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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还有他亲手刺下的伤疤。
  他抽噎着,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他的胸膛,他挣扎着将自己的耳朵贴近,想听到一些回响,但是失败了。
  内心的酸涩一时无以复加,卢卡眼睛红得像是要沥血:“是不是很疼……是不是……”
  想起自己曾经插入他胸口的那把锋利的凶器,他顿时心疼地感觉心脏都在抽搐。他哭着开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典狱长吻住了。
  典狱长的唇冰凉而柔软,将他的哭声尽数压回唇间。他小心地捧着他的脸,吻得那么温柔,那么怜惜,不带一丝欲望,像是在亲吻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卢卡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他笨拙而青涩地回应着,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爱人,像是在弥补数年来彼此的错过与遗憾。
  ……
  窗外寒风凛冽,漫天飘雪,偌大的冰原空空荡荡,一如既往的寒冷。
  而一个狭小而温暖的房间里,却有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他们彼此交叠,抵死缠绵。
  这是一场迟到但盛大的告白。
  第19章 后来、“——再过几天,我送你回管辖区。”
  “——该起床了,卢卡斯。”
  “唔……”囚徒抖了抖睫毛,皱着眉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装听不见。
  昨晚做得太过火,他现在累得是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了。
  爱叫谁叫谁吧,反正不是在叫他。
  典狱长看他一副赖皮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越来越懒了。
  他轻柔地用手抚了抚他的额间,没再说话。
  罢了,让他睡吧。
  ……
  于是当卢卡睡到天荒地老死去活来终于睡醒后,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卢卡一想到一上午的光阴就这么在睡梦中度过了,重要的是少吃了一顿红椒酱,有着严重起床气的卢卡少爷拿起枕头就砸向了书桌旁的某人:“……你怎么不叫我?!”
  无辜的受害者:“……”
  他好笑地揉了揉太阳穴,尽数把过全揽过来:“……嗯,我的错。”
  卢卡话说出口就开始心虚,没想到阿尔瓦居然还承认了!他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是你的错吗你就承认?!”
  典狱长转过头,金色竖瞳温柔地望向他,语气中带着沉沉的笑意:“那是谁的错?”
  卢卡一口气被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恨恨地转回了头。
  喵的,大清早……啊不是,大中午的,真是气死个人。
  ……
  两个人用过午餐,典狱长带着冬蝉出门了。
  自从那晚彼此吐露真言之后,他们的相处变得自然了很多。卢卡虽然有时候会发小孩子脾气,不过阿尔瓦也总是顺着他,所以也不会发生很大的争执。
  他会经常像这样带卢卡出来透气,也不再约束着卢卡的行踪,两个人的生活终于不仅局限于那一方小小的房间。
  卢卡眯着眼睛,由着风将他的刘海轻轻吹起。冰原的风并不强劲,只是有些许的凛冽,吹起来还挺舒服。
  可能是典狱长在身边的缘故,他最近睡得很安稳,已经很久没有做之前的那种梦了。
  “我说,尊敬的典狱长大人居然舍得把自己的归属品放出来。”卢卡双手交叠在脑后,脖颈上的铁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他伸了个懒腰,开玩笑似的说,“不怕我跑了?”
  典狱长知道他在说笑,静静地看着他脖颈上刻着他名字的铁环。他多次提出要将它摘下来,但是囚徒不愿意。
  ……
  “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是你的人。”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
  典狱长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人能拒绝,于是他听从了囚徒的执着,只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帮他摘下来,然后第二天囚徒就会主动要求戴回去。
  就在这时,囚徒身后的那只残损的蝉翼或许是受到了风的刺激,迎着风小幅度地振动了一下。
  典狱长垂下眸子,伸手抚上了冬蝉那只被他折断的蝉翼,那蝉翼好像是认出了他的手,在他手中条件反射般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害怕。
  卢卡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惊惶地回过头:“你……”
  典狱长抬眸,对上囚徒尽力掩饰惊慌的眼神,顿时心中刺痛:“别怕。”
  “我没怕啊,”卢卡掩饰性地笑笑,怕他难过,又重复道,“我不怕的。”
  嘴上说着不怕,身后这蝉翼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是那次折翼后留下的条件反射。
  典狱长用指腹轻轻捻过蝉翼的断裂处,低声开口问:“……疼不疼?”
  他知道他在问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毕竟当时被折翼时卢卡都疼得直接昏过去了。
  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
  但是他还是想问,他想亲耳听到卢卡说“疼”,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卢卡更好一点。
  然而卢卡却笑了。
  不再是掩饰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听到卢卡说:“不疼。”
  阿尔瓦心中一阵酸涩,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卢卡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老师要是看我可怜,以后也不是不可以再多疼疼我。”
  阿尔瓦呼吸一顿。
  然后,他欺身上前,吻住了他。
  午后的冰原温暖而平静,像是能容纳所有不知如何言说的爱意。
  一切都仿佛尘埃落定,等待着一场崭新的开始。
  ……
  “……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昏暗的灯光摇曳着,夜晚的冰原一如既往地安静。卢卡懒懒地窝在典狱长怀里,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口。
  阿尔瓦轻柔地将他的指尖握入自己的手里,停下了他胡闹的动作:“不知道。”
  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又顺理成章的。
  卢卡啧了一声,突然抬起头看向他,冰蓝色的眸子中闪烁着狡黠的精光:“我说,科学界人人瞩目的洛伦兹先生作为师长,居然对自己的学生有着不可言说的心思,啧啧啧……”
  阿尔瓦呼吸一顿,然后就看到卢卡撑起身来,翻身跨到了他身上,他歪着头,压低了声音:“——别人知道您做出这样有悖师德的事情吗?”
  平日里镇定的典狱长此时却像热恋中乱了分寸的青年,他呼吸变得沉重而火热,抿了抿唇,伸手钳住了囚徒细瘦的腰身。
  ……
  事实证明,随意招惹典狱长并不是明智的行为。
  卢卡在第二天正午醒来后,腰酸背痛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他下次还敢。
  他龇牙咧嘴地从床上爬起来,“吨”得一下瘫在了餐桌前椅子的靠背上,张嘴就喊饿。
  典狱长早就将午餐准备好了,他细细地用纸巾擦了一遍餐具,然后递给了这个混吃等死的小混蛋。
  卢卡懒懒地接过,先是抬头瞥了一眼沉默的典狱长,确认安全后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嘴:“对了,我……问个事。”
  阿尔瓦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当时我不是昏过去了嘛——我是指那次失败的暴动,”卢卡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后来,怎么样了?”
  “禁足了。”典狱长好像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在意,看起来十分随意。
  “禁足?……我的同伴们?”
  话一出口,冬蝉后知后觉觉得好像不太好,他咬了咬唇,看典狱长好像没有什么动作,又慢吞吞地开了口:“那……他们还活着?”
  典狱长淡淡地“嗯”了一声:“藏起来了。”
  “可是……”卢卡忍不住继续问道,“那天把我抓走的那个人说,叛变者都是要判死刑的。”
  “那是管辖区的规矩,”典狱长淡漠的金色竖瞳中没什么波澜,“与冰原无关。”
  只是有个多事的人透露了冬蝉的消息,把管辖区的人招过来了而已。
  “那他们……”
  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典狱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们没事,只不过还是要继续待在冰原而已。”
  管辖区不会欢迎他们的。
  “……您不想伤害他们?”卢卡皱了皱眉,“那您来到冰原,成为典狱长,平息暴乱……哦对,您是怎么……”
  他的目光下滑至他的胸口,后半句没有说出来。
  但是典狱长已经明白了。
  他是怎么活过来,又来当上典狱长的呢?
  “一个交易。”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有人复活了我,作为代价,我替他去完成和管辖区的一场交易。”
  当年,那人预言到冰原不久后将出现暴动,向神明求助,并以之前与神明的某些事情作为要挟。
  神明无奈之下复活了他,作为复活的代价,他需要以典狱长的身份来到冰原,帮助平息这场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