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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姨娘笑了一声:“好太太,到时候你先去岭南还是我先去岭南都不一定呢。”
  到了二月中旬,钟军的第一份密报送回来了:大获全胜,击沉三艘战船,俘虏敌军三百二十七人,并高级将领一十三人。
  皇帝松了口气,西海出去这一片岛国,就跟北蛮子一样,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出产没有多少,占了要花大力气维护,不占就跟跳蚤一样,时不时蹦跶两下,很是烦人。
  皇帝私下也跟许多大臣商量过几次,当然有部分朝臣说的是:“以德服人,以显示我天朝上国胸襟。”
  不过穆川的说法很是坚决:“打,打一次安生十年,还能练兵。”
  皇帝当然是更信赖他的乔岳。
  反正打都打了,皇帝拿着密报来大明宫找太上皇。
  太上皇如今过得很是悠闲,看见这个“抢了”他皇位的皇儿也不那么心烦了。
  “别过来。”太上皇手里拿个小钓钩,在室内的大汉白玉鱼缸里钓小金鱼,见了皇帝过来,都没叫上前,怕他脚步重,惊了自己的鱼。
  等这条鱼上钩,太上皇这才把手里东西给一边立着的太监,自己拿湿布擦了手,示意皇帝跟他坐到了窗户下头的靠椅上。
  “朕还是那句话。”太上皇慢悠悠地说,“西海诸国没什么可打的。他们没有能占领我大魏的兵力,最坏也就是掠夺些粮草财物等等。皇儿大可不必为了这个担心。就算这次吃亏,也可集结兵力再打回去,还可以关闭西海沿海各个海市,实施海禁,叫他们无粮可贩。”
  皇帝故意叹了口气:“朕不是为了这个。”
  太上皇瞥他一眼:“倒是我小瞧你了。哪个皇帝在位没有谋反呢?当初义忠亲王谋反……”
  太上皇顿住了,皇帝是真的有点惊讶了,这事儿算是禁忌了,十几年过去,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见太上皇提起义忠亲王来。
  “太子谋反都成不了。”太上皇神情的确很是轻松,“就更别提北静王跟南安郡王了。你想想北静王在京中的贤名。”
  太上皇冷笑一声:“有了这个名声,他就是作茧自缚。正好借此处置了他们这些沉疴旧疾。”
  皇帝这才清了清嗓子,把战报递给太上皇:“其实也不是为了他们。”
  太上皇接过战报,略带疑惑地打开,看见了上头四个大字:大获全胜!
  呵呵。
  太上皇狠狠瞪了皇帝一眼,把战报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人年纪大了,字儿太小也看不清,这个时候,朕该去歇息了。皇儿自便。”
  完蛋,装过了。
  皇帝忙道:“此间事了,朕要依原计划御驾亲征,乔岳做大将军!”
  果然,乔岳一出,太上皇又转身过来坐下,拿起那战报仔细看了起来。
  太上皇也是很有经验的,看了钟军送来的战报,大概也能算出来消耗了多少粮草军械等物。
  不过西海作战,调用的本就是南方的储备,跟打北蛮子不是一个系统。
  太上皇又想了想这两年的收成,偶有小范围的干旱洪涝,放眼全大魏,甚至能用风调雨顺来形容了。
  “可以打。”太上皇点了点头。
  皇帝忙起身,行礼道:“请父皇监国!”
  太上皇愣了至少有三五息的功夫。
  这真是荒谬中透着合理,偶然里夹杂着必然。
  皇帝的确是有几个儿子,年纪最大的也已经开始入朝参政了,但就算他们都加起来,也没有太上皇经验丰富。
  太上皇笑了好几声:“皇帝出征,太上皇监国。”太上皇用力拍着皇帝的肩膀,“放心,朕绝对不会饿到朕的大将军的!”
  原本已经跟太上皇有点父子情的皇帝顿时就不高兴了:“父皇这是不相信乔岳?哪里还用调配第二批粮草呢?这不打完就回来了?”
  这么一说,太上皇也不满意了:“朕若不是实在出不去,哪里用你?那是朕的大将军!谁跟他打不了胜仗?你别瞎指挥拖后腿才是!”
  皇帝呵呵笑了两声:“处理完北静王谋逆案,朕就出发!”
  北静王等人已经在北镇抚司的大牢里关了一月有余,反反复复审了许多次,案情清楚明了,拖着一直没判,就是在等钟军的战报。
  如今结果是大获全胜,那自然就会判得稍微轻一些。
  比方主犯北静王跟南安郡王,若是战报上是焦灼,那这两位可能就是凌迟了,现在就是斩首。
  两家男丁十六岁以上问斩,十六岁以下流放三千里,女眷入官奴,收没一切家产。
  其余四家夺爵抄家,家主问斩,其余流放。
  剩下五家没出息到北静王都没找他们密谋的,夺爵,收没爵产,责令半月内离京。
  最后还有缮国公石家,赏黄金万两,石光珠加封锦衣卫指挥使。
  贾家五口男丁被放了出来,在昏暗潮湿的地牢里住了快两个月,出门乍一看见太阳,从贾赦到贾兰,没有一个不捂住眼睛的,都觉得自己快瞎了。
  贾政回头看了一眼形容枯瘦的贾赦,叹道:“回去吧。”
  贾环忙上前扶住贾政,又叫贾兰:“扶着大老爷。”
  贾宝玉虽然没人招呼,但也自动跟了上来。
  几人出了这条街,寻了个马车回到了荣国府。贾政下车便先去书房寻了个银质的笔架当做车资。
  男丁既然被放了出来,女眷跟丫鬟小厮们也是一样。
  “老爷!”院子里顿时便是哭声一团,林之孝没看见贾琏,但也不敢多问,北镇抚司的地牢,扛不住太正常了。
  “老爷。”林之孝哭着禀告,“老太太中风了,好在人活下来了,只是不能说话,也不太能动。太太们说,老太太总喊陵,怕是想回金陵的意思。”
  贾政叹道:“如今不回金陵还能去哪里呢?”
  林之孝又道:“我叫他们备热水,老爷先洗漱吧。”他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头回来问:“可要去……找找琏二爷?”
  贾政长叹一声:“消息还没传回来吗?他国孝家孝娶妻生子,已经叫问斩了。”
  他们这边回来,后院女眷们也得了消息,王熙凤没等到贾琏,加上尤二姐被抓走就再没回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一边嗤笑一边掉眼泪,又骂道:“死在女人身上,真是活该!”
  平儿没跟她们关在一起,出来了也只拉着王熙凤不肯放手。
  王熙凤早就有了准备,哭了片刻也就收了眼泪,吩咐道:“先洗漱吧,接着收拾东西,差人去王家送信,若是他们没走,便跟他们一起回去。若是他们走了……横竖贾家也得回去。”
  被关了一月有余,光把自己收拾干净就得两天,等收拾妥当,也顾不得许多,薛宝钗换了男装,跟薛姨妈一起往自家铺子去寻薛蟠了。
  薛家在京里就剩下两间铺子,一间南北杂货,再一间当铺。
  两人先去了当铺,这间铺子最是重要,老伙计都在这间铺子里,每年收益这间铺子能占八成。
  看见两人进来,掌柜的眼圈立即就红了:“太太!少爷叫官差捉走了!”
  薛姨妈被关了一个多月,吃不好睡不好,又担心儿子,又记挂生意,人瘦了至少两圈,一听见这话,人晃了两下,直接晕了。
  薛宝钗身子骨好些,但关了快两个月一样瘦了两圈,拉不住人,连带着一起摔了。
  “究竟怎么回事!”等掐过人中,又抹了些开窍醒神的药膏在太阳穴和鼻下,薛姨妈总算是醒了过来。
  掌柜的一边哭一边道:“差不多是荣国府被封了三两天后,少爷说心情烦闷,出去喝酒,结果跟人争粉头戏子起了争执,叫人打了一顿,哪知那人是个官家子弟,还是个锦衣卫,气不过叫人诬陷少爷偷东西,又说他冲撞官差,把少爷送官了!”
  掌柜的抹了眼泪,又哭诉道:“少爷腿都叫他打断了,我们隔三差五的送些东西进去,求衙役稍稍照顾些,东西他们倒是全收了,人应该还活着。”
  薛姨妈只觉得心口都在疼:“蟠儿!蟠儿啊!”她用力捶打着胸口,“你怎么就叫人害了呢!”
  薛宝钗也在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喊着哥哥,一边哭道:“这该如何是好。我们的命怎么就这样苦!”
  薛姨妈跟薛宝钗是忽然听见这消息的,一时间控制不住,只有伤心,掌柜的已经想了快两个月,当下劝了两句,又道:“荣国府没了,贾家是不行了。王家老爷是突然去的,死之前还是一品官,怕是还能有些关系。另外咱们再落魄,怎么说也是皇商,去寻寻内务府,兴许还能把少爷救出来。”
  “对对对!”薛姨妈一听这个,又精神起来,她猛地站了起来,“一定要把你哥哥救出来!”
  等北静王谋逆案几名主犯悉数问斩,该流放的全都出京,皇帝也择了好日子,准备三日后出兵。
  不算春猎秋猎和冬猎,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