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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我的逃亡春天 > 第63章
  察觉到身旁的气息,邱猎睡眼惺忪地转过头,似乎不太确定看到的蒋屹舟是不是真的,愣了一会,抬手揉了揉眼睛。
  “吵醒你了?”蒋屹舟轻声问。
  “没有,是我没睡熟。”邱猎说着又闭上了眼睛,曲起一只手臂挡住眼睛。
  离得近了,蒋屹舟才注意到她额角细密的汗,她拨开邱猎的手臂,用手背试过她额头的温度后才放松下来,问道,“你做噩梦了?”
  “没什么事。”邱猎搪塞过去,问道,“怎么这个点回来?转机的时候也没告诉我一声。”
  邱猎的提问完全是下意识的,等说完她才想到,自己连蒋屹舟昨天早上的信息都没回。
  “落地香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猜你在睡觉,就直接回来了。”蒋屹舟没有纠结于邱猎脑子里的想法,手指轻轻搭在她耳后,“阿姨说这两天你吃得很少,怎么?晚上也睡不好吗?”
  “还好吧,你这趟差出得有点太久了。”等到困意散了点,邱猎重新睁开眼睛,摸到床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喃喃道,“……也快天亮了。”
  “没我在身边就茶饭不思了吗?”蒋屹舟开着玩笑,把腿缩进了被窝里。
  她在邱猎身边躺了下来,刚想伸长手臂把对方捞进怀里,邱猎就翻了个身,从另一边下了床。
  “别把我当小孩子哄了,”邱猎边往客厅走边说,“我出去倒杯水。”
  蒋屹舟抬起脖子看她离开的背影,一直等邱猎消失在视野里,才卸力躺了下来。被窝里还残留着邱猎的体温,她把被子盖过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又贪恋了一会儿柔软而熟悉的床品,才掀开被子下了床,往厨房里走。
  邱猎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确实在厨房里喝水。蒋屹舟走近,见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搭在饮水机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厨房的百叶窗开着,窗外漏进来的光像褶皱一样,一条一条地绣在了她的背影上。
  她忽然觉得这道背影既薄又轻,像一张纸,又像羽毛,仿佛随时会飘走。
  蒋屹舟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那些事情,本来打算等你睡醒再说的,不过你起都起来了,就现在跟你说吧。”
  邱猎喝着水,安静地等待着。
  “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昨晚没睡好,就再休息一天,等到了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蒋屹舟的声音很轻,像害怕惊醒那道背影,她接着说,“既然我回来了,关于你的一切,就都不会再有阻碍。”
  果然是这样,邱猎想。
  “蒋川行长期在我爸爸手底下做事,养成了过度谨慎的性格,他想开拓又害怕风险,想独占又不够心狠。遗产官司之后,他在集团已经步履维艰,我准备就伪造债务起诉他,之后他马上就会面临董事会的罢免……”
  邱猎依旧握着水杯,任由蒋屹舟抱着,“你之前不是说,他主张的……蒋董生前留下的债务没有问题吗?”
  “是做得接近了完美,连印章和笔迹都没有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骗来的,所以多费了我好几个月的功夫。”
  蒋屹舟解释道,“我们追查到,那笔债务经过了三个空壳公司,以抵债和投资的名义,分别回流到了以他老婆弘佳雨的弟弟和司机为法人的实体里,后者刚在洛杉矶买了个画廊,就登记在他名下。”
  她冷笑了一声,“我跟他不一样,我做事不喜欢留余地,尤其是在他开始在背后搞小动作之后。”
  邱猎觉得,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得意洋洋,开心地大笑,但当她试着扬起一道笑容,却觉得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借着夜色的遮掩,她转过身回抱住蒋屹舟,把鼻子埋在颈间,同样贪婪地嗅闻她的气息。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蒋屹舟一边哄小孩似的拍她的背一边问道,“感觉好久都没有送你礼物了。”
  “很久吗?你送的礼物都快要租个仓库放了。”
  “那我买个仓库送你吧!”
  邱猎忍不住笑出声来,朝她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还是快去睡觉吧!”
  “那可不行。”
  “在天上飞了一天,不嫌累?你还想……唔……”话音未落,蒋屹舟已经吻了下来,邱猎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黏黏糊糊地让她别闹了。
  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在邱猎的敦促下,蒋屹舟终于肯回到卧室倒时差,邱猎闲着没事,虽然睡不着,也跟着躺了回去。
  没想到醒的时候,需要倒时差的人反而不见了踪影。
  邱猎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十点,满打满算下来,蒋屹舟也只补觉了四五个小时,反而是自己这样的闲人,居然睡得那么沉,不过倒是没再做噩梦了。
  手机里有蒋屹舟的留言,说是出门见律师去了,邱猎长出一口气,感叹这样忙碌又有事业心的女朋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日落之前,她接到了riley姐的电话,被告知一切恢复正常,她又可以照常上班了。
  “辛辛苦苦争取来的工作,对他们来说,就好像过家家一样。”邱猎一边给阳台的绿植浇水,一边对着绿油油的叶片自言自语,“还是你们好,呼吸、喝水、晒太阳,就可以茁壮成长,实在不想活了,就把叶子一黄,来年又是一棵好树。”
  半个月后,蒋屹舟正式以集团名义起诉蒋川行,又一次登上了头版头条,不过有了过去这一年的铺垫,邱猎对蒋屹舟能做出的、惊天动地的事已经有足够的心理预期。
  以至于后来,蒋川行为了避免牢狱之灾变卖股份,又被董事会罢免董事长职务,甚至传出婚变的花边新闻,在邱猎这里都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似乎都是很遥远的事,跟普通小市民扯不上什么关系,邱猎最常看到这些新闻的地方,是楼下卖竹升面的街边店里,这家店跟隔壁的烧腊档是夫妻店,邱猎常常打包一例烧鹅,坐在面店里搭配着吃,有时老板娘不忙,还会送她一小盘卤豆干。
  蒋屹舟依旧早出晚归,临时出差也是家常便饭。
  恢复工作后,邱猎经常往片场跑,她不太想一天到晚一个人闷在家里,所以不需要去片场的日子,也会照常去公司坐班。同事们对之前的事都默契地缄口不言,并且一致称赞邱猎对工作的专注度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心里打鼓最响的,恐怕就是蒋屹舟雇佣的做饭阿姨。邱猎三天两头地通知她“明天不用过来”,让她总怀疑自己在失业边缘。幸好付给她薪水一分没少,每月准时到账,于是她每次来总要多给做两道菜。
  漫长的夏天终于过去,澳门在十二月初迎来了第二次降温,从“一般热”变得“有点凉”,邱猎盘腿坐在衣帽间的正中的地上,整理换季的衣服。
  “已经一个小时了,你就这么几件衣服,需要收拾这么久吗?”蒋屹舟绕着她转了几圈,好奇地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邱猎连头也没有抬,一板一眼地叠着一件短袖,“我要检查旧的衣服有没有发黄、破损之类的,而且收拾衣柜很解压。”
  “我下午有空,带你去商场挑衣服吧,我再把集团保安喊去两个,给我们拎包。”蒋屹舟提议道。
  邱猎依旧没抬头,“不用,我喜欢东西一进一出,身外之物,太多就是负担了。”
  “太有哲理了,现在是东方的小苏格拉底人格吗?”蒋屹舟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歪头靠着臂弯,眼巴巴地望着邱猎低头的侧脸,嘀咕道,“一进一出……”
  邱猎意识到她的言外之意,回头瞪了她一眼。
  “我什么都没有说!”蒋屹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邱猎不欲跟她争辩,转头继续摆弄衣服。
  她的衣服确实很少,只占了衣帽间的一个小角落,这是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搬家后留下的习惯。即使后来经济条件改善,她也只是逐渐替换成一批高品质的,绝对不多买。邱猎甚至可以在脑子里盘点,自己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衣服。
  “你最近话都变少了,难道真的是到冷淡期了?”念叨归念叨,蒋屹舟还是歪着头眼巴巴地看她,颠倒的视野里,只有邱猎的轮廓稳稳地落在中心,“后天晚上有安排吗?”
  邱猎摇了摇头,回头问她怎么了。
  蒋屹舟稍稍拨开她叠好的衣服,坐到了她跟前,牵起她的手说,“把时间空出来,我们出去吃饭,我记得你后天要去拍摄现场,快结束的时候跟我说,我去接你。”
  “阿姨前两天还跟我打探,最近有没有哪道菜做得不够好吃,你总不回来吃饭,我也经常在楼下解决晚餐,换作是我,我也担心失业。”
  “我明天就跟她把明年的合同签了,给她吃个定心丸,省得哪天手抖放多了盐。”蒋屹舟边说边牵着邱猎的手晃来晃去,突然问,“楼下的烧鹅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啊,我上次还打包了一例带回来,结果都放得凉透了,也没等到你回来。”
  “别动!”蒋屹舟忽然松开她的手,凑近看了半晌,才说道,“我看看谁的嘴巴噘得能挂酱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