  他低头看去,一道伤口横亘在掌心,血迅速渗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顾不上处理,只是随意地在衣角上擦了擦,继续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