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欢迎的其实主要还是五条月姬这位来自平行世界的小六眼。
这一来,是五条家对于六眼的一种执念式的崇拜。哪怕这六眼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仅凭六眼两个字, 也足够让五条家尊崇。二来也是大家想要看看这位大概率是由“人造”而来的六眼。
或者说这才是最主要的,也是最让五条家众人心潮澎湃的。
六眼无疑是能让五条家兴盛的,可每五百年才能出一个。如果能够掌握这种技术, 那五条家是不是就能一直拥有一个六眼?
只能说, 如果不是五条悟的实力足够强, 甚至都远超了以往的六眼,只怕是也压制不住底下的这些人对这项技术的贪念。
不过明面上不敢端上来, 大家私下里自然也没少揣摩。眼下小六眼来了本家,大家心中的诸多小九九,或许就能实现了。
这谁能不心潮澎湃。
可即便是再心潮澎湃,此刻也都得按捺下来。
不然呢?摆到明面上, 然后等着被五条悟直接一巴掌拍过来?
也是因此,此刻许多自认为按捺不住心中情绪的人,都是垂着头,不敢抬头往五条月姬身上看半分。
说是尊敬,实际上更多是为了避免自己眼中流露出的狂热被五条悟给看到罢了。
这些却是织雪亚花梨所不知晓的,她只觉得这阵仗实在是让人不由心生感慨。
好家伙,这就是掌权者的权势吗?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直接地感受到了权力与地位给人带来的冲击感。
难怪那么多人都贪慕权势,这感觉是真的挺爽的。
五条悟一打眼看去,家里能上得了台面的那些人,全部都到齐了。
这些人心中的小九九他哪里不知道。只不过是最近都在陪自家宝贝女儿,所以没时间,懒得管罢了。等之后小月姬离开了,这些老爷子如果真的有什么暗中的动作,他必然是要动手清理一下的。
眼下,只要别舞到他和小月姬面前,五条悟就暂时当作没看见了。
他伸手想去抱织雪亚花梨,织雪亚花梨直接躲开了,还对他微微伸手,示意道:“父亲大人,请。”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脑壳疼。
没什么别的原因,小孩今日又换回了那身尊贵但在他看来死气沉沉的和服,本来和他一起玩了一阵子才冒出来的松散,这一下子似乎又拘束回去了。
五条悟当然是看不惯的,但小孩还是一堆的大道理,什么“在外面可以稍稍放松些许,但在族中人面前不能有损家族少主的威严”,听得五条悟头疼。
偏偏他还拦不住,表现得稍微强势一点,小孩就一副哪怕不顾父女情也要和他拼了的模样,五条悟都差点被气出内伤来。
现在好了,这身衣服一穿上,小脸那么一板,再和五条家这么一堆人站在一处,简直完美融合,想来这才是五条家众人理想中的少主。
五条悟虽然曾经也是这副模样,但现在看着五条月姬这样,就只想骂骂咧咧。织雪亚花梨则是看着他生气但又拿她毫无办法的模样,在心里笑得很开心。
五条悟还是很警觉的,眯着眼扭头看她:“小月姬,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偷偷笑我?”
织雪亚花梨愣了一下,惊讶于他的敏锐,但还是很快回应道:“父亲大人误会了,又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为何要无缘无故发笑?”
“话是这么说……”五条悟看她的表情却更狐疑了,“你刚刚愣了一下是吧?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吗?”
织雪亚花梨心中暗骂:六眼眼神好,用在这地方是吧?
面上还是平静回答:“不,我只是惊讶父亲大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而已。”
“欸──这样啊──”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她,尾音拖得老长,一副我懂但是不戳破的表情。
织雪亚花梨懒得管他。
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吧,被人笑还这么开心,多半是有点神经。
──
虽然在回本家之前百般抗拒,但真正回到了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五条悟还是忍不住带着织雪亚花梨一个地儿一个地儿地逛了个遍,一边逛还一边指着各个地方给小孩说他以前在这做过些什么。
“这里啊,我和你说,这里最适合藏东西了,我以前的漫画书、甜品啥的都是往这里藏的。你回去后翻一翻,说不定还能在这个地方找到我以前藏的东西呢。”
“那个墙头看到没有?就那个墙头,那里的结界有点薄,特别容易跑出去。你要是想出去玩的话,可以从这里出去。哦对了,还有祠堂西面那棵树,从那里也特别容易出去。”
“你有跑到这根梁柱上躲过吗?我有时候被烦得受不了了,就会躲到这根梁上。笑死,他们找人的时候根本不会往头上看。趴在上面看下面一群人急轰轰地到处找人,可有意思了。”
织雪亚花梨:“……”
她总感觉五条悟这不是在分享自己的童年趣事,而是在手把手教小孩子怎么叛逆搞事。
不过她的感觉并没有出错,五条悟确实是在试图把小孩带坏。
他觉得现在的五条月姬也太老实死板了,小孩子嘛,当然还是要活泼一点才好啊!
从人设上来说,五条月姬是会对五条悟的过往感兴趣的。
抛开人设不提,织雪亚花梨作为一个写手,也对这些幼年五条悟的各种隐藏剧情视若珍宝,想着通通记下来,回去后变成自己的稿子。
内在需求和表面人设一拍即合,于是织雪亚花梨就维持着一种看上去清冷自持的状态,实则非常细心地听着五条悟讲的每一个细节,看着他说的每一个地方,然后脑子里自动脑补出画面。
五条悟当然能感受到她的专注,心中不免得瑟。
看!虽然嘴上还在嘴硬着,但其实宝贝女儿果然很喜欢他这个爸爸吧!
这样想着,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眉飞色舞,看向织雪亚花梨的神情也不由带上了许多温柔。
织雪亚花梨回过头来撞见了他这副表情,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喂,有没有搞错?你是五条悟,又不是夏油杰,干嘛这副表情?
织雪亚花梨只感觉浑身不适应。
五条悟注意到她那一脸别扭,笑问:“怎么了?我身上哪里不对劲吗?”
织雪亚花梨:哪里都不对劲。
她摇摇头,避开五条悟那在她看来有些古怪的表情,回答:“没什么。父亲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去大堂了?”
一听这个,五条悟顿时就没那么高兴了,撇了撇嘴:“去那么早干什么?看我不比看那些老爷子养眼?”
织雪亚花梨搬出个超绝理由:“我饿了。”
五条悟的回应也很果决:“哦,那走吧。”
他还从兜里掏了块巧克力出来:“要吃块巧克力垫垫肚子吗?”
织雪亚花梨没有拒绝,接过来后还非常客套地说了一句:“多谢父亲大人。”
五条悟转手就往她脑门上轻敲了一下:“不准谢!”
织雪亚花梨默默吃巧克力,全当没听见。
五条悟愤愤磨牙。
这小孩就是死倔,杰他们还说她乖,哪里乖了?一点也不乖!
──
织雪亚花梨说的去大堂,其实是说去参加今晚的晚宴。
难得她来一趟五条家,五条家的众人自然也想在她面前露露脸,多打打交道。万一就能哄得小六眼说出些什么关键信息呢?
于是就有了这场晚宴。
对这种目的性极强的晚宴,五条悟当然是嫌弃极了。
搞什么晚宴,就他们父女俩一起培养一下父女情不好吗?
织雪亚花梨:想看看真正的大家族晚宴啥样子嘛。
也难怪五条悟不喜欢晚宴,一群人都板板正正坐着,宛若开会一般的彼此慰问,是挺无趣的。
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家族的晚宴,织雪亚花梨还怕自己出什么错漏。
毕竟按设定来说,五条月姬应该是受过非常标准的礼仪教导的。可她没有啊!
她就一个普普通通出身的小平民,顶多就是来之前跟着琉衣姐学了一些所谓的礼仪,但她也不确定琉衣姐教她的那些到底符不符合五条家的标准。
所以……她暗搓搓地观察五条悟,想着跟他学一学,对一对答案。
结果……
她怎么就忘了五条悟是个明知道答案还要随便答题的人!
整个大堂中,坐姿和用餐姿势最放荡不羁的就是他了。
倒不是说有多不雅,只是在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的时候,他姿势随意得像是和朋友出门露营一样,就显得格外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