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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桔子 > 第8章
  何新长相称得上俊气,眉眼间很温和,没有明絮惯有的冷峻。他下车后不急不慌,很自然地走到盛词身边,言行举止都让人心生舒服。
  他和盛词介绍自己,说自己是一个正在奋斗的小律师,又巧妙地夸了盛词,委婉含蓄地表达了自己对盛词的欣赏和喜欢。
  盛词也回夸了何新。
  工作人员带领他们到预订好的位置。盛词没有兴趣参与点单,便说随他们的就好。
  何新坐在他身旁,绅士地问他有没有忌口的,盛词摇了摇头,说没有。
  没有和明絮在一起,他不需要忌口什么。
  何新饭间多数低声和盛词交谈,盛词礼貌有度地给予回应。何新的谈话是正经中带着点风趣,桌上其他人时常被他逗笑。
  但盛词除外。
  他只是附和着微笑,其实没有多开心,大概是这个熟悉的地方总是间歇性地扰乱他的思绪,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去融入和谐的氛围。
  张扬坐在他对面,好几次用眼神问他“感觉何新怎么样”,盛词都只是抿着唇。
  不多时,盛词收到了一条微信讯息,接着又蹦出了好几条。他抱歉地看了何新一眼,何新说“没关系”,便转头和其他人说笑。
  盛词被张扬拉入了一个微信群,里面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林画。
  张扬:感觉怎么样?
  林画:学长人真的挺好的,为人什么的我保证没有问题。
  盛词拿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开始打字,打字时也是犹犹豫豫。
  盛词:他很好。
  张扬:就没了……??
  盛词:第一天,了解不深。
  林画心说:好冷淡。
  张扬:你前男友吧,能让好脾气的你主动离开……我觉得何新会更适合你。
  林画:附议!
  盛词熄灭了手机屏幕,专心吃起了眼前的食物,心情是突然间的无奈和疲累。
  他对自己感到丧气,非常讨厌明明无望却忘不掉明絮的自己。他反反复复对自己说,眼前的何新很好,并不差,他甚至比明絮好相处很多,在生活中应该也会是个很温柔的人。
  可是他做不到对何新付出全部的真心。
  他对何新感到抱歉,不能接受自己揣着对前男友的感情,不负责任地开启一段新恋情。他打算吃完饭后和何新说清楚,告诉他其实自己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不值得他的喜欢。
  他困囿于关于明絮的梦境,即使破碎了还卑微地选择捡起碎片,再一片一片地粘稳,然后继续混混沌沌地做梦。
  第10章
  晚饭结束后,他们开始计划着要去ktv。盛词知道那家餐厅的费用很昂贵,坚持着要给何新转账。
  何新说不用,还开玩笑地说:“虽然我是个还在奋斗的小律师,但我也会有自己的存款,不用担心我下一餐吃的是泡面。”
  盛词笑了笑,说“好吧”。
  他们依然走在最后头,并肩行走。此时却并没有像来时那样,他们没有过多的交谈。
  盛词正思考着怎样开口才不伤人,何新忽然停住脚步,喊了一声“盛词”。
  “嗯?”冥想中的盛词迟钝地转过头,何新往前走了一步,与盛词脚步齐平。
  “边走边说,”何新笑着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盛词反应很呆,像突然被老师点到名字的小学生,他嘴唇微张,但一个音节都没说。
  何新做了个手势,示意盛词往前走,“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以直接说,不用觉得伤人。”
  停车场很热闹,有大人们的笑声,有小孩子的喧哗,还有很轻微的、冬天的风声。
  何新的声音是平常音量,盛词听不太清楚,便往何新那边走近了些,二人隔着一个多拳头的距离。
  “我很喜欢你,”何新接着说:“但不能勉强。我明白你的顾虑,所以你不用担忧。”
  盛词觉得,何新身边的朋友都会很喜欢何新,他很温柔,也很周到,每个和他相处的人都会觉得如沐春风。
  “嗯…”盛词心里歉疚不止,“抱歉…”
  “但是你很好,”盛词诚恳地看着何新,说:“你非常好,一定会找到更适合你的。”
  何新大方地咧嘴笑了笑,“那就,承你吉言。”
  他话音刚落,盛词的手机铃声便响起,屏幕亮了很久,手机上的备注“明老师”映进了盛词的眼里。
  他很清楚地看到了盛词的表情变化。
  “你要不要先接电话?”何新轻声提醒盛词,“张扬那边我会去说。”
  第一通电话已经久到自动挂断,但那边的人似是有点急躁,很快就打来了第二通电话。
  何新耐心地再次喊了一句“盛词”,盛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对何新说:“谢谢,麻烦了啊,不好意思。”
  何新说“没关系”,而后主动离开。
  盛词揣着手机走向了人流较少的地方,站在墙角处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明絮就喊他“盛词”,盛词“嗯”了一句后没有再说话,明絮又问:“听得见吗?”
  “听得见。”盛词在喧闹的停车场内加大了一些音量。
  明絮听到了嘈杂,他轻微地皱了皱眉,但还是语气平和地问:“在干什么?”
  盛词回答得很快,“准备和朋友去玩。”
  “哪些朋友?”明絮问,随后又问:“准备玩到几点?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他像是要开始说教,但盛词相信明絮已经控制住了许多,和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对比的话。
  “不清楚。”盛词不咸不淡地回复他:“或许会晚一点吧。”
  盛词听到那边的明絮似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而他像是条件反射,没来由地心里开始发慌。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明絮的神情,会不自觉地稍稍皱眉,不是愠气,而是严肃。
  明絮顿了一会儿,喊了声“盛词”,话音浅落,又沉默半晌。
  盛词觉得明絮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很难说出口,但他认为,如果明絮是要管自己,说出一番教育自己的话,并不需要明絮思忖这么久。
  “今天我生日。”明絮突然开口说话,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克制。
  “嗯,”盛词无任何恍惚和意外,他说:“生日快乐。”
  他们分手后的通话总是毫无征兆地开始沉默,以往话最多的盛词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愿意多说什么。明絮清晰地感受到了盛词的变化,但脑内的各种知识也没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他可以告诉盛词关于人生的一部分阅历,并且可以为盛词给出许多建议;他可以给盛词详细地分析一些是非对错,管理一些关于盛词的“应该”或者“不应该”。
  比如盛词人生的下一阶段即将到来,他应该把时间花在重要的事情上。再比如盛词胃不好,不应该吃不干净的食物,也不应该喝酒。
  他认为这是对盛词好,他总以长者的姿态,去教盛词如何为人处世,教盛词专业的课业,偶尔啰嗦又严厉,既忘了给盛词一点点温柔,也没想过盛词喜欢与否。
  “喂?喂?”盛词看了一眼手机,嘀咕着:“是信号不好吗?”
  明絮眼眸低垂,生疏又恳切地问:“可以过来陪我吗?”
  盛词盯着花白的墙壁,心里一半不相信明絮会用明显听得出是祈求的语气跟他说话,另一半又在疯狂地泛酸。
  他问“为什么啊”,下压着嘴角和眼角,又问:“你不是有新伴侣了吗?”
  明絮立即否认,说:“没有,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盛词心里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又令自己绝望的开心,但压抑总是大过心里的愉悦。他停顿片刻,用手指摩挲着墙壁,“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明絮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可又一次从盛词口中得知,他更加惶惶不安,好像盛词又一次在他面前宣布了“他们离在一起更远了”。
  他能肯定地指出盛词的痣长在身体的哪个部位,如同当初尽管盛词前几次说出“分手”,他也能很肯定地认为他们不会分开。
  但如今他想想,这是因为他自信地以为他“爱”盛词的方式是最好的方式,无人可以替代他给予盛词更优质的爱。
  “盛词,”明絮喊盛词名字。他压抑着呼吸,又以他独有的认真、慎重,一字一句地把真心话吐露出来:“我每天都很想你。”
  盛词呼吸一滞,脑内反复回响明絮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他眼眶发热,花白的墙壁在他的视线里模糊了几倍,心里酸胀得厉害。
  这一句话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他的心上,翻涌不止的情绪就要冲破岌岌可危的堤坝。
  “兄弟?”身后传来张扬的声音,由远及近,“兄弟我跟你说,何新真的挺喜欢你,而且他…我靠,你怎么…”
  盛词在张扬说他哭之前,把电话挂了。
  “你怎么…哭了?”察觉到盛词的动作,张扬问:“你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