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确认自己那点心思后,纪平安再想起沈安娘,浑身都不得劲。
一想到人就头脑发昏脸发烫,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那日除了告知沈安娘,谢玉凛对沈愿心意决心,还有他自己的心意。
但沈安娘的回答,他不是很明白意思。成与不成,没定数。
沈愿瞧他哥刚毅的脸莫名发红,没提醒,怕他再烫熟了。
“小愿,你可一定要帮哥好好问问。”
纪平安再三请求后,十分不舍的离开了沈家。
沈愿当晚就去找沈安娘。
纪平安刚走不久,侄子就过来,沈安娘不用猜都知道侄子想说什么。
“小愿你不用说,我不嫁他。”
沈安娘回绝的彻底,都没给沈愿开口机会。
想到沈安娘对纪平安说的那个理由,沈愿还是确定的问一下,“姑姑不喜欢平安哥是吗?”
沈安娘道:“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她小声说:“只是不合适。”
“姑姑与平安哥年纪相仿,算起来也就比平安哥大两岁。有何不合适?”
沈安娘看侄子不以为意,无奈的点出事实,“我嫁过人,他都不曾娶过妻。就算我和他都同意,他爹娘也不会同意。”
闻言沈愿笑了,他姑姑看起来也不是真不愿意。
“姑姑你还不了解平安哥?他若是听家里话的,何至于至今未婚呢?”
沈安娘不由脸红,和小辈谈论嫁不嫁的,怪羞人。
“总、总是要顾及的。我自己也、也觉着不大好。他厉害,是禁军的管事。幽阳城的好女子多的很,他该得更好的。”
沈愿撑着下巴看有些脸红磕巴的姑姑,“姑姑怎知在平安哥心中,你不是那最好的?”
“平安哥同我说,他觉得你温柔漂亮,坚韧勇敢,忍不住想看你,他对旁的女子可没这样的评价。”
沈安娘脸更红了,“那是他没见过别的好女子。”
“好了小愿,姑姑不嫁他。”
说完也不等沈愿再说什么,匆匆回屋去。
这糟拒了,以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她是不敢想能再嫁,更不敢想再嫁的人是纪平安。
那样好的一个人,她的眼睛也曾落上过。可不属于她的,她不能多看,怕生不该有的私心。
万万没想到,纪平安竟然会看上她。
沈安娘心中酸涩的很,也带着些甜。她谈不上是喜欢还是爱,只是不讨厌那人,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她跨不过去。
虽说侄子的身份高,凭借这个纪家父母不会拒绝她进门。
但到底不是真心想她这样的媳妇进门,往后共处一处,多生怨怼。
那她不如自在的过自己日子,何苦去旁人家里受苦受气。
翌日下午,沈安娘在院子里看书呢,她准备把自己会做的菜都写成菜谱,以前学的字不够用她要学更多。
正翻着,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声吼。
“沈娘子,我纪平安觉得你特别特别好,天底下的好女子千千万万,可我心中只觉得你是最好的那个。我脾气又臭又硬,不会说话不爱笑,还总凶人。你温柔,像山泉水一样。你聪明,什么都能一学就会。我是配不上你,我是高攀了你。”
“这么多年,我只遇到一个有想成亲念头的人,那就是你。沈娘子,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同我成亲。”
纪平安喊完就跑,也不管里面的人听没听见,有没有回应。
沈愿在边上都没抓住他,唰一下就跑远了,那背影慌的呦。
院子里沈安娘手里的书掉落在脚边,柔美的脸一片红意,轻蹙着眉,耳朵都红了。
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丫鬟们小声笑着,个个也都很不好意思。
如此示爱,她们也是头一回见呐。
沈安娘三天没出来见人。
纪平安天天都要来一趟沈家。
夹在中间的沈愿没表示,感情的事得你情我愿。
不过他准备收拾东西回一趟庆云县。
他想让沈柳树和徐清宣先参加这届的科举。
跟在他身边的日子,二人都有识字看书。就算不能一举高中,但去试试也无妨。
二人没想到沈愿让他们参加科举,这是能凭借自己逆天改命的路,仅此一条。
他们是没大志向,可若是能走上更好更不一样的路,也很难拒绝。
惠的不仅是他们自己,还有亲人、子孙后代。
更重要的是,能更好的帮沈愿。
他们要参加科考,按着规定得去县里开始考。
明年的四月份开始第一场考试。
谢玉凛答应沈愿,谢家老宅的藏书,都可以供沈柳树和徐清宣看。
沈西和沈南知道徐清宣和沈柳树要备战来年第一届科举,他们找沈愿,也说要参加科考。
沈西早就给自己未来做了规划,没别的,就是当大官。
沈南不是为当官,他就是觉得有意思,想去体验一下。
本来沈愿是想过个一年半载再问弟弟们要不要科考,既然他们主动提了,那便一起吧。
距离定下回去的时间还有两天时,沈愿去找谢玉凛,问他要不要和李幸请个假,陪他回趟庆云县。
谢玉凛这阵子在忙科举的事,不过也忙差不多,剩下的交给手下人去做就行。
“好。”
沈愿笑了一声,“你不问问为什么非要你陪我回去一趟?”
“为什么?”
沈愿笑的明媚,“回去成婚,摆桌子请好友。”
谢玉凛身形一滞,仔仔细细盯沈愿看,声音又轻又快,是不敢相信,“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沈愿捧着谢玉凛的脸,吧唧就是一口,“你不还和我哥说要嫁给我,谢玉凛,你还嫁不嫁?”
听到纪平安说这事的时候,沈愿心里高兴,没笑谢玉凛,而是认真思考了。
他想,可以的。
不是谁嫁谁,是告诉亲朋好友,以后他两结成一对,过日子。
是爱人,是伴侣。
腰被小臂有力的箍紧,沈愿胸口紧贴着谢玉凛的胸口,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下一瞬他的嘴唇就被含住,嘴巴里多了不属于他的温度,呼吸和唾液都被侵占掠夺,沈愿只觉得脑袋发晕,身体发软。
他要窒息了。
嘴巴也被咬的很痛。
李幸得知谢玉凛要回祖地办喜事,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
沈东也有一个月的假,跟着一起回去,正好祭祖告诉故去亲人他们的现状。
宋子隽脸色漆黑,但没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幽阳城的说书工会交给纪霜打理,戏台那边有李幸的人看着。
沈愿带着家人回庆云县去,见许久未见的好友们。
登船后,昏昏欲睡的沈北一点困意也没有,扒着船爱不释手,这也好奇那也好奇,到处跑着看。
沈北坐船,迷上了大船,晚上吃饭抖喊不回去,好不容易喊回去,她在饭桌上小脸板着说的可认真。
她说以后要造大船。
对孩子的兴趣,沈愿向来是无条件支持。
谢玉凛闻言直接道:“回去给你拿一些相关的书。”
沈北认真道谢。
对于谢玉凛,沈安娘还是有点不太自在。不过她知道这次回去,谢玉凛是要做新娘子,嫁到他们沈家的。
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做到这一步,不管最后能不能长久,至少此刻是真心。
别扭归别扭,到底没再不见人,听说要给侄女找书,她也跟着道了谢。
沈西嘴里嚼着烤鸡腿,笑嘻嘻道:“北北你以后造了小船,带三哥出去玩。”
“好!北北带大家出去玩!”沈北可高兴了,仿佛她明天就能把船造出来。
桌上的人都跟着笑,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的沈北真的造出了船。
不过她造的是战舰。
……
水陆结合,一路快行,走了五六日到了庆云县。
早就收到消息的王三虎、秦时松、秦小元、黎宝珠、徐大贵等人早就等在码头。
看到船靠岸,个个喜笑颜开。
秦时松一眼看到沈愿,他迎上去,“好久不见啊小愿,王县令说有个案子要断,赶不上来,叫我和你说一声千万别见怪。”
之前来庆云县的谢家旁支晋升了,王县丞终于往上走了一步,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县令之位,坐上之后可谓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庆云县处处井井有条,一派欣欣向荣。
黎宝珠这时候扑过来,叽叽喳喳的诉说思念之情。
刚说两句,脖子领一紧,他被一个高壮护卫拎站直了。
此时谢玉凛从船上下来,冰冷的视线扫过他,黎宝珠愣是没敢继续抱沈愿。
他摸摸脖子,整理一下被扯歪的领口,连同其他来迎接的人,一起恭敬的对谢玉凛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