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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知道他拥有比人类更为强大的力量,就该明白他今夜会帮忙守好这里的。
  还有……
  “无惨……”
  源雅一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无惨现在又是什么个情况?
  跟那只鬼又有什么关系?
  像是立下了“束缚”,只要违背就死。
  他们一个两个的可真是太可恶了,居然半点提示都不给他,给他来个预警也行啊!
  现在自己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飞来飞去,怎么也找不到对的方向。
  但不管怎么说,先去食骨之井看看。
  要是再跳进去,回溯个五百年,回到平安时代,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但若是……
  想到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源雅一的脸色难看至极。
  怕自己把事情往好处想,偏偏发生了最差劲的情况。
  他深知自己并不是个乐观派。
  源雅一漫不经心地把发散的思绪拉扯回来。
  极速奔跑的声音由远及近,与之一同的,还有呛人的腥气。
  今夜第二只鬼。
  对方似乎并不是冲着屋子里的诗来的,而是他?
  不等源雅一出手,另一声铮铮刀鸣刺破夜空,深红的身影冲破夜色,在清冷的月光下仿若一簇燃起的火焰。
  源雅一只来得及瞧见漆黑的刀身在月色下一闪而过,骇然的气刃绞杀而出。
  奇异的是,那些迸发出的刃气竟形成一圈灼灼燃烧的日轮,刹那间照亮了夜幕。
  恶鬼的头颅顷刻间切落,瞪大的眼睛里带着茫然与无措,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脑袋怎么就掉地上了。
  一时之间,那些藏匿于阴影之中的恶妖被耀眼的阳焰所照射,无处遁形。
  是继国缘一。
  源雅一确信自己在这一刻看到了最为华美厉害的刀技,炽烈的焰火几乎要冲到眼前,烫伤视野。
  丝滑流畅,毫不拖泥带水,从拔刀到挥刀,继国缘一轻盈的如同一片薄薄的柳叶,翩然间便完成了一系列动作。
  “!!!”
  那把黑色的太刀他见过,经常隔在屋子里的墙角。
  可能是只想和妻子过着安稳的生活,继国缘一给他的感觉始终是个不像武士的武士,平常没怎么看对方带刀,还以为平常那把刀放在那只是摆设。
  深藏不露啊!
  而藏匿于无限城中的无惨正准备通过手底下鬼的视野,想要看清楚那个疑似源雅一的人。
  他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自然得亲眼看到那个人的脸,才会放心。
  然而也就在关键时刻,一抹夺目的光芒几乎要通过他与属下连接的血液穿透他的心脏。
  无惨当即大骇,慌忙切断了自己和那个鬼之间的联系。
  可即便如此,那种血肉被炙烤的痛感依然盘踞心头。
  冷汗遏制不住地从额头冒了出来,后背也是汗涔涔的一片,衣料黏在身后,很是难受。
  这一刻他离死亡无比接近。
  像是直接被太阳照射一般。
  恐惧如同附骨之疽不停腐蚀他的血肉,渗入他的骨髓。
  纵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也依旧感觉到了血肉被撕裂的疼痛。
  无惨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此刻的害怕,用双手将自己从榻榻米上支撑起来都做不到,只能颤抖着指尖,扶着面前的矮桌。
  不远处的绯始终关注着无惨的动态,见到这一幕,立刻飞扑过来,稚嫩的手抓住无惨的肘弯,将狼狈倒在地上的恶鬼搀扶起来,坐到边上松软的蒲团上。
  “无惨大人,发生了什么?是雅一大人的诅咒吗?”
  以前只有无惨在尝试食用人类的血肉时,才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
  无惨急促地喘着气,双眸紧缩,没有说话,努力平复着那种无法言喻的恐慌。
  虽然他本身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但那种濒死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点,那只鬼对于死亡的害怕真真切切通过他的血液传达到了这里。
  那是什么?
  数百年来,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的杀死自己,除了阳光。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不行。
  他不允许。
  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需要让珠世夫人过来吗?”
  绯瞥了眼无限城中的某间点着灯的和室。
  对面阁楼上,一位姿态优雅的夫人听到了绯的话,轻轻点了下头。
  无惨冷嗤了声。
  “要她有什么用,那女人最好老实一点。”
  他现在可不敢用珠世的药,再不确定是否百分百有效前,他是绝不会用自己去试珠世的药的,那女人看起来很想把他给毒死,虽然把这心思藏得很好……
  绯欲言又止。
  无惨借着绯的力道,坐端正了些。
  “怎么?你又想说什么?给那女人说情?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良善的人?”
  绯根本没有就基本的善恶观念,先前他杀人,绯还在边上毁尸灭迹,相当熟练。
  “没事,珠世夫人不久前跟我说,有几味药材她想出去亲自采摘,上次的那些,根系被破坏了,影响药效。”
  无惨拧了拧眉,很是不悦。
  “你待在无限城里,接下来她跟我出去。”
  绯点点头,没有异议。
  与此同时,源雅一才刚从缘一那华丽的一刀中回过神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拥有一双特殊的眼睛,继国缘一并不是什么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他很清楚这点。
  但一个普通人能让刀凭空自燃吗?
  源雅一觉得自己要重新定义普通人了。
  “是呼吸。”
  源雅一:“?”
  那是什么?
  字面意思吗?
  继国缘一简单解释了下他自出生以来就会的呼吸法和通透世界。
  简单来说,就是运用呼吸在短时间内提升心肺器官的机能,从而提升战斗力,而那种神乎其寻的力量还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外放。
  源雅一对此大为震惊。
  在得知了继国缘一拥有通透世界后,他第二次觉得有些遗憾,继国缘一要是走出去,说不定能杀穿战国,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关他什么事?
  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是继国缘一自己做的选择,只要他自己觉得满意现在的生活方式不就可以了吗?
  人家就喜欢追求平平淡淡。
  别人的事少管。
  因此他很快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不过……
  他还是很实诚地问了一句。
  “那个,缘一,你可以教我吗?就是那个呼吸法。”
  技多不压身。
  缘一困惑。
  缘一点了点头,同意得异常爽快。
  “但是……你可能学不会呼吸法。”
  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也可以把自己会的刀技教给源雅一。
  缘一这么想着,也说了出来。
  “为什么?”
  “我注意到你经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在呼吸。”
  即便有像人类一样吸气呼气的动作,那也更像是源雅一简单的模仿,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的特别。
  源雅一想想,觉得也是。
  以前当咒灵的时候就不需要像人类一样呼吸,而他也习惯了不呼吸。
  这么一想,他的确和呼吸法无缘。
  没关系,能学刀技也不错。
  好在后半夜没出什么意外,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跑到眼前来碍眼,乃至之后几天也可以说是安安静静。
  等缘一的孩子出生后,源雅一也向他们辞别了。
  在这逗留得够久了,他得去找食骨之井。
  阿枫村虽然属于武藏国,但离都城可算不上近,光是走就要从早晨一直到天黑,源雅一索性在武藏国内又停留了一夜。
  期间听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城中逸闻,最多的无非是那位月姬要启程去人见城的事。
  要想在下个圆月日内到达人见城,这两天就得出发了。
  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源雅一唯一奇怪的点是,那位月姬居然选在了夜间出嫁,两家都对此没有异议。
  在路上遇到个劫匪那不就完蛋了吗?
  他没有太关注,只是在路过茶摊的时候,好奇听了两句便走开了。
  八卦听听就可以了,他还有正事要做。
  阿枫村的守护结界相当惹眼,只要顺着对的方向走下去,就不难找到。
  源雅一的速度已经算快了,但抵达阿枫村时,也已经逼近逢魔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