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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全球警戒 > 全球警戒 第92节
  “难道是因为在金三角待的时间太长,你的心理创伤又加重了?”孙珂倏地握住荀昳的肩膀,表情紧张:“哥,你别怕。你现在心愿已了,只要回了部队,和我们在一起,一起保卫祖国,之前的阴霾就都会过去。”
  荀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眸光微动。
  “哥。”在一片沉默里,孙珂声音发颤地叫着荀昳。
  二人之间一片安静。
  沉默数秒,荀昳忽然开口,“孙珂,你知道吗,在毒品犯罪中的特情人员分为两类,一类是卧底,一类是线人。前者是拥有警方编制的成员,线人则是社会人员身份,他们通常是犯罪分子身边的人,或是了解犯罪情况的人。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如获取报酬、减轻刑罚等而愿意为警方提供情报。毒品犯罪案件,尤其是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的侦破。都有特情的介入。”
  “孙珂,我已经离开部队了,没必要再回去。虽然我并不从事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的侦破,但是我可以参与其他危险又隐秘的跨国案件,以特情的身份继续潜伏在罪恶滋生的地方,为我们的国家提供情报。”
  “哥,荀昳。”孙珂心中翻涌,“特情很危险的,我会很担心你。再说了,你回了部队也可以出任务,搜查情报。”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孙珂!我回不去了!”荀昳忽然一声嘶吼,绿眸里情绪复杂至极,他的情绪像只不断涨大的气球,眼下终于大到临界,被孙珂的坚持一针戳爆,“孙珂,我杀了人。有些人罪大恶极,他们该死,可是有些人罪不至死却最终死在我手上。一个被部队开除的兵,杀了人却没有受到法律的惩罚,还有很多我想不到的隐患和仇敌在暗处盯着我,如果我是以满手鲜血的身份重回部队,那我就是对不起孙叔,对不起雪豹突击队!我能做的就只剩下特情了。而我已经接受我不能回部队的事实了,你怎么就接受不了?!”
  远处阴沉许久的天空,忽然在此时落下雨来。孙珂怔怔地看着,暴吼后的荀昳脸色苍白,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孙珂,我在金三角待了这么久,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永远有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这里滋生罪恶,是黑暗的天堂,有着鲜血都填不满的亡命河。孙珂,你是个兵,拥有最光明的身份,没必要把自己染黑。我希望你永远光明,就像孙叔那样。可一定要有人进入这个灰色地带,为光明做事,这样才能对抗黑暗。”
  荀昳对上孙珂眼睛,绿眸透出无比坚定的光,他说:“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希望你永远站在我身后,支持我,照亮我。”
  荀昳的一番话可谓振聋发聩,孙珂直直看着荀昳,至此,他终于明白,荀昳真的当不成兵了。
  所以,送走荀昳的时候,孙珂告诉他,“你可以不是个兵,但你永远是我哥,我永远支持你。”
  “永远。”
  昨日之事仿若发生在眼前,在不断的风声里,荀昳的思绪渐渐回收,他打开手中的信,看着孙叔熟悉的笔迹,眼眶微微泛红。
  孙叔说:
  “荀昳,孙叔好像真的老了,昨天下午我拿到了确诊老年痴呆的报告,老年痴呆啊,我可能很快就会忘记你们了。”
  “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孙叔其实并不害怕,就是很想你。我很想见见你,可是又怕自己会拖累你,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但是有一次,我忘记了自己没拿家门钥匙,大冬天被关在外面冻了两个小时,直到你阿姨回来我才进家。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打算去缅甸找你了。我怕我忘得太快,记录狄胡努尔的usb交不到你手里。孙叔是大人,不能耽误自己孩子的任务啊。”
  “我害怕耽误你,让你报不了仇,回不了家。又害怕自己去了缅甸,给你惹麻烦,孙叔老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保护你了,要是真的给你惹了麻烦,我会内疚死的。我会没有脸去见你爸妈的。但是怕着怕着,我就想开了。我得见你,我必须得见你。因为我从没看到过你好好吃饭,也从没说过我爱你。”
  “哎,说起这句话来真是......啧,别怪孙叔矫情。孙叔木讷了一辈子,就连你阿姨都没听过几次我爱你,但是孙叔想告诉你,我把你当亲儿子待,你那么小就生了病,没有爸爸妈妈,我还不让你叫我爸爸,现在我要忘记了,所以在忘记之前,我一定要说,荀昳,孙叔很爱你,就像爱孙珂一样。我会永远支持你。”
  “永远。”
  荀昳的目光落在最后的永远上,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此刻风吹经幡动,就像是孙国宁在低声说着永远。而荀昳永远不会忘记,孙叔抱走了灾难中的自己,给了他一个未来。
  只是,永远太过短暂。短暂到荀昳除了手中的信纸,身上再无一个属于家人的东西。
  这样想着荀昳忽然将手指落在了颈间的那枚子弹项链上。
  “荀昳。”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荀昳倏地回头。就见周凛一身黑衣,站在经幡之下,蓝眸漾起无边的笑意,与身后的天空完美相融。
  然后——
  阿列克谢出现在周凛身后的天空里。
  第150章 我来找你偷情
  自阿列克谢出现,周凛就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身后,永远跟着一个打扮绅士的老混蛋。
  所以当荀昳辗转来到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普兰县时,阿列克谢同周凛也跟着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荀昳刚走进一家藏族餐厅,周凛便前后脚地跟了进来,刚坐在荀昳对面不出一分钟,他老子也跟着进了门,然后推了推周凛的肩膀,将人推进座位里侧,一屁股坐在了荀昳对面。
  荀昳:“......”
  周凛:“切。”
  阿列克谢:“哼!”
  西藏这边天黑得很晚,服务员将最后一道酥油烤蘑菇端上来时,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还是大亮的,蓝天白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晚上。
  荀昳看了眼瞅向左侧的老子,又看了眼瞅向右侧的儿子,他问:“你们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这顿饭我不出钱。你们谁出?”
  说着便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周凛开玩笑似的说:“我被老混蛋追杀,身上一毛钱没有。爸,你出吧。”
  阿列克谢懒得搭理他,侧头看向荀昳,见他一直挑酥油烤蘑菇里的糌粑,便往荀昳盘里夹了个烤蘑菇。
  荀昳也不客气,夹了就吃。周凛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样子,也夹了一块,结果正好跟他老子夹到了同一块。
  “......”周凛侧头看向阿列克谢,阿列克谢亦看着他,“臭小子,哪有跟亲爹抢东西的道理?”
  周凛切了一声。他爹来这,分明就是贴脸开大,亲自看管他,不让他接触荀昳。所以他不仅要抢菜,还要气人。
  “爸,你是不是老了?怎么也开始讲老子儿子了?您不是向来坚持强者通吃一切吗?”周凛用眼神示意筷子上的蘑菇,“这个,谁抢到就算谁的。”
  阿列克谢对周凛的鬼扯很不满意,“少废话,你去夹别的,别跟你老子抢。”
  周凛偏不松手。两人坚持数秒,对面的荀昳觉得这两个人眼神厮杀地特别吓人,是马上就能掀了桌子的那种可怕。于是他朝二人碗里一人加了一块,息事宁人般地说了句:“别争了,都有。”
  阿列克谢和周凛瞬间放弃争夺,互相轻嗤一声,然后夹起碗里的酥油烤蘑菇吃了起来。二人都觉得入口鲜香,奶香满溢,果然很好吃。
  周凛朝荀昳懒懒地笑了一下,“荀昳,我还要吃。”
  阿列克谢不语,只是默默将碗朝荀昳推地更近了些。荀昳给二人又夹了蘑菇,然后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时,旁边的空桌来了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小孩手里拿着奶条,正是荀昳小时候喜欢吃的那种以高原牦牛奶为主要原料的藏族奶条。荀昳的目光停了两秒,然后转过头来继续吃饭。
  对面的周凛扫了一眼那个小孩,不禁挑眉。阿列克谢没注意,只是一味地给荀昳夹菜。
  “爸,你是我老子,又不是他老子,你这才多老啊,这就老眼昏花认错儿子啦?”
  阿列克谢一撂筷子:“周凛,你不想吃饭就滚回去睡觉,哪那么多废话?”
  周凛看了眼荀昳,然后对阿列克谢说:“滚就滚,你以为谁愿做你旁边似的。”然后起身......在荀昳身旁坐下。阿列克下气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个人又叮当怼了起来。
  荀昳也不知道这对父子怎么这么能吵架,直到吃完饭走人,阿里克谢都还在数落周凛。
  三人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儿,照样是荀昳身后跟着两个尾巴,他走到哪,周凛就跟到哪,周凛跟到哪,阿列克谢就背着手跟到哪。距离不远不近,甩不掉,也不会刻意靠近。
  荀昳转头看了眼这对神奇的父子,一双绿眸难掩笑意,他走了大概半个钟头,等天渐渐暗下去,这才返回酒店。
  阿列克谢的房间就在荀昳隔壁,周凛的则要远一些。荀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没有擦头发,而是坐在床上翻看汽车租赁的消息。他明天打算开车去玛旁雍措朝圣。
  很快便订好了一辆灰色越野。荀昳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吹干头发,然后关上灯,上床睡觉。
  一路奔波,睡意自然很快袭来。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忽然响起不算清脆的“咔嚓”声。
  有人进来了。
  没过两秒,荀昳就一具炙热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黑暗里,荀昳睁开眼睛,仰头对上周凛的目光。窗外有稀疏的月光漏进来,男人的蓝眸很亮,一眼就能看到那双眼睛的潜台词:别叫,我来找你偷情。
  可不是偷情?隔壁就是阿列克谢,因为隔音不好,荀昳都能听到阿列克谢翻身咳嗽的声音。只要一开口,隔壁绝对能听到他们在说话。
  周凛看着身下的人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或者,某人脸皮薄,不好意思在明知阿列克谢在隔壁的情况下跟他偷情。所以正满处找趁手的武器,好把他赶出去。
  沐浴露的清新香味悠悠地钻进鼻腔,男人憋了许久,即便白天跟了荀昳一路,因为阿列克谢在场的缘故,他也没能跟荀昳说上几句悄悄话。眼下欲望肯定是不能终止,所以男人决定,即便荀昳掏了刀他也不会撤,今天必须要睡了荀昳。
  谁知荀昳伸手指了指浴室,然后拉着周凛起身下了床。
  对视的目光里,周凛看到荀昳专注地看着他,鼻梁挺秀,眼睫低垂,那双绿眸里除了漏进来的月光,就是对他的渴望。
  西藏上空的月是荀昳眼睛发出来的光。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荀昳要他去浴室关门做!
  周凛:“!”
  男人就是这么容易被勾搭,他当即捧起荀昳的脸,一边热烈的亲吻,一边将人往浴室带。
  刻意的无声里,满是勃然而起的沸腾欲望。
  第151章 下次
  浴室门被撞开,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上。周凛一手温柔地扣住荀昳的后脑,一手却粗鲁地去扯他的衣服。荀昳双手圈住周凛的脖颈,闭着眼睛炙热地和他接吻。
  周凛低眸吻咬在凸起的喉结上,舌尖一边打着圈,一边含糊地问:“想没想我?”
  那双绿眸不知何时悄然睁开,里面都是被欲色侵染的想念。
  在你的蓝眸和我之间,是比家乡还要重的想念。
  荀昳说:“很想。”
  妈的!
  ......
  荀昳身上冒了层薄汗,低头亲吻的时候鼻尖都是潮湿的。而明天还要去朝圣,不能由着周凛胡来,所以他吻地格外动情,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明天要早起,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以后再做吧。”
  啧,以后。
  周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愉悦的说:“好,下次就结束。”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荀昳只想一巴掌拍死周凛。然而,他没有。
  “你这么放肆,就不怕你爸听到?”
  周凛又开始抽送,“你觉得我爸为什么要跟来?”
  “他不想让你见到我。”
  周凛轻嗤一声,“我告诉你,他想通过我见你。”
  荀昳惊诧不已:“我们是,他不反对?”
  “他永远反对。”
  周凛知道,他爸永远会反对他,永远当他和荀昳之间的绊脚石。而一帆风顺的纯爱往往不能长久,遇到阻拦反而会义无反顾地坚定走向彼此。
  在阿列克谢跟来的那一刻,他就不允许周凛像他那样失去所爱,也不允许他最爱的女人的儿子被人伤害,所以他要做荀昳和周凛之间永远的绊脚石。他愿意为孩子们的错误买单,他不在乎被他们误解和针对。
  他要永远检验孩子们的纯爱。
  荀昳闻言,下意识地圈住周凛脖颈,眉头紧皱:“那看来,我们只能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