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宫,就瞧见艾竹沥拘谨地在两仪宫里头坐着。他愣了下。艾竹沥见他来了,得救一般:
“陛下,您来了——大成帝说要去批折子,便让我在这儿等着。”
钟渊皱皱眉,让寻巧去找柴玉成。
“你给他诊过脉了?”
“是的,大成陛下龙体康健,无有大碍。”
钟渊松了口气,既然人都来了,他也不等了,便解下外袍,坐下来请艾竹沥给自己诊脉。艾竹沥诊了一会儿,脸上变为惊喜。
柴玉成正走到外面的宫殿台阶门口,就听见里头艾竹沥的声音,激动得很:
“喜脉!是喜脉!陛下,是喜脉啊!”
柴玉成快步上前,差点被门槛绊倒,走到还在呆傻的钟渊面前,不顾众人的目光,把人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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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着小崽子的到来,也开始逐步收尾[狗头叼玫瑰]
第147章 突厥求和
旁边的宫人们都跪了下来,大喊道:
“庆贺陛下得喜!陛下千秋万代!”
只有艾竹沥还在坚持道:“快,快放下,要小心——”
柴玉成紧紧地盯着钟渊,钟渊已经有点晕了,但他脸上的喜意止不住。很快,柴玉成把钟渊轻轻放下,拉着他继续坐回去,让艾竹沥再仔细诊断,他又对着寻巧道:
“赏!都赏!去,取那串蜜蜡来,赏给艾太医!宫里的人人都得二两银子赏。”
寻巧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太监,喜气洋洋地下去了。
钟渊看着艾竹沥重新诊脉,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真的,怀孕了?”
艾竹沥狠狠地点头,这回他更小心些:
“看脉相已经一月有余了,应该是十月初怀上的。幸亏您在这段时间没有什么闪失,近来一定要每隔十天都让太医诊脉啊!”
艾竹沥自己也是哥儿,知道哥儿受孕有多不容易,很多哥儿可能一辈子也就只能生一两个孩子,所以每一胎都很重要。更何况他清楚钟渊的身体,早年亏损太过,又有各种暗伤,能调理好已经很不容易,有孩子就是叨天之幸。
一说到这儿,艾竹沥也不由得后怕起来。这一个多月,他们太医院请脉过两次,都被两位陛下拒绝了。幸亏孩子没事!
柴玉成和钟渊听了这话,都互相看看,不说话了。
这一个多月太忙,再加上钟渊偶尔困倦,他们其实都没怎么在床上折腾!幸好!幸好!
柴玉成赶紧道:“艾太医,那宽和现在可要吃些什么调理?有什么忌口?”
艾竹沥见柴玉成有些惊慌,又看钟渊还是呆愣愣的,心中暗笑,便说了几句:
“忌口不多,我会交代给寻巧的。如今孩子还在腹中,自然要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我午后再请滕太医来,他要是知道这消息,一定高兴!”
不仅如此,恐怕满朝文武没有不高兴的。他们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听过柴玉成那套不娶妻妾论,心中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若是两位陛下无出,就要找合适的远房孩子培养。但如今渊平帝怀孕了,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喜事呢!
这不仅是一家人的喜事,更是全国的喜事啊!继承人有了,天下才会稳固。
不过此时柴玉成他们还没有想得这么远,又详细问了各种注意事项,才赏赐了艾竹沥放他出宫去。左右仆人也得了赏赐,阖宫上下,都是高兴的。
两人用膳,伺候的宫人都下去了,两个年轻的阿父阿么才终于得以无旁人在侧。柴玉成看了看钟渊,看着看着便笑出来:
“我早上还说看你有点小肚子了,以为你同我一样长胖了,谁知道是揣了小崽子!”
“哪有你这样的,叫人家小崽子。”钟渊也饿了,开始动筷子。
柴玉成嘿嘿一笑。
钟渊看他一眼:“傻笑。”
柴玉成根本止不住笑,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该早上,不,早半个月就宣太医的,这样他又能多高兴一段时间!
“明日早朝,我们同去,把这消息说出,吓他们一跳!”
钟渊吃了口滑嫩的蛋羹:
“都要当阿父了,还如此孩子气。”
“哎呀,那怎么了。等小娃娃出生了,咱们陪他玩的时候还多了去呢!”
吃完了饭,下午两人都没处理公务,又接待了滕太医,听他各种注意与叮嘱。宫内上下都知道这个好消息了,都在忙前忙后地布置,往后做事更是要万分小心。
柴玉成一直傻乐,心中觉得钟渊怀孕是件很神奇的事。他前世就没谈过恋爱,也羡慕过别人成双入对,可也从没遇到过什么心动的人。穿越过来,头一眼就被钟渊迷住了。但在柴玉成心里,他一直把钟渊当作男人,生孩子,这事还是有点意外的。
不过等他发现钟渊对于孩子有些执念,他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也想要钟渊能够快乐一些,如果有个孩子能让他更安心更高兴,那便要一个。
但真正要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他默念了几遍,搂住了钟渊。
四处的灯都已经熄了,钟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他上扬的嘴角:
“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宽和,我为我们要有孩儿高兴,也为你。”
柴玉成低头亲了亲钟渊的头发:
“以后我们就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娃娃了,我们都要有一个新的家人了。”
钟渊应了一声,抱紧了柴玉成,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即使外面狂风骤雨,他也能和柴玉成在这张床铺上安然度过,以后,还会有一个小娃娃。
“那你想要他是个汉子,还是哥儿?女娘?”
柴玉成赶紧道:
“这可是我们想不了的,他在你肚子里扎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性别就决定啦。我喜欢哥儿,要是他长得像你就更好了。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就把他捧在手心里!”
钟渊笑了笑,好一会儿才道:
“大臣们肯定想要他是个小汉子。”
柴玉成啧了一声,伸手去摸钟渊软软的小腹,以前这儿都是腹肌和线条的,现在有点软了还真是别样的触感:
“反正二圣的小孩,不管是什么性别,他都可以做皇帝!就算他不想做皇帝也行!他做皇帝娶好几个皇夫充盈后宫……”
“越说越没边了。”
两人都笑了,继续细碎零散地聊下去,聊得迷迷糊糊何时睡着了也不知道。
第二日要上朝,两人一到朝堂上,众人便觉察出两位陛下春风满面,连平日里冷脸的渊平陛下都是眉角眼梢带着笑意。
柴玉成咳嗽几声,欣喜地把消息宣布了,下面的诸位大臣闻言都是惊喜,跪下行礼庆贺。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毕竟两位陛下早已成婚一年了,却还未有怀孕之迹,许多臣子心中都有些猜疑:
正是年轻的时候,哥儿受孕难也没有这么难吧?难不成是孕事有碍?可两位陛下情深,怕是不会答应纳取后宫,按照常理新帝登基就要广开后宫,可他们谁敢提这事?
人人都对此讳莫如深,如今一听这样的好消息,不由觉得隐忧已去了!
自此朝堂上下,无不欢庆,只等着这位皇子或者是皇女降生了。宫外也有两人亲友,源源不断送来些适合孕夫、小孩的礼物,百姓们也只等着十二月过完便过年了。
本以为年尾无事,但就在朝会将要在腊月二十封闭的前几天,河西道的观察使与袁季礼共同上急书,期间还动用了高百草之前一直存着的快速传递通道。一封急书,让朝野无不惊讶。
这封急书从门下省层层审核送上来,朝堂上的大臣们都知道了:
西北突厥可汗派出使者,想要与大成朝廷和谈!领头的使臣,不是别人,正是前朝大夏右相李明礼!
事情重大,袁季礼和观察使商量之后,立刻上报,暂时把突厥人扣留在河西临近边界的州府里。
王树哼了一声道:
“这群狗东西,大夏衰败的时候就趁机南下占地抢掠,如今看大成朝繁盛起来,又来求和?陛下,咱们不能与他们谈和。”
王树的意见基本上和袁季礼的意见相同。袁季礼在奏折中分析,两个月前被钟渊赶跑的突厥人突然又开始零散试探边界。正是因为边界线上的水泥城墙修建得极快,河西、陇右的百姓还有罪民都在全力修补,所以突厥人才怕了。
突厥人定是注意到这高大的城墙无法强行攻破,所以才想用软刀子求和,实际上心中不知道有何鬼魅。更何况这个李明礼原本是汉人,对大夏朝各处都极为熟悉,如今投向了突厥,一定要提防!
朝臣们大多数也是这种看法,他们之中不少就亲眼见过突厥人如何虐杀百姓的,即使没见过,也对去年突厥人忽然南下占城心有余悸。但也有人有不同意见。
唐良阳站出来道:
“陛下,西北之地十室九空,乃是突厥人南下捕奴,抢掠奴隶。若是能趁此机会,让他们把之前的汉人奴隶还回,那对河西、陇右也是有利民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