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亚出神地看着殷炤和舒兰玉说话,拉了拉侯绒的小羊角辫:“绒绒……你说,舒先生和殷先生会不会结婚啊?”
侯绒拍开柯亚的手:“不知道,我们还是小孩子呢,用不着操心这个问题呀!”
包亦卓动了动耳朵,往柯亚的方向挪了挪:“华国目前是不让两个雄性结婚的,舒先生和殷先生可能没有办法领证。”
柯亚歪了歪头:“什么叫领证?”
“就是领结婚证,两个人结婚!”朗月过来接了一嘴,小狼崽嘴里是刚从沐樨手下接过来的肉串,脸上蹭的肉汁都没擦干净,就想赶紧加入朋友的谈话里,“这个我在电视上看过。”
“哦——”柯亚拉着长音,小脑袋瓜转得很快,“那就让他们去我老家领证呀,爸爸妈妈说我的老家叫什么……腐国?殷先生和舒先生可以在那里领证!”
“可是他们又不是你老家的人。”侯绒很快就否认。
“我们那儿可以领证呀!”
“那又有什么用呢?”侯绒跟柯亚的拌嘴就是日常,“舒先生和殷先生是华国人,你老家的东西他们又没有用……你个小假洋鬼子!”
“你才是假洋鬼子,我也是华国人!”
小崽子们拌嘴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吃烤串的妖崽都被吸引了过去,随后也跟着一起加入殷先生和舒先生要怎么样才能领证的话题讨论当中。
舒兰玉靠在殷炤肩上,听着孩子们天马行空的对话,用手肘轻轻碰他:“你不去管管?”
殷炤正听得上头:“管什么?小崽子们闲聊天而已,随便聊!”他伸手把舒兰玉揽了揽,“说不定就能给我提供什么灵感。”
“你想要什么灵感?”舒兰玉拍了拍殷炤搂在肩膀上的手,“大夏天的,热死了。”
殷炤反而收紧了手臂:“关于未来的灵感。”
沐樨在不远处继续烤肉,唯独眼睛看向殷炤的时候还带着强烈的不满和怨念。
崔月齐动了动鼻子:“阿凛,是不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亓凛垂眸看了看烧烤架:“嗯,下一轮烤好的肉别吃,会拉肚子。”
陆殊赶忙挽救了一部分烤串下来:“别浪费粮食!”
崽崽们在大自然里住了两天,最后一天跟着几个大妖,几乎要吃遍c市所有他们能吃的美食。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走路都要扶着墙才行。
大些的妖崽已经学会用妖气来运转消化这些过量的食物了,几个小的还是要靠大妖帮助才能让凸起来的小肚子回归平坦。
美景看过,美食尝过,崽崽们也踏上了归途。
尽兴而归后,等待成绩的日子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七月份的一个早晨,特办局特意给成考处寄来了考试结果。
谷玉如深吸一口气,在全体崽崽们的屏息等待中,颤抖着手将文件袋打开,而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恭喜你们!所有考生,全数通过本次成人考试,拿到成人证!”
“哇——!”短暂的寂静后,成考处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谷玉如将崽崽们的成人证如数分发下去,让崽崽们看到自己奋战的成果:“等到明天家长来的时候,大家记得把证明统一交给家长保管。如果不小心丢了,需要去特办局挂失,想要补办得等一个月呢,大家千万要看好了!”
崽崽们齐声回应:“好——”
短暂的狂欢后,迎来的就是一场盛大的离别。
按照流程,通过考试的孩子们将正式离开成考处,回归各自的家庭。包括幼崽堂转来的孩子在内,三十多名幼崽都将在此度过在成考处的最后时光。
明天,他们便会被各自的家长接回本家。
翌日,崽崽们带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聚集在成考处的草坪上,各自等着父母来带自己回家。
包亦卓是第一个被接走的。
小豹子抿了抿嘴,走到舒兰玉和几位老师跟前:“舒先生、殷先生,还有各位老师,谢谢你们……”他声音带着些哽咽,“我,我以后还可以回来看你们吗?”
舒兰玉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这里永远欢迎你回来。”
殷炤的大手带着些重量,拍了拍小豹子的肩膀:“小子,出去可争气啊。”
“嗯!”包亦卓用力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母离开了。
有了包亦卓的开头,其他的崽崽们也陆续与家人一同前来道别。
秀秀红着眼圈:“舒先生,我以后会常去锦味坊的……爸爸妈妈在附近买了新房子,我放学就可以来找你。”
舒兰玉笑着承诺:“只要你来,我免费请你吃。”
朗月拉着谷玉如的手不肯放:“谷老师,谢谢你……”
“不用谢,老师永远喜欢你们。”谷玉如蹲下身,替小狼崽擦掉眼泪。
情绪最激动、哭得最凶的,还是侯绒和柯亚。
这两个小家伙是最早到成考处的一批崽崽,来的时候各有各的嚣张,现在却都抱着父母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我不要走!我要留在成考处!舒先生!殷先生!哇——!”柯亚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拽着殷炤的裤腿。
侯绒也扑在舒兰玉怀里:“舒先生,我会想你的……呜呜呜,要是妈妈做的饭还是很难吃,我必须得回来!!”
殷炤拎着柯亚的领子丢给柯家父母:“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小柯亚抽噎:“呜呜呜,嘎!我不是!嘎!”
侯绒父母则是很不好意思地将自家闺女往怀里抱了抱:“好孩子,这事儿就别往外说了……”
爹妈年纪也大了,要脸啊。
在父母再三保证会带他们回来的前提下,两个小家伙才抽抽噎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母离开。
当最后一位崽崽的身影消失在结界入口,喧闹了许久的成考处,骤然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静。
阳光依旧明媚,草坪依旧翠绿,秋千静静悬停,只是少了那些奔跑嬉笑的身影和清脆的童声。
谷玉如望着空荡荡的操场,轻轻叹了口气,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有难以排遣的空落。
赵婷和竹苗站在原地,也有一种突然无事可做的恍惚感。
舒兰玉拍了拍手:“好了,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后面带薪放假三天,各位请自行安排吧!”
话音刚落,舒兰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界面上赫然是“王彭”两个大字。
殷炤看见这俩字就觉得晦气:“别接!”
可惜话说得迟了点,舒兰玉已经点开了接通键,王彭苦哈哈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过来:“舒先生啊……是这样的……”
一听王彭开始打官腔,舒兰玉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直说吧。”
王彭期期艾艾:“是这样的啊。额这个,成考处第一届幼崽带得很好啊……这个,100%的成考通过率,对吧,这个额,特办局……”
“又要塞崽子过来了?”殷炤实在懒得听王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干脆把手机抢过来,“一点喘息时间不给?南宫能不能办事了还?”
王彭在电话那头格外利索地跪了:“殷先生别生气啊……这也是上头的安排……”
舒兰玉拿回手机:“你说吧,这次一共多少个幼崽?”
王彭完美维持着跪姿开始报数:“一共五名幼崽。问题多少都有点……”
“直接说。”
“咳,华北豹幼崽暴躁易怒,有攻击倾向,目前已经气走并伤害了三名家庭教师;垂耳兔幼崽……泪失禁,一天少说能哭十一二次;孔雀幼崽,额……这个,审美颇为独特,这个,嘶,简单来说,就是大非主流子;树懒幼崽厌学情结严重;国宝幼崽……暴饮暴食……大概是这样。南宫局长那边的意思是,这些孩子们会在未来一周内陆续到达成考处,可能需要您……多费心!”
王彭握着手机,生怕舒兰玉说不肯接纳。
到时候他真的就要洗洗脖子等死了。
舒兰玉听着这一长串介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好啊,告诉南宫,等着加钱。”
王彭赶忙道:“好嘞!”
随后立刻挂断电话,生怕舒兰玉反悔。
局长说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舒兰玉重新将目光投向殷炤,又扫视过几名老师,轻声道:“看来清静日子是过不成了。”
殷炤哼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五个熊孩子,她南宫还真敢送啊!”
来啊,别管多少熊孩子,再难搞还能难搞得过幼崽堂当时一个个奔着玩命来的?
等着挨揍吧!
谷玉如、赵婷和竹苗相视一笑:“看样子,这三天假期我们恐怕是享受不到了。”
舒兰玉挥挥手:“那就折现算在你们的工资上。”
锦味坊里,沐樨和熊觅还在忙碌着准备一天的甜品。米萌萌和牛康成已经在帮着新来的客人导购和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