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霍沉风,也恨安怀远,恨安建国,当然最恨的就是安澈!
是安澈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让他遭受奇耻大辱!
安澈就该死!
该死!!
安云洛像一具尸体一样,睁着死不瞑目的血红双眼,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
久到又一次黑夜降临,他才撑着残破的身子爬起来。月光阴冷,他借着光摸索到了那帮人留下的一把斧子,他用尽全力抡起来,一遍一遍砸在铁链上。
不知过了多久,铁链终于被劈断,他才脱力般扔了斧子,撑着焦黑的墙,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出柴房。
可他刚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躺了个人。
他躲在一旁看了很久,见那人没有丝毫动静,才悄悄走近。
是安建国。
手上没了三根手指。
第77章 你不会
安云洛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又咳出血来,但他毫不在意,随手抹掉唇边血迹, 起身一瘸一拐地回了柴房。
安建国是被金属重物在水泥地上缓慢摩擦的声音吵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到安云洛一瘸一拐地拖着一把斧子,脚上还残留一截铁链叮当作响, 正一丝.不.挂地朝自己走来。他背着月光,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清,但安建国却莫名地觉得可怖。
他顾不得手上的疼痛, 撑起身体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可没跑两步, 后背就挨了重重一击。他只听到一声闷响, 觉得有什么温暖的液体从后背汩汩淌下,然后整个人就扑倒在地, 口吐鲜血, 说不出话来。
“安建国,你跑什么呀?”安云洛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萦绕在安建国头顶,就像一道骇人的催命符。
他瞳孔瞪大,求饶的话到了喉间,却只是咕哝几声,变成鲜血呕了出来。
“怎么不跑了?”安云洛走到他跟前, 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似笑非笑地眨眨眼, “继续跑啊。这样任人宰割多没意思,你不想活下去吗?”
看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安云洛,安建国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点头。
“想活啊?”安云洛笑出声, “我也很想活。可是怎么办呢?你活了,我就得死。”
说着他眼神一冷,“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未落,斧子重重劈在安建国脑袋上,当场就毙了命。
可安云洛就跟疯了一样,一遍一遍地砸下去,就像他之前斩断铁链一样。
他一边砸,一边质问,“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为什么会是你这种垃圾的儿子?”
“你为什么要存在?你不存在,我就不会被锁在这种鬼地方!任人糟蹋!”
“你就该死,你早就该死了!”
“安建国,你去死!去死吧!!”
他疯狂挥动斧子,直到安建国已经血肉模糊,才脱力般扔了血淋淋的凶器,跌坐在地。
小山村里夜色很深,很冷。
安云洛点了一把火,冲天的火光照亮黑夜,他撑在水池边,看着自己满脸的血迹,捧起水疯狂搓洗。
***
顾明盛的爷爷念着顾霍两家祖上曾有的交情,主动出面替霍家求情,顾明盛便网开一面,没有对霍家赶尽杀绝。
但他的条件是让霍沉风永远在安澈面前消失,可霍沉风显然做不到。
壹号公馆安保森严,他没法在公馆堵人,直接去了安澈的学校。
下课铃声响起,安澈坐在教室里,等所有同学走完,才朝门口的霍沉风说了句,“进来吧,霍沉风。”
听到安澈终于不再生分地叫他“霍大少”,而是跟以前一样,叫他“霍沉风”,心里数月的阴霾散尽,霍沉风脸上终于露出喜色,快步走进教室。
“安澈,”他走到安澈身旁坐下,眼里闪着光芒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见他坐下,安澈却突然起身,抱臂靠在窗台,垂眸睨他,“找我什么事?”
看着安澈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霍沉风也不介意,笑着道,“安叔叔说,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们两家的婚事就能照常......”
“别做梦了。”安澈打断他,“霍沉风,你要我说几遍?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嫁给你。”
“安澈,别跟我置气了。”霍沉风伸手去拉安澈的手,被甩开后他又收回来,不自觉攥住裤腿,“我以前是错得离谱,但你跟我闹这么久了,够了吧?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安澈,期待着答案。
安澈却笑了,“霍沉风,我们永远也回不到以前了。”
霍沉风不明白,仰头望着他,“为什么?你说过,你是爱我的。你也说过我犯错了,只要跪到你满意就会原谅我的。是之前跪得不满意吗?我还可以再跪的。”
说着他就要下跪,安澈却道,“不必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霍沉风,悠悠开口,“霍沉风,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一丝一毫,都没有。”
“什么......”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霍沉风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喃喃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有喜欢过我?不可能的,你那么爱我,那么理解我,怎么可能呢?”
安澈轻笑,“都是装的,有什么不可能?”
“我不信!”霍沉风蹭地起身,一把扣住他肩膀,眼眸猩红,“安澈,这是你惩罚我的借口对吧?够了,真的够了。这段时间你和顾明盛做了那么多次,已经够惩罚我的了,不要再用这种借口来伤我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安澈八风不动地看着他,眼含嘲讽。
“不是借口,是真的。”他唇瓣轻启,语调淡然,就像在跟人闲聊今天的天气一般,“霍沉风,我从头到尾都在耍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只喜欢玩弄你,最后看你像狗一样跪下来对我摇尾乞怜。如果你非要觉得这是喜欢,那我不介意你继续自欺欺人。只是你骗骗自己就行了,别妄想我会嫁给你。因为,你压根就——不配。”
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哦对了,顾明盛从来都没有强迫过我,你看到的不过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而已。所以我和他做.爱不是为了气你,而是忍不住。毕竟我对他跟对你不一样,我看到他就有欲望,是真的想二十四小时都挂他身上。”
这些话安澈说得云淡风轻,霍沉风却听得心如刀绞,他眼睛红得滴血,紧紧抓住安澈双肩,唇齿颤抖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以前素不相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安澈笑,“你玩弄了那么多人,你有想过为什么吗?想玩就玩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笑。”
霍沉风气坏了,他丧失理智一般恨恨地瞪着安澈,咬牙切齿,“既然你玩我,那我又何必再珍惜你?以前我舍不得碰你,算我蠢!如今,也该我玩玩你了!”
说着他就将安澈按在窗台上,正要去撕他领口,却被安澈一把扼住手腕反手一折。
比疼痛先来的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霍沉风惊得瞪大双眼。
随后剧痛袭来,他一边咬牙捂住垂下的右手,一边惊恐地瞪着安澈,“你......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安澈眨眼笑,“练的啊,练了三个月,还不错吧?”
说完他就随意挎上背包,步态悠闲地出了教室。
霍沉风还想追上去,听到安澈丢下一句,“别费劲了,凭你,还想霸王硬上弓,下辈子吧。”
他便只好顿住脚步,一拳狠狠砸在课桌上。
安澈已然走远,可霍沉风始终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迟迟不肯收回视线。
许久之后,他冷声开口,“安澈,就算你是个骗子,你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骗子!我是不会让你和顾明盛在一起的,除非我死了!”
***
半年后,九月初。
暑期结束,安澈应父母要求搬进了安家别墅,也如愿在开学时转到了雕塑专业。
安云洛戴着帽子口罩,躲在角落里看阳光下众星捧月的安澈。
看着看着,他就笑了。
安澈如今的人生,和当初他的人生竟然戏剧性地重叠了。
“安澈,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吗?”他低声说,“虽然这本就是你的人生,可我真的好嫉妒啊。嫉妒得快要活不下去了,怎么办呢?”
此时安澈和一帮同学走了过来,他随意往教学楼角落瞥了一眼,似乎什么也没有。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同学,然后摸出手机,给林斯言拨了电话。
对方秒接,“喂?安澈,怎么了?”
安澈笑笑,“没事,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明天爸爸要给我办接风宴,你早点过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