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真的好奇,之后可以自己拆了研究。现在,他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
燕信风今早出门只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剪裁合身,质地挺括。
他一贯如此,所有的衣物都是这种低调而有质感的款式。
卫亭夏半靠在敞开的医疗舱门边,视线垂落,在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轮廓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这个模式的能量回路是独立闭环的,可以确保——”
燕信风讲解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
卫亭夏的指尖已经解开了第一粒纽扣,接着是第二粒。
布料向两侧分开,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和一小片紧实的肌肤。
医疗舱内部柔和的光线流淌出来,在那片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燕信风沉默着,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呼吸滞涩了一瞬。
整个客厅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细微的嗡鸣,以及两人之间骤然变得清晰而粘稠的引力。
等指尖挪到第五粒扣子,大半片紧实胸膛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与光线里时,燕信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的语调竭力维持着一贯的平稳,尾音却不易察觉地发紧:“你可以先试试它的基础监测功能。从参数来看,应该会比军部标准配备的型号更……”
他在尽力克制,试图将脱轨的注意力拉回正事,可卫亭夏却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
他没有去解第六颗纽扣,反而顺着敞开的衣襟探了进去,温热干燥的掌心直接贴上了燕信风绷紧的小腹肌肉。
手下传来的躯体猛地一颤,呼吸瞬间乱了节奏,变得急促而深重。
卫亭夏终于抬起眼,眼中有笑意满溢而出。
“不关心,不在乎。”
他慢悠悠地复述着燕信风之前关于医疗舱性能的介绍词,语气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他仰起脸,很轻地在燕信风线条紧绷的下颌上啄了一下,吐息温热:“那……你想不想试试,它的双人协同模式?”
不等燕信风回答——或许也知道此刻根本得不到一个完整理智的答案——他又接连落下几个细碎而短暂的亲吻,沿着下颌线,蹭过喉结。
窗外日光明晃晃地泼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不知何时,姿势已悄然调转。
卫亭夏稍一用力,便将沉默着任由他动作的燕信风推得向后,脊背轻轻抵在了医疗舱冰凉光滑的外壳上。
银白色的金属衬着浅色的衣物与裸露的皮肤,于鲜明对比中流露出几分难以言明的融洽。
燕信风背靠着未来科技的造物,身前是鲜活温热的向导。
他垂着眼,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卫亭夏,总是深沉克制的眼睛里,翻涌着被日光映亮的浓稠的暗潮。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穿过卫亭夏微乱的额发,掌心熨帖地扶住他的后颈,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鸣似乎远去了,只剩下交织的呼吸。
精神图景中,燕尾鸢满意地梳理着羽毛,将这段时间来搭建好的巢穴整理再整理,柔软的织物配合馥郁的香草,连作为构建的树枝都打磨平整。
这是一座新生之巢。
……
温水柔缓地漫过皮肤,氤氲的热气让视线有些模糊。
卫亭夏眨了眨眼,水珠从睫毛上滚落,视野清晰起来。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了指上方某处。
“那儿,”他说,“有一滴水。”
燕信风顺着他的指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凝结在吊顶边缘将落未落的小小水珠,收回视线,低声问:“你想让我把它擦掉吗?”
卫亭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脸颊贴着燕信风温热的肩颈蹭了蹭:“我知道你现在……特别想找点事情讨好我。”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语气含糊却带着了然的笑意:“但算了。”
按在腰间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揉开紧绷的肌肉。
卫亭夏舒服地喟叹一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向后交付出去。
燕信风的手臂稳稳地环着他的腰,将他妥帖地拢在怀里。
等卫亭夏被抱出浴缸,擦干,裹进柔软的浴袍时,困意已经浓得化不开,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只有一盏夜灯散发着朦胧的暖黄光晕,确实很适合睡觉。
燕信风将他放进床铺,仔细掖好被角,自己才在另一侧躺下。
床垫微微下沉,带来令人安心的重量和温度。
“困了就睡吧,”燕信风的声音在咫尺之遥响起,很低也很稳,“我陪着你。”
卫亭夏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他,即使闭着眼,也能准确地将手搭在燕信风的手臂上。
“你当然要陪着我。”他含糊地嘟囔,声音浸透了睡意。
黑暗中,燕信风的唇角无声地弯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被角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卫亭夏露出的肩膀,然后便一动不动地守在一旁,听着身侧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精神图景里,燕尾鸢也安静地蜷缩在新筑的巢穴中,等待着。
*
*
晨光熹微之际,一则提示音叫醒了燕信风。
「联盟军方医院来信」
是精神力采样结果出来了。
燕信风一直在等待,因此提示音一响,他就睁开眼睛,打开了终端。
报告上的各种数值较之上一次,有了部分提升,燕信风一一翻过,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向导的各类精神数值标准值,已经能把一长串都背过了,因此,燕信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卫亭夏的总体精神确实正在升高,他的精神活跃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平均范围。
放在医学领域,这其实是一种积极反应,因为这意味着向导的潜力还在不断提升,有望实现层级跨越。
可再积极,都该是成年之前的事情。
卫亭夏已经27岁了,他不该再有这种不稳定的提升。
看向床上沉沉睡着的卫亭夏,燕信风轻轻带上门,来到书房。
他将那份报告投射到整面墙壁,所有数据以惊人的细致度铺展开。对比线交错上升,异常波动的曲线像某种无声的呐喊。
他的目光锁定在几个关键数值上,一个猜测从心底悄然攀爬上来。
正在这时,通讯响了。
明明是卫亭夏的精神力采样结果,呼叫的却是他的私人加密线路。
“将军。”
是医院院长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慎重。
燕信风瞥了一眼窗外,浅蓝光晕正在庭院里规律地巡弋,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与卧室的距离。
“是我。”
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在这个年代,实体纸张已近乎古董,院长大概是从结果出来就开始反复核对、印证,甚至需要借助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消化难以相信的事实。
“我不能保证这是好消息,将军,”院长的声音带着长时间思考后的干涩,“我们专家组反复讨论了很久……卫上校目前的状态,其实非常典型,非常好解释——如果他不是一个已经分化完成十年的成年向导的话。”
“什么意思?”
燕信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冰冷的玻璃上,寒冷帮助他稳定理智。
“精神图景暂时性的脆弱与重建迹象,精神海的高度活跃与不稳定波动,激素水平的特定峰值……所有这些,通常只集中出现在一种情况下。”
院长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用词的重量。
“那就是向导的分化前期。那是向导一生中精神力潜力最猛烈的一次喷发期,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也伴随着巨大的成长可能。就像哨兵在觉醒前会经历的感知过载和情绪风暴一样,您一定深有体会。”
燕信风当然体会过。
那段如同在炸药库边行走的记忆,每一根神经都暴露在外,世界是喧嚣的、锐利的、无法控制的。
燕信风的喉咙骤然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需要一次深呼吸,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才让声音维持住平稳。
“院长,他十年前就已经分化结束了。”
“是的,记录无可争议,”院长的叹息声透过听筒传来,沉重而困惑,“正因如此,我们才反复核查……
“将军,我无法为接下来的结论承担绝对的医学责任,这超出了现有案例库的范畴,但是,从所有生理指征和精神力图谱分析来看,这太像分化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