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拉托提普在失乐园里品尝了一杯奈亚拉托提普威士忌。
严格来说,那只是借祂的噱头调配的劣质酒水,但在资源稀缺的年代,这样的酒也十分珍贵了。
更严格来说,祂不是奈亚拉托提普本尊,而是祂万千化身里渺小且不值一提的其中一位。
虽然渺小,但亿万年的时光里,如果不是各位化身在各个宇宙穿梭享乐,那可是相当无趣的。
祂睥着失乐园的长发调酒师,像任何一个拥有正常审美的人类一样,欣赏他的外表。
在祂心情好的时候,祂很难对着这样一张脸说出什么重话来,但祂此刻心情很差。
因为这位调酒师身上纠缠的因果,让祂想起祂曾经为了取乐而做的一件蠢事。
——人类,无数宇宙中尚未开悟的一类族群,当然算不上祂的仆从,只曾有极个别人有幸受过祂的点(捉)拨(弄)。
获得了很有限的乐趣后,祂便施施然离去了。
但只是祂没有留意的几百年后,人类竟然已经发展出蒸蒸日上的科技,并且摒弃了曾经对伟大教义的信服和恐惧,崇尚起所谓的“客观”与“理性”。
显然,这会是绝佳的下一个取乐对象。
在人类内部潜伏了一段时间后,祂想到了新的乐子,颇有兴致地拜(骚)访(扰)了祂的——呃。
祂再次发现了人类词汇的贫瘠。
没有一个合适的词语能形容祂和犹格索托斯、莎布尼古拉斯、以及伟大的混沌主神阿撒托斯的关系。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祂们是一体的多面,共同构成了这个宇宙的根基。
祂们之间不存在爱、恨、合作或敌对,而是像人类科学中的“重力”、“电磁力”和“强核力”之间的关系一样,是基本的法则力量。
但试图向人类解释祂们之间的关系仍然是徒劳的,甚至比人类向蚂蚁解释广义相对论、量子力学和生物进化论更加危险。
简而言之——“对牛弹琴。”
长发调酒师眉目含情,语气温和,但带着轻薄的审度,淡淡道,“您是想说这个词吗?”
祂点头,“没错。”然后开始思索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次对话中。
哦,好像是祂对调酒师说了个笑话,但根本没人有品味明白这高级的笑点,被周围人表示鄙夷,祂怒而开启了一对多的激烈文学探讨,途中词穷,接受了调酒师的友善解围。
——咳咳,好了,这不重要,还是让时间回到这个笑话之前吧。
调酒师颔首道,“……您问我的名字?我叫夏明余,先生。”
没错,就是这位名叫“夏明余”的人类,让祂想起来那个祂快遗忘的乐子。
祂想让旧日支配者的权柄重新回到这片大地,最快的途径是“降临”。
降临之后,迅速传染、蔓延,比人类所能见过的所有病毒都更加难以防备,也比他们所能想象的所有力量都更加强大。
这块宇宙很快就会成为祂新的殖民地与拥趸族群。
祂将这乐子分享给了莎布尼古拉斯,后者拒而不理;又去撺掇犹格索托斯,后者避而不见。
最后,祂来到了阿撒托斯的座下。
祂设计引走了格赫罗斯。这位生着巨眼、如同锈红色行星的外神,会作为阿撒托斯苏醒的预兆,在宇宙间游荡。
此外,祂命令祂的仆役——一群无形的乐手和舞者,吹奏得更激情些。它们可憎的笛音能安抚阿撒托斯,使其保持安眠。
——祂顺利地取走了一丝属于阿撒托斯的小得不能再小的权能。
(尽管犹格索托斯对此极度不满,但因为祂对此极度满意,所以这只被允许作为额外信息出现在括号里。)
祂将那丝阿撒托斯的权能揉进星之彩,从虚空中洒向那颗星球,然后拍拍手走了。
这一走,祂就完全把这事儿忘在脑后了。
直到一天,祂在宇宙里发现了这个奇异的角落,条条世界线盘综错杂,蹒跚地前行着。
祂起了点兴趣,来到这片大地,走进失乐园的酒吧,点了一杯酒,在一个人类身上看到了一丝阿撒托斯的权能。
然后,祂心情就变得很差了。因为祂想起来,这权能是祂释放的。
这个走向和祂预想的“降临”背道而驰。
不过,有点意思。祂的心情不亚于人类看到一只蚂蚁持着理性和因果律摆弄科学,还很像模像样。
祂饮尽那杯劣酒,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失乐园,准备将“聂隐娘”的事迹告诉莎布尼古拉斯,并且嘲笑祂的后代竟然表现得如此孱弱。
回归祂忠诚的宇宙领地后,祂把弄着门与门间的通道,呼唤那群万众合一的光辉球体。
全知、全视、全能的犹格索托斯大人啊,请您为我解惑,既然您对我的计划极度不满,您化身的踪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世界呢?
祂不无揶揄。
“太古永生者”塔维尔亚特乌姆尔曾为人类开启过祂至高无上的大门。
祂自述,这是为了一位能力源自于祂、能够进行推演的人类,名为塞勒希德。
他用献祭的决心博得了通过门的资格。
“哦,原来您不止一次开启过门啊。”祂挠了挠下巴。祂想质问的不是这次。
“是他们创造了门,以假乱真,连您也分辨不出吗?”
“如果您没有暗中点悟过他们,又怎么会以假乱真呢?总之,是时候该收回这权能了。”
阿撒托斯的权能是绝对不容亵渎的。
(犹格索托斯对由祂说出这句话表示轻蔑,但因为祂沾沾自喜,所以这依旧只被允许出现在括号里。)
“我很高兴你最终认识到了你的错误。”
祂抚掌大笑,“错误?不,那只是场游戏啊!难道你们不乐在其中吗?”
祂细数过有多少旧日支配者向那个世界抛出过诱惑的橄榄枝,才能让它在整片宇宙里看起来那么独特而耀目。
这场游戏,已然成为众神的盛会。
祂合上了门。
时间对祂就像一条可以随意翻折、涂写的纸条,祂自然也能够用命运的剪刀,修剪、或者干脆抛弃祂不再需要的部分。
回溯到祂决定降临的节点,祂郑重其事地画了个叉,然后将这之后的全部,一剪裁去。
祂回想到祂在失乐园说的笑话。
“夏明余先生,你相信你们口中的末世,只是一场神的游戏吗?你相信,我就是那个神吗?”
在一群人以为祂疯傻的哄笑里,夏明余眼底泛起流丽的鎏金,微笑道,“那么,我们为您提供了足够的乐趣吗?”
这回答取悦了祂。
祂悠然地漂浮在宇宙里。
那丝阿撒托斯的权柄悬在祂的掌心,人类的发展进程回到正轨,如旧也如新。
祂无意清算祂带来的暴虐和仁慈,但这是祂给这场游戏里当之无愧的主角的献礼——
让一切重新来过。
让那些注定会发生的,就这样发生吧。
*happyending/神的游戏*
全文完–2025.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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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文到这里就正式完结啦,感谢看到这里的你。(鞠躬)
先来解释一下两版结局吧。
te是两年前写大纲就决定的结局,也算是实现了文本上的“首尾相衔”。
本文写了很多遗憾,也写了很多对照组,都围绕着两个主题:感情和理想。夏明余和谢赫的故事,是在众多遗憾里垒起来的,最接近圆满的结局。
而坚持原本想法写完te后,我有些怅然若失,观察了一下评论区后,临时起意决定续写一个he,真正地让末世结束、被抹消,也让夏谢二人解脱。这是完全计划外的结局,像在写一篇童话故事,于是干脆就这么写了(笑)。
如果延续两人在和平年代的人生,他们会是一对幸福顺遂的伴侣。一见钟情,彼此相伴,岁岁年年——基本上,就是夏明余在塞勒希德引导下的第一重梦境,以“谢赫”为梦源的原本样子。所以,当时就写了大致的现代设定,算是一种补全。
因为梦境、幻境和世界线的设定,正文里也写过了暗影副首领夏、荒墟十一区夏、重生但无概念缺失版夏……所以,目前没有番外计划。
如果未来还有灵感,那就福利番外见吧~!
这篇文花费的时间远远超出我最开始的预期,幸好还是完结了!
遗憾是更新频率低和断更,没能争取到更多曝光量。因此,我非常感谢每个追更、留评的读者朋友,这是很大的鼓舞。
以及,非常感谢我的朋友蜡笔小猪女士。她是每一章发表前的第一位读者。
祝你健康、幸福,一直有喜欢的小说看!
如果有缘,我们下本再见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