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咒灵再也听不下去,气急败坏地用最原始的方式——捏紧了拳头,朝着加茂司的那张脸挥下去!
砰——
火山头咒灵一脚把它踹开。
“啧,不自量力。”漏瑚转了转耳朵,语气不屑,明明都是强弩之末,却被加茂三两句话激得犯蠢。
金发咒灵又呕了一口血,蜷缩在原地,活像是被主人抛弃的狗。
加茂司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和衣领,视线远处一瞥。
啊,夏油杰来了啊。
他抱着手臂,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完了小巷子里上演的戏码。
等待混沌蜘蛛现身时,加茂司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漏瑚好奇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巧赶上了戏剧的尾声,见到那些不在正常范畴内的巨型蜘蛛,火山头上浮现出过于生动的表情。
“那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来头?!”
加茂司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心情颇好,“人类?”
“也许他不是人类。”
漏瑚还沉浸在震惊中,下意识反驳,“它是咒灵?不可能!”
“不管他是什么,总之他看不见咒灵,能够对抗咒灵,甚至能克制夏油杰。”
加茂司偏过头,玩笑似的说,“要小心啊漏瑚,这种等级的怪物,不是现在我们能正面对上的,当心被他抓走。”
漏瑚想要说什么,却回想到了刚才夏油杰陷入昏迷,在无意识期间被蜘蛛拖走的景象。
“……”
啧,加茂说得对。
又想到自己刚才在那个人面前一顿操控,顿时有种说不清的沉默萦绕在心头。
加茂司敲打完了漏瑚,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那只咒灵身上。
加茂司声音不大不小,“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金发咒灵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只要你听我的,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加茂司说道。
说到这,加茂司笑意加深,“你想回去,想当他的狗。但现在可不是痴心妄想的时候。”
“想要当狗,至少得有锋利的爪牙,而你现在……哈。”
加茂司的嗓音仿佛蕴含着魔力,让金发咒灵不自觉地走入陷阱。
“我会教你怎么变强,与之相对,你需要听我差遣,当然我的要求不会太过分。”
“这和你想要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对吧?”
【作者有话说】
肥章!!
第16章 那只咒灵
◎那是我的狗◎
鸟鸣风声俱湮没在寂静中,昏黄暮光洒落室内,幽晦的淡香将夏油杰从昏沉梦境中拽出来,喘着气坐在簇新的白色软被里。
不甚清醒的刹那,他本能牵引咒力在掌心,扭曲空气形成看不见的风暴眼,虹龙低吼着以守护的姿态盘踞在他身后,虚位以待。
身上触感不对。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自己,有人替他换了衣服,材质是最柔软不过的丝绸,视线在衣领边那圈蕾丝上停留了几秒钟,又抬头看,这间卧室是经典欧式中世纪建筑风格,室内落针可闻,只有他一人在。
昏迷前发生的一幕幕涌进夏油杰的脑海,很快,他又主动挥散了凝聚起来的咒力。
从他醒来后,入目可见,一切规格都不像是在对待俘虏,夏油杰也不慌。
那人并没有审讯他,也没有要他性命,夏油杰一时猜不准对方所求为何,只不过既然那人摆出“礼貌”姿态,那他不如顺势而为,见招拆招。
夏油杰好奇,他倒是想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夏油杰掀了被子下床,裤管下露出一节劲瘦的小腿,没有留疤,被蛛丝勒入肉里的痕迹荡然无存。
之前一切,像是一场梦。
这自然不是梦,夏油杰无比清楚,他踩上备好的拖鞋,随手抓了凌乱的黑发拧成一个揪,大步走到门边,伸手推开门。
“嚯。”
门边站着一个人。
说是人倒不太恰当,怪物更符合,夏油杰脸上微微失色,见多了咒灵不至于被吓到,却还是惊了惊。
那怪物身穿男仆服装,身材挺拔,光看白皙的脖颈和手勉强能称作俊秀青年,只是它的脖颈以上,完全是蜘蛛头部的模样,八根蛛腿从后至前,包裹住“头颅”部分,从视觉上来看等同于头发。
夏油杰离得近,甚至能看到蜘蛛不断颤动的口器和绒毛。
“——”
蜘蛛男仆做了个请的手势,夏油杰无师自通,懂了它的意思。
他抬脚同时,蜘蛛男仆同时迈步,走在夏油杰之前,距离不近不远。它把脖颈完全暴露在夏油杰的视线内,浑不在意他人的打量。
夏油杰终于把注意力从它身上挪开,边走边看,离了卧室再走一条小廊,到达这栋建筑的中心,他们所处的位置和周边房间连成一个空心圆,被包围的中心是一架巨大的,直通天顶的旋转楼梯。
一座通天楼阁。
夏油杰按捺住旁的情绪,神情淡然,默默将布置格局记在心中。
日本何时有了这么高的建筑?这座城堡到底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为何从来没人知道?
夏油杰越想越深入,等蜘蛛男仆在一扇门前站定,他才发现到了目的地。
夏油杰站在门后,看蜘蛛男仆抬手敲门,他的心不自觉加速跳动。
紧张?可能有些。
期待?可能也有些。
他自从当了咒术师,从来都只有肆意吊打别人的份。
无论咒灵还是诅咒师,夏油杰总是接受他们或是恐惧或是忌惮的目光,而如今他却是被人轻易用计捉住,成了俘虏。
要是被悟和硝子知道,怕是要嘲笑他到明年。
除此之外,接触到顶级咒术师也无法撼动的异能力,夏油杰不觉得恐惧。
传承千年的咒术体系不会被轻易打破。
天元的结界是其一,其二便是那些顽固的、腐朽的咒术高层,为了延续所谓“传承”,早已将整个日本财阀笼括在内,掌控了话语权。
所以,对方“请”自己来的目的,就显得朦胧未知了起来。
夏油杰独自迈进门槛,不急不缓走进去,看到将长发束起的“祈本怜”,勾起一个笑来,“又见面了。”
他嘴角漾着浅淡的弧度,不至于过分热情,也不至于冷淡,仿佛朋友间的招呼般自然。
换成旁人,见到这种面带笑意的俊秀少年,总会下意识回个笑,而他面前那人却是神色不变,他半倚靠在桌台上,手背上搭着球杆,苍白修长的手握住球杆尾部,俯下。身腰部下陷,腰脊曲线在末端终止。
在夏油杰开口的刹那,手臂用力,球杆将白球击出,“啪——”
白球正撞上7号球,后者朝着网袋滚过去,方向略有偏移,球撞上边沿,慢吞吞地磕了一下,又朝着远离网袋的反向挪了一些距离。
或许是夏油杰的忽然到来让球失控,中止游戏,他侧身看向夏油杰,终于舍得给一句话。
“你来的真不巧,怎么不多睡一会?”
夏油杰被他直白的嫌弃逗出笑意,视线在他身边站着的几位沉默的蜘蛛男仆一闪而过,这些怪物的螯肢和螯爪可比领路的蜘蛛大了一倍有余,显然更赋攻击性。此时它们充当着忠仆的角色,如恶犬般侍奉在主人身边。
一共五只,有三只与其主人一样,手中拿着桌球杆似在等待,剩余两只充当仆人角色。
夏油杰只当不知道对方是客套还是试探,径自伸了个懒腰,衣角上移,露出一部分线条分明的腹肌,道:“睡得够久了。因为做任务连轴转,已经好久没睡过好觉,现在舒服极了。”
祈本怜冲着他不走心地笑了笑,“那就好。”
夏油杰心里揣着许多惊疑,但被他一笑,脑子里霎时浮现出一行字——
这人长得有点像悟。
夏油杰头一回见到祈本怜便怔了怔,没想到世上除了五条悟还有这样让人一眼屏息的外貌,他回过神来琢磨,这种也许是具体五官哪里像,品品又似是整体、气质,和感受。
他借着这个机会仔细看祈本怜,譬如眼睛很大,脸很小,嘴唇是浅淡的粉,这些都和悟相似的地方。正当他肆无忌惮观察时,祈本怜瞥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个笑来。
夏油杰算是第一次看到祈本怜那样笑,他说不出来区别。
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油杰半真半假地牵引起话题,说:“我总算知道,那咒灵为什么要缠着你。”
“什么?”
夏油杰,“或许是爱上了你。”
“嘶——”
他话音刚落,站在祈本怜身边的蜘蛛不断张合口器,发出刺耳的音波。
夏油杰伸手捂住耳朵,忽然发狂的蜘蛛震得他开始耳鸣。
温驯的家犬被踩了雷点,变成了满身是刺的怪物。
夏油杰暗道低估了怪物们对主人的真心,现今它们因为他一句话就发了狂,完全打乱了他计划,早知如此,他应该晚些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