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心里虽然疑惑,但也跟着太监往外走,但路过谢绥的屋子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一声压抑得极深的呻吟,他当即浑身一僵,却被人半推半请地请到了不远处的花园里。
他不愿多想的,但是他坐在亭子里,看见那个岔路口,很快就跑过去一群抬着水拿着衣服的太监。
这下不容他不多想了,心里跟个被剪刀剪出许多洞的衣裳似的呼呼漏风,透心凉。
很快和山苑那边传来一声非常嘶哑,能听出来尽量发泄喊的声音,但还是不够清亮,紧接着那里噼里啪啦一阵响,慕青不由自主站起来靠近那个岔路口。
没多久,那个他心心念念太子的身影过来,只不过被人背了出来,太子歪到在太监肩背上,一边从他身边经过,一边哑着嗓子,嘴里嘟嘟囔囔的怒骂。
再不久,那些太监轰隆隆撤了出去,脚步匆匆。
慕青失魂落魄地跟着追了几步,但很快就看不见人影了,于是他又调转脚步回去。
那太监果然是慌乱撤离的,乱糟糟的留了些东西都没收拾,甚至还包括一个大木桶。
慕青甚至还在地上看到一枚只有在太子身上才会出现的玉佩,蟠龙纹。
他颤颤巍巍地捡了起来,站起身擦干净,抬头看见谢绥穿戴得整齐,从屋子走出来,将木桶抬到屋子里,又将外面的热水倒进屋里面的木桶里。
看到慕青,谢绥想到什么,走近,眼前的慕青眼里带着嫉妒和怨恨,谢绥朝他伸手:“你刚才在地上捡了什么,给我。”
谢绥看见他手里邱秋的玉佩,也不多说,伸手抢了过来。
慕青伸长手徒劳地抓了几下,但玉佩已经被谢绥拿走了,他目眦欲裂,冲谢绥大喊:“你这个小人,之前你住进此处,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幕僚,原来,原来……”原来他也喜欢太子,还已经暗通款曲,小人,小人!
谢绥则冷冷看他一眼,看着已经到手的玉佩,不再多看,推门进去就反锁了门。
之后任慕青再怎么在外面索要玉佩,谢绥也都不吭声。
只是摸索着玉佩,盘算着,他还玉佩再见到太子时是什么时光。
今日一出激将法演得好,太子还是那个太子,胆小。
谢绥想起多年前还是王爷的皇帝带着他的儿子赈灾的场景。
小小的太子,白生生的脸,跟在母亲身后施粥,轮到他时,见他年纪小,太子还多给了他一个馒头。
其实那时候邱秋怕极了,灾民个个都黑,看不清脸,只有眼睛黑亮,但看向食物的眼神又都是凶狠渴望,他想躲,但又知道这些是受苦受难的百姓,又只好站着一个个把馒头递进他们碗里。
轮到一个小孩,同样眼神黑亮,看起来比邱秋大几岁,邱秋不忍,多给他一个,可是递过去他白嫩的手指,那个脏小孩看到眼里,看起来也像是要吃掉。
邱秋赶紧收回了手,差点没忍住眼睛里的泪,怯生生地躲在娘亲身后。
这一幕谢绥总是记着,记到现在,让他午夜梦回总是牙根发痒,恨不得再将人弄哭。
*
本来是该上面的,结果成了下面的,邱秋简直想去死,在只有大太监一个人在场的场合,拉住床边的帐子,围在脖子上,哭着说要去死。
把大太监心疼的不得了,老泪纵横,咬着牙跟咬谢绥一样,一口老牙咬的嘎吱嘎吱作响,惊得邱秋赶紧宽慰他。
大太监出主意:“殿下气恨他,不如找个借口让他出去,今晚便将他勒毙!”
邱秋吓了一跳,连忙将这位跟在皇后身边多年,宫斗经验丰富的老太监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不成不成。”
邱秋想起离开时谢绥在他耳边说的话:“我有办法让陛下的宠爱再次回到你身上,让你牢牢坐稳太子这把椅子。”
于是只好含泪咽下委屈,只说:“其实也没什么,公公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哈哈,其实也就是小事对吧,哈哈。”呜呜呜,他其实一点也不想算了,他一定要罚谢绥吃酸掉牙的梅子,不止,还要狠狠地罚他跪。
此后几日。
谢绥之前看不上慕青跟望夫石一般的举动,现在也如慕青一样,时不时摩挲着那枚玉佩,和慕青一个南面一个北面,齐齐往东面望。
只不过慕青彻底和谢绥反目成仇,看见谢绥就忿忿哼一声。
谢绥眼里根本看不见这种小人物,他体内似乎还残留着药似的,想起邱秋,想起他光照下缎子一样温热白洁的身体,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年轻的还没到弱冠的男人,已经逐步明白情欲和渴望的滋味。
邱秋同样如此,虽然他要死要活的闹了几天,瘫在床上跟受重伤一样,实际上没多大伤痛。
只是不敢去想那天过分出格的行为,只觉得跟做梦一样,又热又爽。
大汗淋漓。
他身体里似乎咆哮着一只淫兽,叫嚷着。
过分,实在过分,邱秋眼神一凛,他可是太子,这点诱惑算什么,想罢,他撩起凉水给自己身上来了一瓢,跟话本上学的,真男人不就是要靠冷水压火,不过刚一碰到凉水,邱秋就打个哆嗦,果断放下,又爬回到床上。
都是骗人的吧,他翻出话本,这里面的男人可是要洗整整一夜才能压制住,怎么他刚刚才碰到一点,什么欲火啊,什么男人的欲望啊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难道,他真的不行?
不不不,可是他记得那日他明明……还好几次……谢绥这个混蛋,邱秋不能细想,越想越气。
色鬼,淫鬼!
邱秋想了想,或许他得再去看看谢绥,一方面是为了谢绥说的话,一方面是为了验证自己到底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慕青:我错过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爆哭]
偷偷透过作者的稿子偷窥到邱秋梦境的谢绥:邱秋这个小色鬼,都在梦些什么……原来他喜欢这样(若有所思)。
第115章
邱秋有几日没来,谢绥只听说他又吃了皇帝的挂落,几个有些势力的还算有些脑子的皇子背地里暗暗针对他。
他想是不是到时间了,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当下便打算着怎么用玉佩找到人。
不过还未等他去找,邱秋就先来了的。
来的动静实在不小,远远地就听见人的脚步声,邱秋被宫人们簇拥着过来,只差没有敲锣打鼓放鞭炮。
这次慕青也在,先一步跑出来拜见邱秋,邱秋随手一挥叫他起来,便再也没跟他说过话。
至于谢绥,邱秋偷摸着往哪里瞥了一眼,竟然没有出来迎接,太监唱喝几声,谢绥也全当没听到。
邱秋顿时就炸了毛,这个小小谢绥还真清高起来了,不就睡了他一次,邱秋还吃了大亏,邱秋甚至还养着他,这人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敢给他脸色看。
邱秋背着手,微弓着腰,气势汹汹地就往谢绥那屋里去。
门虚掩着,邱秋到了门口,一脚就将门踹开,力道还不小,木门翻折过去,撞到了墙,又咚一声极速回弹。
邱秋缩着脖子吓了一跳,手也顾不上背着装老成了,急忙忙往屋子里一跳。
躲过了这一击。
出于警惕,邱秋对着身后大太监小声嘱咐:“一会儿孤进来,孤一旦长时间不出声或大叫你就带人进来。”经过上一次的事情邱秋已是心有余悸,连踏进这个淫窝他都觉得腿软发抖。
可恶!
大太监虽主张把谢绥处理了,但太子的意愿他向来不会违背。
谢绥坐在屋内屏风后面将邱秋“小声”嘱咐的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照理来说,上一次明明是邱秋先欺负的谢绥,那邱秋应该对谢绥感到抱歉愧疚才对,但是邱秋转念又一想,他已经是太子了,为什么还要对谢绥愧疚。
太子应该很凶狠狠地欺负别人才对。
邱秋已经深谙做太子的方法了。
他再次负手,端着劲儿慢慢走近屏风后面,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大声呵斥道:“谢绥你还不快快出来接见。”
这话一出,屏风后面那个人影才懒懒站起来,走出来,正好和邱秋相遇。
邱秋看见他高大的身形,挺了挺肩妄图将自己在短短几息就拔高数寸。
谢绥看见他挺得过分靠前的胸脯,顿了顿,低下头遮掩眼中的笑意,声音却阴沉讥讽:“我还以为殿下强迫我过后就不会再来了。”
邱秋闻言身体一僵,下意识因为心虚要收回自己快挺到谢绥嘴边的胸脯,但很快他就硬气起来,像是想起来自己太子的身份,连细腰都向前弓着就差送到谢绥怀里。
偏偏邱秋半点不觉。
邱秋只觉气愤,小脸蛋气得通红,看起来热乎乎的,肩颈也跟着一起一伏,看起来快气死了。
真欠操。
邱秋原本还想解释到底是谁强迫的谁,但话到嘴边,邱秋又觉得若说是他被强迫了,那岂不是很丧失他太子的威严与霸气,于是他嗤笑一声,高扬着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神气嚣张:“孤是太子,就算是纳你做妾,你也不能有丝毫怨言。”更别提不过是几日没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