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 哪怕现在泥石流, 流星砸下来了,江云都要把这戏给演完。
余暇和乔子谯试图叫醒他, 结果怎么都叫不醒, 两人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
倒是傅清城低低笑了一声:“我背他回去吧。”
江云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一动不动, 就跟自己真的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一样。
“啊, 这怎么好意思,”余暇挠挠头, 看向身边的陈大韶,“要不我背,你给我打个光?”
这一路都是泥路,加上天黑, 背着人还真是不好走,更何况江云是自己舅舅, 虽然他们现在关系算是不错的,但也不好意思麻烦傅清城背人。
江云暗暗竖起大拇指,没白疼你,我的好外甥!
然而不等陈大韶回答,傅清城已经蹲下身:“我经常徒步,对这种地形熟悉, 会比较安全……”
稍顿,“如果我背不动了,再跟你们换手。”
余暇看看他,又看看地上“醉”得无知无觉的江云,傅清城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怕他们把人给摔了。
江云眼皮又是一条,心想,拒绝他!余暇你给我支棱起来!
余暇沉吟了一下,倏地松了口气:“那行,傅哥,我舅舅就交给你了,你要觉得累了可一定要该我说。”
江云:“………”
他感觉到两个人合伙把他挪到另一个人的背上,薄荷的味道骤然浓烈起来,不用睁开眼江云都知道是傅清城。
傅清城用手托住他的腿弯,江云下意识想抖腿,有点痒,但想到被自己的人是傅清城,他又生生忍住了。
“那我们走吧。”
江云趴在傅清城的背上,他的声音听着比平时似乎更加低沉,声带的震颤叫人耳蜗发痒。
几个人前后往回走,周围很黑,全靠陈大韶他们在前面和旁边打光。
江云觉得自己的脸皮有越来越烫的趋势,不止是因为刚刚那个吻,还有就是小学以后他就没被人背过了,更何况背他的人还是傅清城。
“舅舅也没喝多少啊,怎么能醉成这样?”余暇走在旁边,手里拿着手电筒,“刚刚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江云:“………”
他现在只想把这小子的嘴巴缝上,怎么话这么多呢。
傅清城笑了一声:“人的心情会影响醉酒程度。”
“这个我知道,”走在前面的陈大韶举起手,“酒不醉人人自醉,哈哈哈……”
“所以舅舅是心情好还是不好?”余暇回想见到江云以后的事儿,“好像还可以?”
反正他是没太看出来有啥,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你们俩刚刚……”
余暇狐疑地看向傅清城,傅清城神色不动,任由他打量,倒是他背上的江云被这话吓了一跳,难不成是这小子看到了什么?
当时黑灯瞎火的,离得又有点距离,应该不至于吧?
但万一呢……?
江云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担心余暇看到了啥,又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做事冲动。
“怎么了?”傅清城丝毫不受影响,冷静反问。
余暇摸摸下巴,跟侦探似的继续问:“难不成是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这么瞎琢磨只觉得好玩,殊不知当事人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江云感觉自己后面都被汗打湿了,风一吹就嗖嗖凉。
傅清城挑起眉,意有所指地回了句:“确实,夜黑风高就适合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余暇自然是听不出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刚刚忙着看流星雨,江云倒是听出来了,这话摆明了是说给自己听的。
怎么还有人说自己是鸡,是狗的,江云暗自撇嘴。不过就算傅清城不信他醉了,江云也要坚定地演到底。
“到营地了。”前面的陈大韶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和后面的人示意。
江云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终于到了……
余暇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一声:“舅舅的床还没铺!”
他倒是帮江云带露营床了,以防万一也带了睡袋,但显然江云现在的状态睡不了睡袋,醉这么厉害,要是夜里吐了,那可就遭大罪了。
“傅哥你帮忙再看一下舅舅,我去铺床。”余暇和傅清城说。
一个露营帐篷的空间是十几平的设计,这河边的空间不算大,所以他们只扎了五个帐篷,两个人睡一间,有一个人落单的就一个人睡一个帐篷。
按照原来的安排,余暇和江云睡一个帐篷。
“我那儿有多余的床,他跟我睡吧。”傅清城说。
余暇一愣,他没记错的话,傅清城就是那个落单,一个人住一个帐篷的,为啥会有多余的床?
“我也带了舅舅的床。”
床是充气的,安置起来很省事儿,要不了几分钟。
傅清城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但我累了,背不动了。”
余暇想让他把人放下来,已经到营地了不用一直背着,随便找个椅子坐,不行放地上也可以,舅舅不是那种自持娇贵的人,他们以前打球累了也经常往地上随便躺。
但傅清城却是直接拍板决定,直接把人背到了自己的帐篷。
江云急得差点抓耳挠腮,傅清城这家伙这是蹬鼻子上脸啊!
自己就是亲了他一下,他是想干嘛?!
傅清城走到帐篷面前,余暇还有点懵,反应不过来发生了啥,见他停下,下意识帮他把帐篷门拉开。
“谢谢。”傅清城低声道谢,将人背进帐篷,三两步走到床边,把江云放下。
碰到床的瞬间,江云的肌肉就绷紧了,他已经想好了,这家伙敢做点什么,他就要用暴力解决问题了。
“舅舅还是跟我住吧。”余暇略有些迟疑地跟了进来。
在他印象里,舅舅和傅清城关系也没多好,严格来说,两个人还有点小仇,住在一起真的可以吗?
这要是换了自己,想想都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他已经做好了傅清城会继续拒绝的准备,结果傅清城直起腰,偏头看向他:“好。”
“……啊?”余暇懵了,一肚子的说辞突然就没了发挥的余地。
“你和他睡这里吧,”傅清城指着帐篷里的另一张床,“我去狄五那儿睡。”
狄五和窦乐成一个帐篷,不过这俩打算通宵夜钓,帐篷支起来了其实也没人睡。
余暇突然就有点看不懂局势变化了。
这都啥跟啥,既然这样,那他和舅舅完全可以睡他们的帐篷啊?
江云也跟他一样的想法,完全搞不懂傅清城这么做是图啥。
傅清城俯身帮江云把被子盖上,微凉的夜里,被子盖上的同时,温暖也涌了上来。
“我这里的视野更好。”傅清城收回手,仗着余暇的角度看不到,他的手指在江云的嘴唇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说完他笑了一下就走了,留下一脸懵逼,完全看不懂局势走向的余暇,还有差点装不下去的江云。
余暇没搞懂索性也不琢磨了,走近了才发现自家舅舅双眼紧闭,但脸颊通红,他一惊,连忙推了推江云问:“舅舅你还好不?想吐,还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又用手背贴了贴江云的脸,果然很烫。
“不会是睡了冷风发烧了吧?”余暇有些担心,以前和舅舅一起喝酒,舅舅好像不会像这样酒精上脸吧,难不成是过敏?
短短一分钟,他已经在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已经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叫救护车了。
江云已经装醉这么久了,这时候说自己没醉,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所以他只能继续装醉,咕哝着,像是说醉话一样拍开余暇的手:“烦人!”
余暇见他这句话说得这么精神,打人的劲儿也不小,一下子就放心了,拍拍胸口,没事就好!
除了几个打算通宵夜钓的,其他人都已经回帐篷休息了。
余暇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同时观察江云的情况,发现江云似乎没有要吐,或者不舒服的情况,干脆也收了手机睡觉。
帐篷里安静下来,关了灯的同时,江云眼睛就睁开了。
他瞪着帐篷顶,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他一点困意都没有,甚至越来越精神,脑细胞活跃得像是在聚众跳广场舞。
帐篷顶上小天窗的设计,躺在床上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
大概是流星雨的缘故,平时黯淡无光的天空,今夜也有了不少散发着微光的星子。
和江云他们的帐篷不同,傅清城的帐篷位置确实很好,天窗外伸出一根树枝,随着夜风吹拂而微微晃动,和星星照相呼应。
江云就这么睁着眼睛到天明,满脑子都是那个吻,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