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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炒栗子上带了层黏答答的红棕的糖色,染脏了他白净的指尖,他节骨分明的双手翻飞,很快一个完整圆溜的栗子就被剥了出来。
  被香气拴住心神的沈舒云看了看江别寒柔和自然的面部神情,又看了看他指尖捏着的栗子,不由得想起了他第一次剥栗子的模样——蹙眉抿唇,好似在修炼一套极难的功法般严阵以待。
  第一次剥出的栗子也不是现在的模样,坑坑洼洼的,还残留了点微苦的棕色的皮。
  也没过去多久啊。
  怎么进步如此迅猛!
  莫非……他私底下偷偷练习了?
  还是天才无论做什么事,除了第一次的生疏以外,其余都得心应手?
  沈舒云皱了皱眉头看着他手中的板栗,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江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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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沈舒云:盯着板栗,关注点偏离,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江别寒:???舒云怎么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天光大盛, 万里无云。又是一个好天气,圆润的鸟儿扑着翅膀,飞到枝丫上,还未站定, 就被一声高亢的叫唤惊得扑飞起来。
  “叶琅, 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别以为你现在风光,有朝一日必定会偿还恶果!”
  “你这鸡鸣狗盗之徒,衣冠禽兽,手底下一群为虎作伥的家伙, 松开!我自己会走……”叶琮用手肘抵着一个推他的叶氏弟子,指指点点着嗤笑道,“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推他的弟子眼皮跳了跳, 这番动静引得路上不少人围观,他脸皮薄, 受不住旁人的闲话, 立刻松开了手。
  叶琮揉了揉被钳制的手, 继续叫骂,“我呸!走狗爪牙以为选了叶琅就可以妄图鸡犬升天……”声量之高, 隔了几条街都能听见。
  ……
  叶琮被推搡着赶了出来,叉腰痛骂,指尖指着匾额, 絮絮叨叨地骂了一堆话, 沈舒云凭栏远眺,竟发现他说出的话,无一句重复的。
  可谓是词汇量之丰, 创新力之强,令人侧目相看。
  虽然此次计策是叶琅提议的,叶琮极力反对,但现下看来,他演得很起劲啊,怎么感觉他为这一天准备了许久似的。
  “叶兄真是口若悬河。”江别寒拍了拍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在场众人无一人不点头称是,叶琅望了一眼蹲在街角继续连声骂人的叶琮,抽了抽嘴角,以迅雷之速收回目光,仿佛再看一眼,就要污染了眼睛。
  他气定神闲地理了理衣袖,好似被骂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就看琮弟能否引来藏匿在暗处的妖魔了。”
  “这妖魔安耐不住掳走了董佐,就说明他急需修士的灵气、血肉、仙骨来复活自己所爱之人,哪怕觉得有诈,他也会冒险一试的。”
  魏子平觉得胜算极大,这计谋看上去是个明晃晃的陷阱,可妖魔对灵气的渴求也说服自己,情感代替了理智,渐渐占了上风——
  万一……真的是呢,等不及了,再没有修士的灵气就会……只要再有几个修士就可以复活……
  “叶道友这招引蛇出洞真是高……”江别寒看着叶琅,轻声夸赞道。
  既用族内眼中钉叶琮去当陷阱里的肉引出妖魔,只要操作得当,在降妖除魔中慢了一步,叶琮死于妖魔之手,想来其余人也会心生怜悯,甚至顾念失弟之痛,把击杀妖魔的最后一击留给叶琅,让他夺得最大的功劳。
  好一个一石二鸟。
  他恶劣地勾了勾唇,心道:真有意思……在舒云身边总能遇见如此多有趣的事。
  闻言,叶琅对上了江别寒的黑眸,心下顿时狠狠一跳,这双黑眸好似漩涡,引人坠入其间,一切的阴暗面在他眼里无所遁形,因为……他是最极致的恶……他是——
  哦,真敏锐啊,要发现了……
  江别寒眨了眨眼,瞬息之间收敛了眼眸中泛起的情绪,叶琅遽然回神,他惊疑不定地再对上黑眸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不甘地盯着黑眸企图寻觅一些端倪,然而只搜捕到了疑惑的神色。
  “叶道友怎么了?”
  江别寒提着青瓷云鹤纹茶壶斟了一盏茶,侧头疑惑道。
  “无……无事。”
  惊觉自己失态的叶琅故作镇定地维持笑脸,讪讪道。
  闹出的动静使得在场诸人纷纷看过来,心知不好搪塞过去的叶琅扯了扯嘴角,言语中带了几分敬仰道:“某练剑苦修仍不得其法门,听闻江道友为‘天生剑心’,便心生敬意,想瞻仰一二。”
  他脸上带着几分谦卑求知的笑,俨然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虚心求学的修士。
  沈舒云接过江别寒递来的茶,心想该自己出马了,于是矜持地抬起头,微微笑道:“叶道友严重了。”
  她现在和江别寒是一根绳子的……哦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同船渡共枕眠呢。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推诿的神情,眼眸里却满是为他骄傲的笑意,口是心非得昭然若揭。
  哈,可算到她在面对旁人夸赞自己的人时,心里疯狂点头,但嘴上谦虚地说出“哪里哪里”这样的场景了。
  被喂了一口狗粮的众人:“……”
  沈玄清看了看自家妹妹的笑靥如花的脸,愤愤暗叹道:江别寒到底给舒云下了什么蛊!
  魏子平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正为沈舒云的喜悦而欢乐的单乐彤,心沉到了谷底,为何他情路如此坎坷!下回必要找个月老庙、姻缘殿上炷香,多捐些香油钱!
  纪芙推了推和她一同入门的徐青阳,拜入青竹峰成为内门弟子,她摆脱了前世阴影,加之连日来的观察下发现徐青阳并无入魔的征兆,她也不怕他了,遂自然地搭话,小声道:“沈师姐与江师兄的感情真好。”
  徐青阳看了看二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众人交换眼神,传递信息,一切瞬息间就完成了。
  而江别寒怔愣了一瞬——
  她闪亮的眼眸里的骄傲太过明显……他是她拿得出手并且宣扬得人尽皆知的爱人。
  我是舒云……大方展示,昭告天下的道侣……
  这个念头一起连带着心海中呼啸而来的海浪席卷而来,他心间仿若有荒芜的土地,而此刻枯木逢春,枯杨生华。
  眼瞳微微颤栗着,欣喜的情绪如藤蔓般爬过四肢百骸,江别寒细细感受着,品味着,收定心神,用全部的定力维系面上岌岌可危的和风细雨的表情。
  漫天彻地的情感化作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太过强烈的情感会吓着舒云的。
  沈舒云浑然不觉地放下茶盏,探到江别寒身边咬耳朵,“这茶不好,忒苦了。”
  “嗯。”
  “下回换一种,泡淡一点。”
  “嗯。”
  江别寒温柔地应着,鼻尖就是少女的馨香,他克制自己的气息,努力平缓,仅在呼与吸的间隙里汲取少女身上的味道。
  一连两声都是“嗯”,沈舒云困惑地看了眼江别寒,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又没能发觉异常之处,只好归结于自己的感应出现了偏差。
  她看了眼江别寒俊俏的侧脸,满怀开心的继续咬耳朵道:“我要吃栗子。”
  有一个事事顺自己心意,温柔又体贴,人美声甜心还善的夫君真好。
  “嗯。”江别寒对待沈舒云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他眨了眨眼睛,“我这里还有香甜的果酒,舒云要喝吗?”
  “青梅酿的,只有一点酸味,入口唇齿留香,余味是清爽的甜,一点也不腻哦。”
  “酒劲极小,喝了也不会头疼。”
  他放低音量诱惑沈舒云,薄唇开合间吐出的话语好似把小钩子。
  沈舒云眼中一亮,要知道甜味的果酒易得,这种果酒无非是制作时多加糖,甜是甜,喝下去后余味是齁甜的腻味,而甜中有酸,还清爽的果酒可是世间难逢。
  而且喝了还不会头疼,对她这种沾了酒就倒的人实在是太友好了。
  她对上江别寒温润的黑眸,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不要。”
  江别寒:“?”明明舒云很喜欢啊。
  沈舒云勾了勾唇,看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得意极了,“你居心不良……小狐狸,被我识破了吧……”
  “道行还差着呢。”
  早在她探过来的那一瞬,江别寒便点了点桌面,设了个隐秘的结界,因而旁人探听不出任何消息。他不想自己与舒云间亲昵的话语被外人听见。
  江别寒哑然失笑,他看着少女闪亮的眼眸里的狡黠与得意,故作惋惜道:“是啊,我力有不逮,道行差了一招,被舒云识破了诡计。”
  “知道就好……”
  二人甜蜜蜜依偎在一起交头接耳的画面刺眼极了,沈玄清太阳穴突突地跳,觉得就是当初与元婴期的魔族对打也没现下这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