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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后她才知道为何天子要指派纪家三小姐了,因为此人同自己样样南辕北辙。
  如果天子为顾晏辞指定太子妃的话,她一定是最佳人选,而不是她许知意。
  许知意几乎是叹为观止地看着她,冲着她笑眯眯的。
  三个人坐了半晌,顾晏辞一言不发,一直是许知意拉着她说个不停。最后那纪家三小姐都有些忐忑不安了,问许知意道:“太子殿下为何一言不发?”
  许知意继续笑眯眯道:“哎呀,殿下就是这样的,他平日里一向寡言少语,白日里我们几乎不说什么话。”
  至于夜间嘛,那也是行床笫之事时说的最多。
  顾晏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谨言慎行。
  许知意一对着那纪家三小姐便开始没完没了地说起来了,顾晏辞坐得都有些倦,咳嗽几声示意她可以停下了,她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三小姐的手。
  顾晏辞旋即对着她道:“时候也不早了,三小姐不如先回吧。”
  两个人望着明晃晃的天,一时说不出话来。
  依旧是顾晏辞所谓的“时候不早”,反正只要想赶客,什么时候都可以是“时候不早”。
  他又道:“虽说陛下今日有意让你进宫,但本宫无意纳妾,几日后陛下便会不再打这一主意,你也可正常婚配,所以,三小姐你不必担心。”
  三小姐一时愣住了,半晌才应了声。
  许知意还恋恋不舍地对她道:“过几日我让福安郡主邀你去她府邸上聚会,到时你我再见啊。”
  第71章
  许知意的帕子终于在顾晏辞生辰前一日绣好了。
  她本来觉得这个帕子很难看, 但看久了以后忽然就觉得也还可以。等再看久了后,她便觉得这个帕子绣得格外精致。
  她笑眯眯地对顾晏辞道:“帕子我已经绣好了,我可是绣了很久的噢。”
  “你是准备今日给我么?”
  “那还是算了, 明日再给殿下好了。”
  “你不是都绣好了么?”
  “总之,还是明日给殿下好了,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
  等到翌日顾晏辞看到许知意捧着一个锦盒过来时, 才知道她为何要坚持今日给他。
  敢情是没有准备好用什么锦盒装啊。
  不过这锦盒也是从他那儿拿来的。
  他将锦盒接过来, 打开它。
  但锦盒里并不是帕子,而是一个锦囊。他随即又打开锦囊, 锦囊里居然还有一个小的锦盒, 他只能继续打开小锦盒,发现竟然还不是帕子。
  顾晏辞沉默了, 捧着一堆从他那儿顺来的锦囊和锦盒道:“你到底要送我什么?”
  许知意理直气壮道:“帕子啊。殿下怎么这般没有耐心,还没有拆完呢。”
  他叹口气,只能继续拆下去,终于拆到一个用金丝楠木裱起来的帕子。
  他拎着帕子问许知意,“这是要让我挂在哪儿?”
  “殿下打开就好了呀。”
  “那你为何还要裱起来?”
  “因为我觉得,我的帕子它值得这么贵重的金丝楠木装饰。”
  他只能将帕子取出来,这才仔细端详起来。
  许知意也将脸凑过去,“殿下觉得这帕子如何?”
  顾晏辞沉默片刻, 盯着图上的两只禽兽,问许知意,“这又是什么?”
  她惊讶道:“殿下饱读诗书,不会连这个都不知晓是什么吧?”
  他“嘶”了声, 试图为自己正名,“我如何会不知晓?只是你绣得太过……随意了。”
  他不敢直接说她绣得难看,怕她直接将帕子收回去了。
  许知意哼了声, “猜不出来我可是不会送给殿下的噢。”
  顾晏辞幼时被太傅拷问都没有这般难捱,只能认认真真地看了许久,“不会是……豚肥戏于水吧?”
  那两只禽兽圆圆的,也看不清到底是何模样,反而很像豚猪。
  许知意听了这话,气得险些晕厥过去。她颤抖着手想要把帕子收回来,但顾晏辞还是眼疾手快地将帕子握紧,“许棠棠,这到底是什么?我知道你的帕子绣得很好,但我确实猜不出来。”
  她咬牙,一字一句道:“这,是,鸳,鸯,戏,水。”
  顾晏辞疑惑地再看了一眼,确定自己还是猜不出来,于是抚额道:“为何要绣鸳鸯戏水?”
  “因为这代表殿下和我。”
  他暗想,要让他做这帕子上长得类似豚猪的鸳鸯,那他还是罢了吧。
  许知意扯了嘴角道:“殿下喜欢吗?”
  他一边把帕子叠起来,一边道:“不大喜欢。”
  “那殿下还给我吧。”
  他轻飘飘把她推走,“不大喜欢不代表我要还给你,送出去的东西你是如何好意思找我要回去的?”
  说罢他便把帕子塞进了袖中,“生辰宴还有些时候,我去崇明殿看会书。”
  尔后顾晏辞就这样带着这样的一个帕子去崇明殿了。
  看书时他不小心把帕子从袖中掉了出来。
  长乐看见了,连忙去捡。捡起来一看吓得手一抖,又掉了。他只能再次去捡,这回才恭恭敬敬地把帕子递给了顾晏辞。
  东宫谁敢做这样的帕子给顾晏辞用,兴许是不想活了。
  所以这样的帕子只能是许知意做的。
  长乐也十分不解,原先处处都挑剔无比的主子,为何能够把这样一个帕子随身携带。
  其实生辰宴的请帖并没有下给三皇子。
  更何况此人都在禁足,就算请了他他也应当来不了才对。
  只可惜满堂宾客到齐之时,众人才听见有人在外头通传道:“三殿下到。”
  众人只知道这几日三皇子身上不适,谢绝接客,却不知道他是被禁足的。
  这时候不让他进来,自然是落了众人口舌。顾晏辞本来就懒怠办这什么生辰宴,听说他来了,更是没了好脸,但还是道:“快请三皇子进来。”
  其实他猜到了他今日来的原由,也明知自己做了什么,但确实还是格外……烦躁。
  许知意这个人一向不大记仇,但此时看到他也恨不得给他绑起来丢进大相国寺,特别是一想到他只是被禁足,今日还能出来参加生辰宴,更是气得咬牙。
  有时仇人过招,招招阴狠,但却上不得台面。比如说,他今日特意来参加生辰宴就是故意的,那么许知意也要小小的故意一下。
  她转头便吩咐见夏去把给三皇子端上去的酒加一些巴豆水。
  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吩咐春桃去做的,因为春桃此人老实且守规矩,而见夏则是同许知意如出一辙,这样的事情交给她,她才放心。
  巴豆水能悄无声息让人腹泻不止,伤脾胃元气,短时间内虚弱无力。
  许知意心想,还是幸亏话本看的多,之前她看的话本上,那个小娘子就是这样报复仇人的。
  她不过是给他喝一些巴豆水罢了,又不是鹤顶红,并没有什么问题。
  见夏此人便是深得许知意真传,听说要给三皇子喝巴豆水,灵机一动,也小小的故意了一下。
  等到三皇子开始饮酒时,许知意登时目瞪口呆。
  旁人的酒盏都很小,而他的一个酒盏和她用的碗一样大。
  她结巴道:“你怎么给他用这个酒盏?”
  见夏小声道:“奴婢觉得巴豆水不够多,就换了这个酒盏。”
  许知意一时也不知是否该夸她一番。
  其实整个宴席上,三皇子都分外安分,虽说木着一张脸,让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之举。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还是他。
  宴席结束后,已是皓月当空的时候。众人都一一离席,许知意也正准备离开,却听三皇子道:“太子妃留步。”
  这虽然是在东宫,但她还是谨慎道:“三殿下要做什么?”
  他冷笑道:“就留一句话给你好了,我是绝不会独死的,无论如何也要鱼死网破。”
  许知意刚想说“何人想同你一起鱼死网破”,他却已经转身往顾晏辞那边去了。
  顾晏辞比许知意还要谨慎,远远便道:“皇兄止步,本宫今日可不想见到皇兄。既然还在禁足,那便早些回去吧。”
  “禁足?明日便不会是禁足这般简单了吧?你今日进宫同爹爹说了什么,我心中一清二楚,你这是不想给我生路。”
  顾晏辞轻嗤道:“皇兄做了什么,想必心里也是一清二楚。本来觉得网罗皇兄的罪名会不易,谁知却是手到擒来。科举舞弊,私调军马,借赵贵妃母家同朝臣勾结,私藏兵器,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本宫哪点冤枉你了?尽人事听天命,明日爹爹会如何处置你,不在本宫,而在天。”
  他握拳,“你以为你便是什么高风亮节之人了吗?爹爹患病这段日子,你无法无天,恨不得整个朝廷都任你一人掌控,你以为爹爹便不知吗?!”
  “本宫确实不是什么高风亮节之人,但本宫和你不一样,本宫从来便不会恃宠而骄,因为这宠给的一直是你,而不是本宫。本宫曾经无数次艳羡你,为何爹爹宠爱的人是你。但如今看来,他最疼爱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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