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停顿。她望向窗外,首尔的天空是一种冷冷的铅灰色。权至龙此刻应该在工作室,或许在摆弄某个陌生的合成器音色,或许只是对着空白谱纸发呆。
而她的河流,也找到了第一股泉眼。
它不会是关于和平的空泛赞歌,而是关于个体如何在巨大的喧嚣与创伤中,守护内心。
权至龙开始推掉所有的行程,手机调成勿扰模式,连工作室那套顶级的监听设备都蒙上了防尘布。
他每天花大量时间待在江边的旧公寓——那是他二十岁出头买下的第一处房产,狭窄、老旧,窗外是嘈杂的市井街巷,与龙山区那座现代化的、可以俯瞰汉江的顶层公寓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艺术品陈列,没有智能家居系统,只有堆积如山的旧cd、黑胶唱片、散落的乐谱,以及墙上岁月留下的水渍和涂鸦。
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用老式的磁带录音机录下市场里鱼贩的叫卖声、雨夜便利店自动门的开合声、凌晨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唰唰声。
他买了最便宜的二手木吉他,指法生疏地练习最简单的和弦进行,指尖很快磨出了水泡,又变成薄茧。他甚至尝试用孩子们玩的“彩虹圈”弹簧玩具,去模拟某种混沌的、不规则的节奏。
清颜有时会过来,带来食物,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堆满杂物的旧沙发上,看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对着一个录下了整夜雨声的录音笔发呆。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精准的音乐建筑师,而更像一个初次接触声音的孩童,对万物最原始的振动充满了笨拙的好奇与敬畏。那个壳——华丽、精密、充满攻击性与诱惑力的g-dragon人格——被暂时卸下了,搁置在角落,蒙着灰尘。
清颜的书稿,却在这个时期进入了疾风骤雨般的生长期。权至龙这种“返祖”般的状态,意外地为她提供了最鲜活的注脚。她笔下的人物,不再仅仅是巡演路上惊鸿一瞥的陌生人,而是有了更深层的肌理。
她开始构建一个更庞大的网络,她写下的,不再仅仅是感动,更是诘问:当音乐成为产业、成为商品、成为维系偶像与粉丝庞大共生关系的纽带时,那个最初仅仅源于心跳与呼吸的“声音”,其本体何在?治愈与消费的边界在哪里?
一天深夜,权至龙在旧公寓的地板上睡着了,身边散落着画满奇怪符号的纸片。
清颜为他盖好毯子,目光落在他微微蹙着的眉心上。即使在睡梦中,那探索的痕迹也未曾褪去。她忽然意识到,他此刻的笨拙、迷茫、甚至某种程度上的退化,恰恰是最勇敢的创造。
他在打捞仅仅作为“权至龙”而存在的自己。
这触动了她。
她写道:“真正的创作,有时始于一次蓄意的失语。当娴熟的技术、公认的风格、预期的反应都成为屏障,艺术家需要一场听觉的斋戒。”
“屏蔽掉那些过于熟悉的和声,遗忘那些屡试不爽的节奏型,让自己重新回到声音的荒野,像个初民一样。这不是退步,而是对源头最虔诚的回溯。”
“在这个失语期里,旧的语法被悬置,新的、私人的、或许尚无法被大众解读的语法,正在疼痛中滋生。这一切,都是新生命破壳前,蛋壳内部那一片混沌而必要的黑暗。”
写完这一段,清颜走到窗边。天已微亮,城市在淡青色的晨曦中苏醒,远处传来早班地铁驶过的微弱轰鸣。
书桌上,那本鸿篇巨著的雏形,在渐亮的晨光中,似乎又厚重了几分。
它不仅承载着世界的碎片,更开始映照出一段关系如何在创作与生活的激流中,成为彼此最沉静、也最坚定的河床。
清颜知道,当权至龙终于从水底带着新的声音浮上来时,无论那声音是粗糙的矿石还是温润的玉石,她的文字,都将为它提供回声。
而此刻,寂静本身,就是最丰富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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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发生的演唱会,写不来一点
婚礼我想用双视角来写,第一次尝试双视角~
第150章
我叫沈清颜,97年出生,8月份的开始,一个标准的狮子座。
在高中之前,可以说得上顺风顺水,最大的烦恼应该是考虑要上什么高中,毫不夸张地说,我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在全校前30,偶尔还能蹦到前三,在最好的初中有这个成绩,高中基本上是可以随便挑。
但是我人生的转折出现在高中。如我所愿,我上了最好的高中,原本按照我的设想,我应该读文科,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并且肆意挥洒我的天分。真的,我还挺喜欢创作的,写完一篇文章的感觉让我觉得满足。
但是就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下着一点雨,我在家等我爸妈回来,有点昏昏欲睡,因为晚上多吃了一碗饭。突然,砰的一声,我没有爸妈了。
我看着他们就这么躺进了小小的盒子。
可是就算是这样,之前还算温和的亲戚一个个都变成了吃人的豺狼、为非作歹的伥鬼。他们看上了我的房子、我的地。
我爸妈结婚之后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房子,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唾手可得的、香香软软的食物,他们龇着牙、留着口水围困着我。
赔偿款也没有到,我只能尽可能保护好自己。把自己藏在学校里。
我想,我不能从事我最喜欢的文学了,因为这个不能让我吃饱饭,我尝过了,饿肚子挺难受的。尤其是肚子里一饱水,哐当哐当响,但是人都在发虚,我拿不到家里的存款,我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课上我都冒着虚汗,无人发现。真的很失败啊。
还是有人发现我了的,周老师是我的语文老师,他很喜欢我的作文,他说我是很有灵气的一个人,就是把控不住命题作文的字数。
我每次800字的作文,都写的很满,看着都有一千多字。
又是一次午餐,我跟着大部队去食堂,实际在想今天应该怎么省钱,饭卡里的钱不多了,买个馒头就好。
但是刷卡后的余额显示还有五百多,我想,我应该是饿晕了。
我还是选择了饱餐一顿,管他呢,不管是别人充错钱还是什么,先吃饱一顿。
最后我知道是周老师每次都在偷偷给我充钱。偶尔他也会带我回家吃几顿,谁能知道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也会下厨做饭啊,还会靠着老婆软软说话。
如果我还有爱别人的能力,以后也要找个这样的,会软软撒娇,最好粘着我的男人。
不过我好像丧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和勇气。
我选择了我不擅长的理科,闷头刷着试卷。我的作文也渐渐变得有功利,不再有之前的那种灵气。
每一个语文老师看到我都觉得很可惜,可是老师也无法为我做什么。
我的脑子渐渐被数学取代,渐渐开始计算、谋生。周老师找了之前的一个学生——现在是初级律师——帮我处理那些事情。我很感谢那个学长的,他或许是同情、或许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并没有收费,反而帮我把事情处理得很好,赔偿款虽然来得迟,至少是来了。
高考成绩正如我预料的那样,上不了我喜欢的南大,那就读一个我现在能去的最好的学校吧。
学校还是在南京,但是是一所理工类的学
校,学着为了生存的计算机,偶尔在看到之前写的梦想,还是会恍惚,然后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藏得更深一点。
我感觉我好像病了,变得神经兮兮的,一会热烈如夏、一会寒冷如冬。我的医学生朋友告诉我,我可能得了双相情感障碍,建议我去精神卫生科看一下。
哈,多么委婉。不就是精神病么,我就知道我总有那么一天的。
只有精神病才不会爱别人,也不会爱自己。
有病就要吃药,至少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去见爸妈。
无聊的日子因为什么破系统的到来带来了一点波纹,要考上首尔大文学系的研究生,考上了就给钱,五千多万呢,不是一笔小钱。
被钱迷了眼睛,终究还是选择头悬梁、锥刺股,选择了我喜爱的文学。
收到首尔大学文学系的offer,我整个人都像是在泡温泉一样,整个人暖烘烘的,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的。
同样的,老师们也不敢相信,一个理工科的学生,竟然真的跨专业考研去了文科。
不解的人有,支持的人也有。自己的人生应该是要自己做主的。
最后一个暑假,我回到了老家,原本想着把房子卖了,但是在乡下,宅基地不好卖,以后毕业了也是一个念想,在老家躺平其实也不错。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就这么出国了。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首尔,仗着系统给我的钱,先租了一个公寓。
一个人住着、种点青菜,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也不用假装快乐了。
之后的生活还是这样,不过我压抑了许久的灵感现在有点多得慌,教授为了筛选值得推荐的学生,搞了一个命题作文,还好我写得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