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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 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140节
  高居于马上,他略侧首,笑道:“所以你急什么,你们有的是时间,一天天,一年年,她便是再恼,你也可以哄,慢慢哄,哄一辈子。”
  说完,他马鞭一扬,那骏马长嘶一声,马蹄声响中,迅疾远去了。
  陆承濂拧眉,忍不住道:“简直——”
  后面的话,他到底没说。
  他沉默地望着他的背影,一直到尘土渐渐落下,那道背影和暮色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到,才收回视线。
  他抬手,示意侍卫们将这些贼人拎去囚车,准备带回京师。
  待一切妥当,他才翻身下马,走过去门前。
  此时,院内,他也可以清楚地听到她和阿磨勒说话的声音,她震惊,困惑,拽着阿磨勒一再地问。
  阿磨勒走了一趟西疆,口中叽里咕噜都是番话,一时转不过音来,她便干脆用番话来问,两个人在那里各自叽里咕噜。
  陆承濂听着,却是想起自己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这么久,她必是恼了的。
  两个人之间明明再无障碍,甚至还有大喜临门,再相会,他竟近乡情更怯起来。
  她会恼,还是会喜?
  现在该怎么哄?
  第101章
  陆承濂站在院门外,略仰起脸,看上方,冬日天空清冽而明净。
  他微吸了口气,竟觉哪怕是这么冷的气息,也透着几分清甜。
  这时,就听着里面的动静,是她和阿磨勒说话的声音。
  她显然有些急切,又仿佛要出来看看,被阿磨勒勉强拦住。
  陆承濂抬手略理了自己的发冠,又抚平了白色劲装上不曾有的褶皱,这才推开门,进去。
  一进去,就见顾希言正要下台阶,阿磨勒用自己身体挡住,两个人正争执不下。
  陆承濂便觉她身形仿佛不稳,顿时顾得别的,忙抢步上前,稳稳托住她臂弯。
  她如今怀孕了,要万分小心,不能有半点大意。
  其实他最初也没想到她竟怀孕了,寻上陆承渊时,陆承渊和他说那些话,他最初自然有些气恼,后来定神一想,便明白这便是黔驴技穷了,陆承渊也就这点伎俩可以激怒自己,叫自己在顾希言面前难堪罢了。
  只是怀孕一事,他不敢大意,当即命人将镇上所有大夫都逮了来,打算逐一盘问。
  ——结果这小镇大夫只有一个。
  他略施手段,那大夫便吐了实情。
  他乍听了消息,自然惊喜异常,连忙细细问了妇人怀胎的诸般忌讳,是以如今已经知道,有了身孕后,走路登阶都得万万小心,不能有半点闪失。
  然而此时的顾希言心里正急,她心里已经浮现出一个模糊念头,但又不敢相信。
  毕竟没经历过,不敢轻易去想,所以她急于想听到一些什么话,来确认自己的猜想。
  她又担心着陆承濂和陆承渊,总觉他们言语古怪,如今隐约听得院子外动静,更是担心,少不得拽着阿磨勒好一番追问。
  可阿磨勒要么一问三不知,东拉西扯,再问急了,便只翻来覆去说“杀人”,然后用番语叽里咕噜地说她如何熟悉地形,如何寻找水域,如何直捣虎穴!
  顾希言:“直捣虎穴?”
  这么好的词竟让她用上了!
  她忙拽着问:“什么虎穴?你和三爷是去擒谁?”
  阿磨勒:“外面的那些贼人。”
  外面?
  顾希言忙要看外面,却又被阿磨勒拦住:“三爷说了,不许奶奶看,免得吓到奶奶。”
  顾希言便要阿磨勒让开,正急着间,突然间陆承濂一个闪身出来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住了自己。
  干燥温暖的手,牢牢地护着她的后腰,神情间是十二分的小心。
  她惊讶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他说什么了?”
  陆承濂虚扶着她:“我们先进去房中,坐下慢慢说?”
  说完这个,他环视四周,小镇客栈实在有些简陋了,一时不免蹙眉。
  顾希言扯着他的袖子追问:“你好歹先说,这一段你和阿磨勒到底去哪里了,六爷呢?你们背着我说了什么?”
  她连珠炮一般地问,陆承濂无奈,怕她累着怕她急着,更不忍心她久站,当下只能小心托着她臂弯:“我们一件件来,你要知道的,我都说给你,我们先坐下?”
  顾希言狐疑地看他一眼,到底应了,两个人进屋坐下。
  陆承濂忙唤阿磨勒去沏茶,自己却不敢离身,虚虚扶着:“其实自从他回来后,我便想着,这件事总该有个了结,便已经暗自筹划,想着务必要为他手刃仇人,才能心安。”
  顾希言听着这话,回想往日,这才明白:“怪不得自那日后,你便忙得紧,我只说你朝中有事,敢情为了这个?”
  陆承濂解释道:“凡事谋定而后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日你应了他一同回乡扫墓,恰好我诸事齐备,便带着人马赶赴西北沿边,阿磨勒曾经流落西疆两年,对那里地形熟悉,我便带着她一同前往。”
  顾希言听得柳眉打结。
  陆承濂安慰地扶着她的薄肩,道:“到底不虚此行,已将昔日那些贼人尽数擒拿,怕吓到你,没敢让你看,我刚才已经和六弟提起,随他处置,依他的意思,还是将贼人押回京师,由皇上处置。”
  顾希言喃喃地道:“所以你去了一趟西疆,这段日子都在西疆……”
  他知道她担心自己,忙道:“没事,都过去了。”
  然而顾希言却受不了。
  她越想越后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都不说一声,就这么去了西疆?”
  因陆承渊的遭遇,她自然明白,虽说如今西北沿边并无战事,但那些流蹿各处的异族,因位于两不管的边界,目无王法为所欲为。
  他此去自然万分凶险,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陆承濂明白她的心思,忙将她揽进臂弯中,温声哄着道:“我带了精锐军卫,又有贴身侍卫跟随,不会有事。”
  “若真有万一呢?”
  她急了,问道:“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陆承濂自然知道她的气恼和担忧,不过此时也别无他法,如陆承渊所说,只能做低伏小哄。
  然而顾希言却是越想越怕,西疆对她来说,无异于噩梦。
  她回想起那段日子,自己还疑心他对自己疏远,以至于心灰意冷,谁知那时,他已经赶赴西疆以身犯险!
  她既懊恼,又气恨,咬着牙,不知说什么,最后只能恨声道:“你都不和我说一声!”
  一说这话,她想起陆承渊适才言语,便觉万分有理:“你独断专行,任性妄为!”
  陆承濂只好低头承认:“对,我独断专行,我任性妄为。”
  顾希言不解恨:“你自尊自大,目无下尘!”
  陆承濂:“对。”
  顾希言:“你骄傲狂妄!”
  陆承濂:“……”
  他很没办法地挑眉,她这言语一套一套的,像是没完,自己也不能全都承认了吧?
  偏偏此时顾希言越想越气,竟恨不得咬他一口:“如今想来,我在你眼中终究是外人,是上不得台面的,这种要紧事,你是不会和我提的,我原也不配你提起这些。”
  这话说得太重了,陆承濂自然不能认。
  他哄道:“希言,这话说得重了,我是怕你知道了白白担心,想着事成了和你讲。我虽没和你提,但父母那里我也没吐露半个字,便是皇祖母老太太跟前也瞒得严实,只皇舅舅知道这事。”
  顾希言一听,更想哭了:“连公主殿下都不知道,若你真有个闪失,那连个消息都没有。”
  她想起自己当初给他递信,却根本递不进去,心头越发酸楚难受。
  陆承濂一时语塞,如今他是左右都落不着好了。
  可此时此刻,他也没法,少不得温声软语地哄着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在你眼跟前吗?”
  说着,他倾身向前,郑重地握着她的肩,甚至还夸张地挑了挑眉。
  顾希言看着眼前的他,往日俊朗骄傲的男子,此时竭尽全力却又有些笨拙地安抚着自己,墨黑的眸子因为过于诚恳而显出几分傻气来。
  她又是好气又是心酸,呢喃道:“我只是有些后怕,你若是有个什么,我……”
  她想起那个最怕的可能,便觉脊梁骨发冷,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她是真的怕了。
  陆承濂看她这样,也是愣了下,之后蓦然意识到,她挂心自己,生怕自己有个万一。
  自己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了,万事必须谨慎。
  他轻叹了声,爱怜地捧着她的面庞,温声道:“希言,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其实我赶往西疆的路上,心里只想着快些,再快些。”
  深入敌营时,更是想着,要赢,一定要赢。
  在遥远的京师,春闺之中有人记挂着他,他不能成为无定河边骨。
  顾希言听这话,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你若有个万一,我算什么,我又该怎么活下去!”
  陆承濂说不得什么,只能搂着她哄。
  顾希言软软地趴在他肩头,着实哭了一场,被他哄着,这才慢慢地止住哭。
  她哀怨地用手戳着他坚实的胸膛:“反正你以后不许这样。”
  陆承濂忙道:“嗯,再不会了,以后若有什么,我必先和你提。”
  说着这话,越发真切地意识到,他们是夫妻了,若有要紧事,他原该交待给她,信她重她。
  当下便道:“以后,我什么都和你说,我房中的诸事都得交给你打理——”
  就在这时,阿磨勒进来了:“三爷,奶奶,茶来了。”
  陆承濂忙要接过,一转身,却见阿磨勒双手捧着一个大海碗,粗糙的大海碗。
  他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