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紊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固执得很,“那个龙哥,是你男朋友吗?”
许明蝶几分错愕,似是将江紊的话消化了良久,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悠悠将整个墨镜摘下来,颇有意思的打量起江紊。
“你觉得我视力怎么样?”许明蝶不疾不徐的说。
江紊愣了愣,不知道许明蝶为什么要这么问,“你不带眼镜。”
许明蝶点了点头,又转头去问林月照,“你男朋友视力怎么样?”
林月照不明所以,来回扫视着这对姑侄,“他也不戴眼镜。”
许明蝶“嗯”了一声,然后扯出一个假笑,“那你觉得是我瞎还是他瞎?”
林月照:“……”
“老娘真是眼瞎才看得上他,”许明蝶气不打一处来,哼哧哼哧吐着气,“气死我了。”
“那就好。”江紊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两人拍了拍灰,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
江紊回过身来,许明蝶已经重新戴上了墨镜。
“姑姑,纪宏义欠的那十万块,是这家赌场的吗?”江紊离许明蝶三四米远,看不清许明蝶墨镜下的眼神。
许明蝶笑了笑,“是啊。”
江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心中疑惑诉之于口,“他还上了吗?”
“没还上。”许明蝶说。
“既然没还上,你们为什么放他走了?”
“什么叫‘你们’?我跟这可没关系啊。”
“可刚刚他们叫你……”
“那是因为他们口中的龙哥……喜欢我,上赶着巴结呢。”许明蝶摆了摆手。
“哦……”江紊怔愣住。
许明蝶又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他们只敢象征性关他几天,难道还真敢弄出人命不成?”
“可是那个监控——”江紊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萦绕着。
许明蝶打断他,“监控,监控拍到什么了?”
“监控……只拍到了他的脚,什么也没拍到。”
许明蝶轻哼一声,转身上了台阶,只留下一句话——
“一个酒鬼,喝了酒会发生什么意外,一点也不稀奇。”
江紊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许明蝶已经进了超市,推开冰柜上了二楼。
林月照呆呆的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望着沉闷的江紊,好久才憋出一句:“天哪。”
江紊看他:“什么?”
林月照长叹一口气,夸张的摇了摇头,一副上了年纪的样子,“太他妈有故事了,我真后悔没带相机来,你姑姑简直是纯天然的女主角。”
“……”
江紊愣愣的望着这家小超市其貌不扬的招牌,又抬头看向楼上拉着的窗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鼓点却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愈发确定,许明蝶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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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弱弱问一下读者大人们,正文快完结了,有想看的番外么
第53章 小狗
回贵阳的这段时间, 两个人一直住在酒店,尽管许明蝶多次强烈要求他们住到家里。
许明蝶说江紊读书把自己读生分了,江紊对天发誓他没有。
被许明蝶从赌场赶出来后, 两个人优哉游哉的逛了不少地方,最后脚底生火,经不住走,选择回酒店躺平。
林月照呈一个大字,四仰八叉扑到床上,歪着头看江紊收拾行李,“那地方应该叫游戏厅吧,怎么叫赌场呢?”
他的认知中,赌场有扑克, 有牌桌, 有打手,还有荷官,哪里是几台游戏机这么简单的。
江紊忙着收衣服, 却还抽空回他:“一个称呼而已,性质一样,怎么叫不重要。”
林月照觉得有道理,撇嘴点了点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姑姑她平时做什么工作啊?为什么我每次来,她都很闲的样子。”林月照翻了个身, 像只慵懒的小猫。
江紊抬头望他, 觉得可爱,便放下手上的事,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林月照蓬松的卷发, “姑姑大学学新闻的,刚毕业的时候是电视台记者,后来辞职了,做了自媒体博主。”
在江紊心中,许明蝶始终是个很坚韧的人。
父母双亡,一对兄妹相依为命,后来许明知大学毕业,成家立业,许明蝶也跟着哥哥的脚步考上大学。
江紊那时候还小,仍是大学生的许明蝶会把他抱在怀中,告诉他人最重要的是自强,哪怕没有人支持,也要不顾一切让自己走到困境之外去。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人人都称赞老许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两个大学生时,许明知在一场高空作业中失足坠楼。
原本许明知一个月可以给许明蝶打八百块生活费,但自哥哥死后,她便只能靠自己。
二十岁的许明蝶,尚在读大二。
没有父母,没有兄长,江芝兰身陷囹吾也自顾不暇,没有人向落魄的许明蝶伸出援手。
她独自一人,没课时就跑出去兼职,靠着勤工助学,愣是把自己供到大学毕业。
许明蝶在电视台工作了几年,不喜欢那里的工作氛围,便义无反顾辞了职。
之后恰好赶上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期,她凭着做新闻的经验,开创了自己的自媒体道路。
这便是江紊知道的全部,至于如今的许明蝶为什么会和赌场的人扯上关系,他一点也不清楚。
许明蝶从没对他说过。
林月照从床上腾的一下坐起来,瞪圆了眼睛,“姑姑圈名叫什么?我要关注!”
“……”江紊拍了拍他的肩,“你还是先收拾收拾准备洗澡吧。”
林月照发懵,“为什么这么早?现在才六点,天还没黑。”
江紊只是望着他,不说话。
林月照便凑个大脸到他面前,做了个鬼脸,发出哼哼的声音,像个小孩,“回答我!”
“因为,”江紊额头往前顶,轻轻抵上林月照,大眼瞪小眼,“准备挨/操。”
刚刚还底气十足,林月照现下却猛地败下阵来,脸刷一下红到耳根子。
他气鼓鼓的,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就憋出个“你你你”来。
江紊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问他:“我我我怎么了?”
林月照自觉吃了哑巴亏,眼前这人总能猝不及防说出一些没羞没躁的话,自己却脸不红心不跳的。
“你以后不许这么说了!”林月照红着脸说。
“为什么?”江紊神情自若着看他,仿佛那个口无遮拦的人不是他。
林月照觉得实在是无法沟通,抓了睡衣便跳下床,走到浴室门前,还不忘转头瞪江紊一眼,“我洗澡了!”
听到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响起,江紊才收了笑。
他走到窗边,尽可能离林月照远一些,拿起电话打给了许明蝶。
“姑姑。”
许明蝶那边挺安静,“干什么?这个点你应该在和小少爷约会才对。”
江紊视线落在窗外布满落日的山城,第一次觉得亲切。
他声音很轻,“林月照洗澡去了,你回家了吗?”
许明蝶“嗯”了一声,“怎么了?还专门给我打个电话,有什么事不能微信里面说?”
窗户开着,清新的风刚好打在江紊的脸上,额前的刘海略微凌乱,他任由着去。
“纪宏义的死,真的是意外吗?”江紊轻声开口,叹气融化进风里。
电话那头迟迟未说话,一直沉默着,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吐出一句话来。
“很重要吗?”许明蝶说。
许明蝶看来,纪宏义这种人洗一百次都不值得可怜的,他这些年理所当然挥霍的,是她哥哥用死换来的钱。
可他一边吸着许明知的血,却还要一边虐待许明知的妻子和儿子。
这些江紊刻骨铭心,他对纪宏义的恨,一点也不比许明蝶少。
但如果许明蝶因此和纪宏义的死扯上关系,江紊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
江紊胸口连续起伏了好几下,调整好呼吸后才问道:“他的死,和赌场有关吗?或者说,与姑姑,有关吗?”
许明蝶忽然笑起来,试图调动起两人诡异的氛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傻,他这种人淹死了都算便宜了,要是栽到我手中,可不能让他这么便宜的死了。”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龙哥的?”江紊问道。
“前两年,他手下的人第一次去你家里要债的时候伤了你,我就想去认识认识是什么人做事敢这么嚣张。”
“你不怕吗?”
“怕什么?老娘以前在电视台那么多人脉,他们要是敢对我来黑的,我就曝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