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永远快人一步。
克拉克的后背汗淋如雨，冷汗浸湿了他的制服，强烈的痛楚让他连思考都费劲起来。
“布鲁斯，我们要去哪儿？”克拉克呆愣了好一会儿，“巴里他们呢？”
说闪电侠闪电侠到，就在他们谈话的这一段时间，巴里已经从楼上跑下来找遍街区，终于在克拉克支撑不住前找到了他们。
“克拉克！布鲁斯！”巴里跑到他们面前，“你们没事，太好了。”
“哦不——”巴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两人才发现，哪里是没事，这完全是在硬撑，“你们受伤了！”
布鲁斯摇头：“我没事，有事的是超人，我们现在需要回这个世界的蝙蝠洞，托马斯是医生，那里有专业设备，巴里，上面怎么样。”
巴里不是看不清情形的人，作为正义联盟的成员他十分清楚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
“就像你和小丑一样，托马斯和……玛莎，抱歉，布鲁斯原谅我这样说，他们势均力敌，谁也无法杀死对方，在我下来之前，玛莎似乎收到了谁的消息撤退了，托马斯去追她，让我来找你们。”
巴里将自己听到的描述给了布鲁斯，包括电话内外的笑声，还有玛莎的反应，她似乎十分听从电话对面人的命令。
布鲁斯阴沉着脸，凝重思索，似是愤怒又似是明悟，克拉克也是同样如此，他们对此有所猜测。
巴里恍然发现，似乎从与超蝙二人在这个世界重逢，他们之间就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河流，巴里在河流的这一头，而克拉克和布鲁斯在河的那一头。
巴里三人回到了蝙蝠洞，在医疗方面巴里帮不上什么忙，但他毕竟是活跃在前线的超级英雄，受伤这种事也不是没有，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直到布鲁斯勉强将克拉克拉出死亡的游离态，他们才真正停下来，有时机谈谈。
巴里担忧地望着陷入沉睡的克拉克良久，终于将思绪从中拔出，向布鲁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布鲁斯，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巴里苦笑，“我一开始以为是逆闪电扰乱了时间线，之后发现是我的贪心造成的，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了。”
布鲁斯神色莫名，他的半张脸都被笼罩在蝙蝠洞的阴影之中。
他久久注视着昏迷不醒的克拉克，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切发展太过迅速太过离奇，完全不给人一点反应时间，而自己……
如果自己是完整的布鲁斯韦恩……
形势太过复杂，劣势十分明显，现在己方最强战力昏迷不醒，狂笑作为蝙蝠侠灵魂的主要部分，布鲁斯没有信心能够夺得掌控权，他们一旦见面就是决战开启。
巴里看着布鲁斯沉思的样子，不敢催促他，多年战友，尽管他不如超人了解蝙蝠侠，却也读得懂布鲁斯凝重的心情。
布鲁斯挑挑拣拣与巴里说了一些信息，让他对布鲁斯克拉克的处境了解一二。
巴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重组了一遍。
在巴里重组世界观的同时，另一只疲惫的蝙蝠侠托马斯韦恩也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一个名叫狂笑之蝠的蝙蝠侠公开悬赏蝙蝠侠，并且收拢了许多罪犯。”托马斯打开电视播放，电视上那张大笑着的脸显得滑稽又残忍，“玛莎……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现在都为这个叫狂笑之蝠的人效力。”托马斯眼神空洞，扫过布鲁斯和巴里，“你们骗了我。”
“什么？”巴里还在为狂笑那张脸震惊，回过神就听到托马斯指责他们欺骗，巴里像是弹簧似的弹了起来。
“不！托马斯，我们没有骗你，布鲁斯真的是你的儿子，我用……我用闪电侠的名誉保证。”巴里咬牙，“如果他们有一个人是假的，那绝对是电视上那个。”
托马斯无视巴里的话，直勾勾看着布鲁斯。
“小丑，或者说玛莎告诉我，布鲁斯回来了，只要帮他杀了超人，带你去找他，我们的布鲁斯就会回来。”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布鲁斯回望他：“有。”
“很好。”托马斯举起枪。
“等等！等等！”巴里简直要尖叫了，“我们不能窝里反！”
“如果你真的是我们的孩子，那么，告诉我，布鲁斯。”托马斯喑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在锤击布鲁斯的心脏，“为什么你会成为蝙蝠侠。”
无论哪个世界都对韦恩如此残忍，他们一家人彼此之间或是天人两隔，或是彼此仇恨，托马斯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好的未来，每一条路都是绝路。
这样的未来没有任何意义。
布鲁斯没有驳斥托马斯的话语，他只是看着托马斯：“无论结果好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也有珍视的亲人，朋友，爱人……”布鲁斯顿了顿，“失去你和玛莎让我很痛苦，但我必须承认，你们是过去，而我必须走向将来。”
“父亲。”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托马斯和玛莎的故事源于一个悲剧。
正如成为蝙蝠侠的布鲁斯韦恩都会经历绝望的那一夜,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死去的不再是韦恩夫妇，而是布鲁斯韦恩。
玛莎韦恩无法接受，托马斯韦恩只有沉默, 就算找到凶手又如何呢？那样的话他们的孩子就能回来了吗，如果布鲁斯能活过来的话, 他们愿意奉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他们彼此相爱, 又彼此怨恨，无论世界怎样洪水滔天, 战火连绵, 他们的一生都被困在了哥谭。
玛莎对托马斯说起狂笑的时候诡异的平静下来, 甚至显得很幸福, 托马斯很久没有见过那样的玛莎了，失神良久, 仿佛回到了一切都未变得更早的时间，他们一家人没有走进那条小巷。
玛莎说着他们的孩子回来了，说起他们曾经的规划，说起布鲁斯……
托马斯也久违的和她谈起布鲁斯, 这对宿敌夫妻竟然只能在战场上说这些。
——仿佛他们一家人从未分离。
玛莎没有再对托马斯下手, 正如托马斯做得一样, 她转身离开, 不拖泥带水，她选择了狂笑。
托马斯想起了蝙蝠侠布鲁斯, 他不相信玛莎, 但他又不知道能相信谁。
于是他回来了，他必须与布鲁斯谈谈。
谈话的结果令托马斯很不满意。
“但你还是选择帮忙？”巴里满头问号，托马斯并不赞同布鲁斯，但他也没有听玛莎的话投向狂笑那边。
托马斯放下箱子：“小丑的选择能是什么好选择。”
他这样说的, 但巴里觉得那是借口。
因为紧接着托马斯就问巴里：“他过得好吗？”
巴里迟疑：“emmm我觉得还可以，有孩子有伴侣有志同道合的战友？”
其他人怎么想他不管，但对巴里来说，这样的生活已经很让人满足了，蝙蝠侠并不是个贪心的家伙。
“伴侣，呵……”托马斯看着脆皮躺尸的超人不满，“男人。”
“我想这个话题我们讨论过了。”巴里无奈，“克拉克只是运气不好，他不脆的。”
讲个笑话，超人是个脆皮。
“狡辩。”托马斯仍旧不买账，“如果布鲁斯没有去救他，他早就死了。”
巴里盯着托马斯看了许久终于是回过味了，于是他真诚地发问：“你为什么不去和布鲁斯说这些事呢。”
这对父子从重逢以来有就亲情发表任何感人的言论吗？
一个担心对方担心的要死，却只能在巴里面前跳脚。
托马斯闭嘴了，他冷冷哼气：“先干活。”
狂笑的入侵越发迅速，只要他掌控了世界的坐标就能占领这个世界，无往不利，一开始克拉克同时逆着时间空间溯源的举动确实让他烦恼了一段时间，但时间线的感染从来不是从一个点扩散的，而是非线性的。
他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战争，这个世界的人们不是没有经历过，但比起狂笑的末日程度，亚特兰蒂斯和天堂岛的战争就像是孩子过家家一般。
他们分道而行的时候，布鲁斯半背着虚弱地克拉克慢慢移动，克拉克清醒了，但氪石对他的影响仍旧存在，超能力更是别想用。
他们在哥谭郊外分别，准备按照事先的计划奔赴各自的战场。
“按计划行事。”布鲁斯叮嘱，“巴里，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巴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个刻着蝙蝠s的仪器，他顿了顿，“b，我们会再见的对吗？”
“下次见，巴里。”
“……下次见，布鲁斯，克拉克。”巴里低头戴上头盔，不知是不是因为隔音不好，似乎有哽咽声窸窸窣窣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