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传来丫鬟的声音,贾宝玉一震,哪里还敢继续伤感呢:“我这就来!”
贾宝玉一路回去,进去行过礼,贾政递给他一本书:“二十四孝。你在诗上还是有些天分的,便以二十四孝为题,做二十四首诗来,慢慢做,好好做,却也不可拖延,过了十五给我。”
贾宝玉有点苦哈哈的,不过这幅表情贾政看得多了,毫不在意,既然想让他袭爵,要么他在功名上有所建树,要么就只能走孝这一条路子了。
叫他做了诗,再帮着宣扬出去,多少能挣些好名声。
贾政这边谋划着荣国府的爵位,贾赦那边也对着面前的请辞折子发愣。
这些日子他仔细观察了,二房神态言语的确有异,连贾母待他都比往常好些,他故意身上洒了些酒去请安,贾母非但没骂他,还劝他说年纪大了,少喝些酒,她这个当母亲的看着心里不舒服。
二房的确是想要自己的爵位。
可请辞的折子写好了,贾赦又有点犹豫,毕竟没了爵位,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纵然二房比他更惨,但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再等等。”贾赦又把请辞折子收了起来,与其说是再给二房一个机会,不如说是想等到最后一刻。
横竖也享受不了几天了,贾赦越发的肆意放纵起来。
初十早上,王熙凤买的两个年轻女子进府了。
她叫平儿去请了贾琏来,那知道来的不止是贾琏,尤二姐也来了。
非但来了,还有点衣衫不整,进门才扣上最上头两个扣子:“给二奶奶请安。”
王熙凤冷笑一声,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离开这鬼地方,没想还有人一门心思往里头跳。王熙凤很是不客气道:“这是给二爷置办的两个妾。”
贾琏还以为王熙凤服软了,只是他总得装一装,不过没等他板着脸说两句,王熙凤又道:“我知道二爷喜欢被人用过的,只是要生孩子,总归要干净些,别又替不知道谁养孩子。”
贾琏脸色一变,尤二姐哭哭啼啼地就往他身上靠:“二爷。”
贾琏正要说话,只是王熙凤跟他多年夫妻,说粗鲁点就是贾琏屁股一抬,王熙凤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当下截了话茬:“我至今都不明白,既然是二爷的种,你瞒着二爷干嘛?”
纵然尤二姐几次三番解释,是怕王熙凤动手,但她连贾琏一起瞒了也是事实,这解释非但有点弱,再仔细想想,那不就证明她觉得二爷杠不过二奶奶?
这……就算是事实,贾琏也不能忍,反而又说明尤二姐平日里的柔情蜜意等等有三分装的意思。
王熙凤看两人变来变去,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觉得挺好。就这样还想跟她斗?
“行了,叫她们两个住偏房,也不用择什么日子了。平儿,叫热水去,给你二爷也好生拾掇拾掇。”
冬天嘛,有人伺候,泡个热水澡是挺舒服的,如果是温泉就更舒服了。
林黛玉吃遍整条街,靠着穆川赢了跟宋家姐妹两个的赌局,心满意足的看着赢来的小链子,又问穆川:“咱们去泡温泉吧?”
眼看穆川的表情有点微妙,她忙补充道:“这次不爬山!也不学游泳!”
穆川哈哈笑了起来,林黛玉脸上一红:“三哥真讨厌!”
只是这计划还没成型,穆川就被皇帝急招进宫了。
御书房里只有皇帝跟跪在地上的——穆川不认识。
“缮国公石家,石光珠。”皇帝冷冷道,“你再跟忠勇侯说一遍。”
虽然四王八公落寞了,石家也没什么能人,但石光珠也是将来要袭爵的嫡孙,快四十岁的年纪,从来没跪过这么久,骨头都疼了起来,但也不敢有分毫不满。
“北静王伙同南安郡王,给西海诸国报信,请他们攻打我大魏,好叫南安郡王奉旨剿匪,加官进爵。”
穆川一脸的不可置信,谁听见这个都不会相信的。
北静王是皇室宗亲,南安郡王也是大魏的贵族,这是疯了不成?
石光珠还在继续:“……他们说陛下囤积了大量的粮草,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叫他们来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这是能稳拿在手里的功劳。”
穆川觉得很荒谬,荒谬到他不知道从何反驳,半晌他才说出来一句:“粮草是囤积在京城的,西海沿子那一片距离京城至少三千里,没有人这样打仗的,一路上人吃马嚼,还有损耗,能运过去两成都是多的。兵马也一样,要保证作战能力,行军日行不能超过四十里,三千里过去,光行军就得三个月。”
赵括都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这真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聪明主意:“你说他联络了四王八公的后人,难道没一个人知道?”
石光珠心说他现在知道了。
皇帝冷笑两声:“一帮子酒囊饭袋,大魏朝养着他们除了浪费粮食,别无他用!”
石光珠把头磕得咚咚响:“北静王是趁着过年唱戏来臣府上的,叫臣等消息传来,死谏南安郡王带兵。臣原以为他是喝多了酒,只是越想越不对,这是大逆不道的罪啊,臣便去齐国公打探消息,陛下!臣对大魏忠心耿耿,绝无逆反之心!”
当然他也是故意又等了等,若是按照北静王的说法,这会儿第一批派出去的人应该差不多快到西海那一片了,不过要找人联络,劝人出兵,那边还得集结,再快也得半个月。
总归得叫他们做点什么,不然把人拦在路上,他的功劳可就没那么大了。
“他们怎么敢的!”皇帝怒道。
石光珠便又添了把柴:“北静王在京里素有贤名,人人都夸他性情谦和又礼贤下士,南安郡王祖上善海战……”
石光珠抬头扫了一眼,只能看见穆川的腰带,他进宫检举,中间皇帝安排了太监出去办事,但第一个叫来的便是忠勇侯,可见皇帝信他。
石光珠便又道:“北静王嫉妒忠勇侯功高,又说忠勇侯是赶巧,南安郡王说他家学渊源,打仗不输忠勇侯。”
穆川还没怎么,皇帝先怒了:“一个上马都要两个人扶,一个肚子如临盆的妇人,他们怎么敢的!”
皇帝一边说,一边亲自从柜子里取了“讨罪安民之宝”出来:“乔岳,带人去封了四王八公家!”
皇帝一点没犹豫,直接就把宝玺递给了穆川:“封条上印这个,我看谁敢来求情!”
石光珠已经快要吓死了,讨罪安民之宝是皇帝的二十四宝玺中的一枚,用于讨伐等场合。这东西虽然不及“皇帝奉天之宝”贵重,但也是玉玺,这就给出去了?
陛下是真一点不怕他假传圣旨?
石光珠这么一害怕,荣国府不曾参与其中就忘说了。
不过等想起来,石光珠也没什么愧疚,他又不是主谋,他怎么知道有谁没谁?况且北静王一开始说的,的确是“咱们这些四王八公之后” 。
反正等陛下查证,若是真冤枉了荣国府,自然会有说法。
这么一想,石光珠便又老老实实跪着,不过皇帝看见他就烦,当下又叫了太监来:“关去北镇抚司,叫东厂跟锦衣卫一起审他。”
第141章 跟抄家没什么区别 “你要是对林妹妹好……
皇帝虽然叫穆川去带人封家, 不过这事儿只他一个是做不了的。
穆川出来便看见白忠一脸兴奋跃跃欲试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大将军是真个福星。谋逆大罪,完事儿咱们这些人至少能升一级。更别提这里头还有抄家。”
说完这个, 白忠才稍稍平静一点, 又道:“今儿是我在御书房伺候,正巧就叫我碰上了, 一队侍卫,一队锦衣卫,一共两百人,还有东厂二十个太监,大将军,就等您一声令下。”
穆川打开手里匣子,给他看了皇帝的印章,白忠一个哆嗦:“大将军,奴婢已经差人去宗人府取这几家名册了, 一个都不会走丢。”
他说完这个, 又提醒一句:“……是要捞些好处的。”
穆川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在平南镇抄了不止一家两家。”这事儿他其实是有经验的。
“陛下叫查四王八公, 我记得里头有几家已经夺爵了, 这几家放在最后,先去北静王跟南安郡王家, 另先叫人关了城门, 严查路引,尤其是往西海那边去的, 一个不能放,再叫打更人出来,城里戒严,等都封了再放开。”
白忠先安排人去办这事儿了。
穆川又吩咐这次办事儿的侍卫锦衣卫和太监们:“先把差事办好, 然后再说别的。”
谋逆大罪就没有翻案的,区 别就是满门抄斩、夷三族还是诛九族,诛十族也不是没有过。
所以不存在什么礼遇,基本在封存这一块,动手的人就会捞好处了。当然最大的好处,还是要等到查证后的抄家。
“书房、卧室重点搜,文书房跟帐房的来往书信礼单也不能放过,如果有人销毁证据,格杀勿论。”
穆川上下打量他们,冬天穿得都多,真要塞,也是能塞不少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