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个提着纸袋的白发男人,正在他们的目光中移动着。
“他要去哪里?”
“不知道。”
“跟上去。”
三小只立刻进入状态,一路小心掩护,看见五条悟终于在教室宿舍门口停下。
五条悟并不准备立刻开门进去,他匆匆赶回时脖子上似乎有一道淡淡的、已经愈合但还留下细微红痕的抓伤。
钉崎:“他停下来了。”
伏黑:“他拿出了手机。”
五条悟站在宿舍门口,先是看着手机轻笑一声,最后走到一旁的栏杆上,飞快地打字。
他嘴角挂着一抹与平时捉弄人时不同、显得过于柔和的笑意。
阳光落在他弯起的唇角,那专注的神情几乎让他们感到陌生。
钉崎用手肘捅了捅虎杖,用口型无声地说:“看,又来了。”
“一定是梨田老师!”虎仗作着口型。
五条悟并没有停留很久,在回复完消息后就打开门走进了宿舍。
三小只长叹一口气,面面相觑。
钉崎:“只是看见梨田老师的消息,人都已经在门口了也是会立刻停下来先回复消息的程度吗?”
虎仗:“已经深陷其中了。”
伏黑:“已经无法自拔了。”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众人感叹的摇头。
“五条老师太可怜了。”
回去的路上,虎杖还在絮絮叨叨地分析:“你们说,梨田老师知道五条老师是这种……呃,痴迷的状态吗?她看起来那么温柔文静,会不会被五条老师吓到啊?”
“或许……我们可以帮一帮五条老师?”
空气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没有人反驳,反倒相互对视起来。
第56章
梨田绘收到伏黑同学受伤的消息时, 是在她快要下班的时候。
刚结束一天的课程,高专对于她来说很轻松,可能是长期都适应的缘故, 授课在这里就只是单纯的授课,连上班都算不上。
钉崎和虎仗匆匆忙的赶过来。
迎面撞上, 她刚拿起包准备出门。
“梨田老师!”
钉崎野蔷薇用力拉开门, “是伏黑!他在训练场被……被突然出现的咒灵伤到了!流了好多血!我们处理不了!”
听见后半句时下意识呼吸都紧张了些, 但总觉得不太对,却很快抓住另一个重点。
“欸…?在学校里……被咒灵伤到吗?”
高专戒备森严, 特别是训练场这种核心区域, 有严密的结界和监控。
梨田绘眉头蹙起, 一种不合常理的危机感压过了最初的担忧。立刻拿起手机,“我马上打电话给夜蛾老师。”
“不、不用那么严重,梨田老师!”
虎杖悠仁连忙摆手, 脸憋得有点红:“那个……伏黑他、他就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 被咒骸……呃, 打到比较要害的地方了, 现在在校医务室,家入老师暂时不在, 所以我们想……”
钉崎野蔷薇也迅速接过话头,语气刻意放得急促而担忧:“伏黑一直说疼得厉害, 脸色很难看。我们有点慌,就想先来找您,而且……而且您比较细心!”
钉崎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
这种事情理应不会问及到她,她只是文化课教师,不管是咒术还是有关体能方面的都一概不知。
就算是伤口的治疗也只是简单知道一些,却在这种时刻来找她……
“已经告诉硝子了吗?”
梨田快速收拾东西, 虽然有些疑惑和不解,但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情况,还是早一些赶到比较好。
“虎杖已经联系过硝子小姐了,但她说手头有急症脱不开身,让我们先简单处理一下。”钉崎抢着回答,眼神却悄悄瞥向虎杖。
梨田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那点疑虑却更深了。硝子不在高专的时候很少,偏偏是今天?而且训练受伤,按流程也该先找夜蛾校长或训练场的负责教师。
但两个学生焦急的神情不似完全作假,伏黑也可能真的需要帮助。
她拔下充电线,为了简约时间一股脑的全部塞进包里,虎仗和钉崎对视一眼交流了什么,虎仗靠在办公桌的挡板上。
“那个,梨田老师,您对五条老师有什么看……”
还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钉崎突然在暗地里踢了他一脚,立刻道:“虎仗的意思是——发生这种重要的事情,五条老师却不在,您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被踢了一脚的虎仗明显减少了说话的频率,只是用力的点头,十分认真:“啊、对,五条老师总在关键时候不见人影,老师您不会介意吗?”
梨田露出几分不解的笑容,“这个或许和我没有太大关系吧,或许他很忙?这个时间出差了还没有回来吧。”
“但是老师,你们不是关系很好的同事吗?就算是同事也不会到【没有太大关系】的地步吧。”
她沉吟片刻:“嗯……的确是同事,不过没有关系很好哦。”
钉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她往前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和探究:“咦?是这样吗?可是五条老师总是小绘呀、小绘呀地叫您,还会把自己的甜点分给您,大家都觉得你们关系特别好。”
梨田微微一怔,笑道:“那只是一种交流方式。”
“五条老师对很多人都比较……嗯,随性。至于甜点,”她无奈地笑了笑,“是他自己吃不下了,硬塞给我的。”
“可是还有咖啡和饮料,五条老师每次顺手帮您从高架上拿下来!”
梨田眨巴眨巴眼睛,“的确是顺手,可能我站在前面挡住他了。”
“嘶……”
钉崎后退一步,和虎仗一起转过身,压低声线,“好像有道理啊。”
“什么道理?”
“就是梨田老师说的那些,想了想的确是眼罩男随手会做的事情。”
虎仗不知道听懂没有,只是抓了抓头发,“那现在怎么办?伏黑还在那边拖延时间。”
钉崎摸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伏黑那边应该还能撑一会儿……但我们这边的情报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她突然抬头,目光锐利地重新看向梨田,“老师,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梨田被她的气势微微慑住:“……什么?”
“上周的教职工联谊会!”
钉崎竖起食指,“有人看到您喝醉后,是五条老师送您回家的!而且——”
她故意拖长声音,“据说他是抱着您出去的,您的手还环在他脖子上呢!”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
梨田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那、那是……因为我完全走不了路了,作为同事,他不得不……”
“哦——”钉崎和虎杖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
感叹声持续不断,一股无形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
“请不要再调侃我了。”
梨田站苦笑道,背上包,“当务之急应该是伏黑同学更加重要。”
“没错!”
虎仗高高举起手,像是在宣誓,“所以,让我们快点去找伏黑吧!”
好奇怪的氛围……
梨田露出几分局促的笑容,为什么大家莫名其妙变得热血起来了?
钉崎说伏黑在b栋二楼的第一间教室。梨田记得那里是学生社团组织的活动场所,虽然一年不会使用几次,但是位置在教室和宿舍的位置都不近不远。
虎仗和钉崎走在前面,小绘跟在后面。他们不断窃窃私语着什么,时不时回头看她是否有跟上来。
抵达教室门口,她刚准备询问具体细节。面前的虎仗突然转过身,捂着腹部,表情十分痛苦的样子。
“老师……!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可能得先过去一下。”
虎杖话音未落,钉崎也突然捂住嘴:“啊!我想起来我还有一份报告没交!”她看了眼手表,“马上就要截止了!老师对不起!”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仓促而凌乱。
梨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想要说出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两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教室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梨田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伏黑同学……?”
教室里没有开灯,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柔和的光晕。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
教室中央的桌椅被推到了墙边,空出一片区域。
而那片空地的正中央,五条悟正把玩着一只网球。
他长腿交叠,黑色的眼罩遮挡住眼眸,向后靠坐在椅子上,神情百无聊赖,像是已经在这里了好一会。
视线交触的那一刻,网球恰好向上抛动了一下,下一秒被牢牢攥在手心,双方皆是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