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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这件事跟他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需要为此负责。但时序不能容忍任冠把这件事无由来就扣给他的粉丝。
  时粉什么都可以背。
  就是不背锅。
  但这时, 一直沉默的老鞋却发了声。
  “你要证据, 不知道这算不算证据?”他拿出一部手机,从手机壳看,那手机应该属于向宇。
  老鞋就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打开那部手机。
  只见他用密码解锁后。
  直奔向宇的微博账号而去。
  “这是他的微博私信。”老鞋冷笑着:“你看看,这是不是都是你的粉丝!”
  —
  容钦最后是在公司宿舍里找到时序。
  两室一厅的房间,拢共还没有他家里一个客厅大, 一个房间里堆满了各类衣服乐器, 另一个房间是卧室, 不大不小, 刚好够摆一张一米八的床。
  最早跟时序交换身体,容钦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
  一开始觉得不够用。
  后来发现其实够,每天工作完回来, 只剩下睡觉休息,可不够用?
  而这一次, 容钦发现时序, 就是在那张一米八的大床角落里。
  “乐乐?”
  进卧室门以后, 容钦先是一愣。
  床上没人,他还能去哪里?
  但很快眼尾余光一扫, 他看到角落里小小的一团,下意识心头一紧。
  “怎么在这里?”
  容钦大步走向时序,想要先把人从角落里拉起来。
  可拉了一次,拉不动;第二次,还是拉不动。
  时序的身体沉重的厉害。
  像是灌了几千斤的铁块儿一样, 分明只有一百刚出头的体重。
  容钦再次皱起眉心。
  而过了足足五分钟以后,时序才意识到有人进了他的房间,缓缓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
  “是你啊,大影帝。”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容钦听得眉头越皱越紧,问他:“怎么不给我电话?”
  时序摇摇头,无所谓的态度:“什么电话。”
  容钦表情渐渐严肃。
  时序肚子正涨的厉害,在容钦出现以前,他一共吃了一大碗米线,五块儿蛋糕,还有七块儿炸鸡。
  还嫌不够。
  奶茶也喝了三杯。
  现在所有的食物都在他胃里打架,搅合地他不得安宁。
  若按从前的他,这会儿应该是去卫生间里吐出来的,毕竟他还要维持身材。
  但此时此刻的时序却哪怕一丁点儿挪动的想法都没有。
  他就这么窝在原地,任由肚子里的食物折磨他,内心中似乎有一道隐秘的声音在说。
  就这样吧。
  撑死这个结局好像也不错。
  虽然,难看了点儿……
  时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闭上眼,似乎是做出一个决定。
  然而,身边的男人却以毋庸置疑地态度,否定了他的决定。
  “坐起来,去卫生间。”
  容钦显然也发现了时序的不对劲,不仅仅是因为时序这会儿苍白的脸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更是因为客厅里那些明晃晃的外卖垃圾。
  时序第一次犯病的时候容钦就去调查过相关消息。
  他知道这种饮食障碍如果不及时干预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因此哪怕是时序不愿意,容钦就算是强迫他,也要让他现在去卫生间把那些东西吐出来。
  “乖,听话。”
  容钦一开始还能哄着时序。
  但发现本人并无太多求生欲望时,容钦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将人打横抱起。
  这个举动倒是遭到了时序的疯狂抵抗。
  “你干什么?”
  “把我放下来,我哪里都不去!”
  一个成年人在怀里用尽全力挣扎,哪怕是时序这个体重也非常难控制。
  也是幸亏容钦一直有健身的习惯,不管是身高体重还是肌肉都远远超过寻常人,这才勉强控制住时序。
  啪地一声——
  容钦狠狠地在时序屁股上拍了一下。
  “给我乖一点。”
  他语气严厉,带着一丝罕见的强势。
  时序在他怀里被这样的容钦给震慑到,许久没回过神来。直到容钦把他带到卫生间,手指毫不犹豫地要戳进他的喉咙。
  意识到容钦要做什么的时序疯狂开始反抗。
  “你放开我!”
  容钦自然是不听:“你先张开嘴,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
  时序紧咬着牙关,眼泪不知为何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容钦本来在生气,但看到时序的泪水后,说什么都再也气不起来了。
  认识时序这么久。
  第一次见他这么可怜的样子。
  平日里的时序,总是强势的,倔强的。好像什么事都不能打到他,什么问题他都有坏主意去解决。
  可今天……
  “你这样让我还怎么生气?”
  容钦手上不自觉松了力度。
  而时序就这么无声地掉眼泪,啪嗒啪嗒,一直到眼泪打湿了容钦的手指。
  半晌,他艰难地张开嘴:“都无所谓了。”
  容钦问他:“到底什么无所谓?”
  时序木着一张哭花的脸,说:“体重无所谓了,当不当明星也无所谓了,我要退圈。”
  “……”
  半分钟后时序感觉到自己屁股又被狠狠揍了一下。
  时序不可思议看向那个动手揍自己的男人:“你是不是有毛病姓容的,没看到我在哭吗?你还揍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是不是人啊你!”
  容钦却异常冷静,眼神深沉:“我揍你是因为你伤害自己。”
  “……”
  “还是用别人的错误来伤害自己。”
  容钦道。
  时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怎么伤害自己了?”
  “吃那么多东西,不是伤害自己?”
  容钦问。
  时序绷着脸不说话,嘴硬:“我愿意。”
  容钦又道:“把所有的事情都抗在自己身上,不是伤害自己?”
  时序知道容钦指的是向宇的事情,容钦在圈子里人脉关系极度错综复杂,想必时序一提向宇,容钦就知道这件事了。
  时序对容钦知道倒是不觉得意外,但……
  “我没办法。”
  时序想起向宇手机上那些私信,那种恐慌感又再度袭来。
  他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自己的粉丝一直在给向宇发私信辱骂威胁。
  也许是黑粉吧。
  是对家粉丝伪装的。
  其实到现在时序还是不肯认为那些话是自己真正的粉丝发的。
  可是,黑粉,那不也是因为自己吗?
  临走前齐呼把他留下,让他不要怪罪自己。但时序怎么可能不怪自己。
  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不是向宇接替了他dn主唱的位置;
  如果不是他选择退出了dn;
  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dn……
  时序崩溃了,他捂着自己的脸:“说到底,我的存在就是给别人带来不幸,不管是向宇还是dn。我应该退出的,我早就该退出的,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加入进来!”
  但容钦不这么认为。
  “我不觉得。”
  容钦说。
  时序则苦涩一笑:“说起来,你不也因为我倒霉了吗?交换身体这件事给你造成了不少困扰吧,对不起。”
  容钦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用手掌把他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动作异常的温柔。
  “不要道歉。这件事我也有至少一半的责任。”
  容钦说。
  时序却固执地又道:“不,你不懂,你真的不明白。都是因为我,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就没一个好下场。我妈妈,对我那么好,可是她还不到三十岁就得病走了。因为生我的时候,落下了病根。”
  “dn也是一样的,遇到我以后就没什么好事情,呼哥他们本来是可以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摇滚主唱的,那时候是想帮我,所以才让我加入了乐队。但我呢?我又给dn带来了什么东西。”
  时序满目苍凉,感受着自己正濒临破碎的身体:“还有你……我想起来了,好像快到交换时间了吧。你看,我好像又害你了,明明是自己做的孽,却要让你来替我承担这份痛苦。”
  容钦说:“我不痛苦。”
  “你撒谎,怎么可能不痛苦!”
  时序哭着说:“我难受地想死了已经。”
  但容钦真的不痛苦。
  “我只会觉得,如果你把身体交给我,我至少可以让这具身体舒服一点。”
  “…………”
  “你母亲的事情我先不评价,但关于dn。乐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时序嗓音沙哑,任由眼泪落下。
  容钦把他抱进怀里,把他的耳朵贴到自己左胸膛心脏的位置:“我之前说过,你开心的话,这里也会开心。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