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黑影隐于暗处,目光阴冷、扭曲,却又带着某种偏执的狂热。他直勾勾盯着那束光亮,虹膜里却翻涌着猩红的暗潮。
  他深深吸一口气,体育馆内淡淡的塑胶与松木的味道,仿佛成了某种铁锈味。令他的喉结不由的滚动,逸出一声的低笑,像是迫不及待的要迎接着一场即将揭幕的盛宴。
  “真是...期待啊。”
  黑影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黏腻悚然的湿意,好似毒蛇一般。他伸出舌尖,仿佛已经尝到血液里沸腾的兴奋。
  “明天,你们会是什么表情呢?”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活动按照流程顺利的进行着。
  体育馆的所有入口通道全部开放,礼仪人员一早就位,在入口处等候欢迎。现场有许多人带着票据,在体育馆门口排队检票。
  东大的领导老师、学生、校友,以及普通观众、工作人员等,都分别做了凭证与入口区分。以防同一时间同一入口,入场人员过多,造成堵塞拥挤。
  当体育馆内观众席位,陆陆续续坐满,赛场上作为主力军的网球部成员,一并出现在了赛场,排列的井然有序。
  随着数声礼袍响起,东大的特别校庆活动正式开始。
  东大的校长跟着几个政要官员一同,从内部通道入了场,跟随其后的是东大的各个领导教授。
  活动的开始环节便是校长、要员讲话。不过很明显,大家都是冲着看比赛来的。一大早上就听到这样长篇大论的演讲,观众给的反应都很平淡。
  讲话的几位,似乎也看出了观众的心声,没有再多占用时间,很快就宣布进入第二环节,趣味对抗。
  东大网球部派出的14个成员,与在场内随机抽取5名观众,进行随机分组,分别为蓝白两个队,进行三轮pk,积分高的队伍获胜。
  第一轮:击瓶子。
  一个人有三球的机会,用球拍击倒面前的瓶子,即可得分。击中一个得一分。
  得知还有这一环节时,网球部众人都懵了,彩排时并没有这一部分。不过听到这一轮的项目,是击瓶子这个熟悉的玩法时,众人也没多想。
  各个摩拳擦掌的,肉眼可见的‘怀念’,这可是他们当初进入u-17的第一关。
  网球部众人毫不费力的百发百中,击中瓶子拿下比分,有的甚至一球多分。见到这样的情形,主持讪讪的将目光从他们身上转移,来到了上台参与的观众身上。
  原以为这一轮的看点,会在这些上台互动的路人上,但没想到就连他们,也非常轻易的击中得分。
  其中,在手冢国光所在的蓝队里,有个小男孩更是不得了。在场所有人只见他随意的将网球一抛,而后快速接了一个后空翻,倒挂金钩。
  嗖的一下将网球踢出,利用网球的回旋,从最边上撞击,而后旁边一串的瓶子,随即倒下。
  见到这一幕,主持人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用踢的吗?她的话还没问出,那个戴眼镜头上有撮呆毛的小男孩,便开口说道。
  “大姐姐,规则上好像只说,要用网球击倒面前的瓶子,并没有特别注明必须要用球拍,那我这样也是可以的吧。”
  那个小男孩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似的,用规则将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随即还回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有了这个小男孩的优势比分,手冢国光所在的蓝队一下子便与幸村他们所在的白队拉开了比分。
  正当这个小男孩第三球,射球得分时,手冢国光却注意到他骤然凝固的神情。
  小男孩盯着前方倒下的瓶子,眉心紧蹙,似乎陷入了沉思。手冢国光顺着他的视线探去,发现瓶子倒在地上,看上去并无异样。
  他原以为这个小男孩是遗憾击倒数量太少,刚想上前安慰一下。谁知,却听见对方极轻的自语:
  “明明网球击中的是最右侧的瓶子,瓶子受到向左的撞击力后,依据能量守恒,冲量应依次向左传递,像多米诺骨牌,直到摩擦力耗尽瓶子间动能。”
  但是...
  小男孩的目光落在“断层”处,右侧三瓶已倒,中间四瓶仍保持稳定立着,而最左端那只瓶子,却离奇地横躺在地。
  随后他又继续呢喃着:“力在传递中途突然停止了,一般只能有两种解释,一是外力不足,最开始施加的力传递到第三个瓶子就被消耗完了。二是瓶子的质量存在差异。”
  他抬手比了比瓶身,口径与高度并无诧异。“外形相同,质量不同,说明瓶内存在填充物,并且重量不一。”
  “不过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可能,都证实瓶子并非空瓶。因此最左端瓶子倒下的原因,可以排除被风吹倒的可能,并且也不可能是受到网球撞击的波及。”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外力的二次介入。”
  就当手冢国光还在为听到的这些分析而惊讶时,突然想到什么的小男孩,眸色一暗,猛得冲上前。
  他拿起被击倒的左侧瓶子快速查看,发现瓶口上有个凹陷的痕迹,很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擦过。随后他的视线顺势滑向瓶子周围的塑胶垫,像是在找什么。
  在炽白的聚光灯下,垫面绝大部分呈暗红。但仔细一看,却有一点针尖大小的反光,像碎玻璃,又像金属屑,发出浅浅的反光。
  就是那里。
  与此同时,在总控室那边,负责人面色惨白的挂断了一通电话。一番苦思下,拨打出了另一通电话。
  赛场这边,似乎发现了什么的小男孩,把手伸进口袋,指节微微一动,不知道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蹲下身快速对着那处反光凿了起来。
  只是他还没凿两下,旁边的工作人员猛地扑来,一把扣住他手腕,低声呵斥道:“小朋友,不许破坏场地!”
  眼见线索就在面前了,小男孩挣扎了一下,却没能脱开。目睹了一切的手冢国光见状,快步上前,他抬手拦住工作人员,冷冽的声线中带着天然的威慑。
  “抱歉,还请先将他松开。是我让他帮忙查看一下,那块区域的塑胶层是否存在鼓包...”
  工作人员见到是手冢国光,一听闻便下意识松了手。在跟对方说话间,手冢国光侧身挡住工作人员的视线,用身体帮忙掩护着小男孩。
  就在这片刻的间隙中,小男孩快速的把垫层撬起一片指甲盖大的大小,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将那反光的东西藏进了口袋里。
  不过,余光留意着小男孩动作的手冢国光,并没有错过这一幕,绝佳的动态视力,让他看的很清楚,那分明是一枚小小的子弹。
  不等手冢国光惊愕万分,那个小男孩便抬眼,脸上神情十分镇定,好像不知道自己手里拿到的是一枚子弹似的,朝着手冢国光点了点头示意,似乎是在感谢他刚刚的帮忙。
  见状,手冢国光压下了内心的鄂然,也冷静思索起来,没有声张。联想到刚刚小男孩的分析,他想,如果那真的是一枚子弹的话,这就意味着——刚刚有人在现场开枪。
  手冢国光警惕的目光从周边扫过,看到现场观众席上密密麻麻,正在欢呼的人们,眉心不由蹙起。眼下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判断持枪者会在那里。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若对方真有杀人动机,那正在赛场上的他们就是活靶子,不仅如此,还有看台的观众们。
  想到这,手冢国光内心也有些焦急,眼下该怎么办才好。
  叫停活动,让所有人撤退避险?这恐怕会打草惊蛇,要是逼急对方,持枪者说不定无故射杀观众。
  联系警方?先不说他现在还在赛场上,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下。就算他可以暗中让人联系警察,那又该怎么解释,让人相信有持枪的危险人物对赛场开枪。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那个小男孩贴到他腿侧,声音压得很低,“大哥哥,你也发现了吧。不要声张,继续做活动,等我下台去报警,相信警方。”
  话一说完,小男孩就开始哭闹的喊着:不玩了,要回去找他爷爷。
  听到对方的叮嘱,手冢国光莫名觉得心安了许多,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信任是否会被辜负。但从前面的种种迹象看来,这个小男孩并不简单。
  眼下,他也只有期望这个男孩能够联系上警方,将这边的情况向警方说明清楚,安排警员过来抓住那个潜在的持枪者。
  不过话说回来了,手冢国光就算知道这家伙在演戏,可现场看到这样怪异的哭闹,他还是忍不住汗颜。
  怎么会有小孩是这样哭的?这看起来真的不像演的吗?好吧,这的确也是演的。。。
  尽管手冢国光觉得这小男孩的哭式表演法,看起来着实有些尴尬,可效果却还是很不错。
  现场,也没有人怀疑一个孩子这些举动后面是否藏着什么动机。即便他的这些举动有些无厘头,不过熊孩子不就是这样的。
  见到这哭闹的小孩,担心影响后面的流程,主持人实在没辙,连忙让人连哄带拐的把这孩子带下台去找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