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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不归也察觉到这一点,所以他上前一步,盯着谢东海的双眼直言:“这场婚礼是假的,但也可以是真的,甚至我想找一个与我共度良宵的男男女女也不难——你想看吗?”
  谢东海不想,并且他知道雁不归这脾气真去找那样一个人的可能性是五五开,当他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接受他的小雁与其他人卿卿我我的瞬间,他就彻底明悟了自己的心意——他不清楚这份情爱是何时萌生、是何时在心中蔓延,但他知道“它”的确存在,这就够了。
  这场“婚礼”最后还是谁都没有结成——因为“新郎”的“哥哥”带走了“新郎”,然后指挥海雕雪翎“捉”走了“新娘”和她的心上人,一起私奔了。
  那对小情侣被“放”走时究竟是恍恍惚惚还是感激涕零,谢东海并不在意。反正那时候雁不归正在为他之前的“大放厥词”,而承受他谢哥的“深刻教育”。
  第53章 晨间遭遇
  清晨时分, 天还蒙蒙亮,月亮尚未彻底退却, 太阳仍在天边一线之下,孕育着勃发的力量。长长的街道上寂寥无人,唯有未散的雾气舒卷,整座京城如同一头打着瞌睡的狮子。很少有人会起得这般早,就连做早餐的店家大都仍在梦境之中——但总有人是例外。
  出城练刀回来的雁不归习惯性地想要抬起斗笠,手却摸了个空,他这才记起自己今天出门没有戴斗笠。羽毛绚丽多彩的百人语原本是在他头顶上飞着,充当指路的司南,如今却是落在主人的肩膀,尽量地小声叫着:“又是他!又是他!”
  鹦鹉正在提及的是一个奇怪的男人——这段时间来到京城,雁不归依旧保持着早起出城练刀的习惯, 而每次他从城外回来,隔三差五就会碰上一个在大街小巷散步的男人。这人看起来有四十来岁, 长得高高壮壮,面容严肃近乎残酷, 瞧着就不是个好惹的人。
  雁不归不是每一天都会碰上此人,而对方每次的出发点好似也有不同, 但像是有着自己一条固定的散步路线,只要刀客不是太过偏移方位, 他便时不时就会看到对方——不过他至今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他,毕竟他每天都是高来高去, 不在地面上走。
  晨间的雾气时浅时浓,而今天似乎是因为路过的风有些太过柔和,水雾不仅迟迟未散, 而且还分外遮蔽目光,只要距离拉得远些,几乎就看不清四周。
  尽管是大雾天气,对雁不归的影响却是很小。他站在某个屋顶之上,看到了那个喜欢散步的男人,也看到了藏在其人身前身后的几辆大车。即便车上之人的杀意并未冲着刀客而来,他依旧能够感应到那一份令人战栗的危险。
  百人语这次说话的声音已经是用上它最小的声量,可惜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之下,仍是十分令人提神。
  下方那个喜欢晨间散步的男人第一时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来,而乌篷大车中的两辆之上的袭击者亦是捉住这个时机毅然冲出,哗啦啦地先后站起几十号弓箭手,对准男人拉弓射箭!
  雁不归其实不想多管闲事,毕竟他不清楚双方都是什么来历,但是这事此时多多少少和他沾上了一点关系,所以他亦在同一时刻拔出了刀——就在李燕北因遭遇袭击而神色微变时,忽然听到“嗡”的一声,凄冷的刀光自高处横扫而过,摧枯拉朽地将射向他的箭矢尽数斩落。
  如此意料之外的变故一开始并未惊走那些袭击者,因为他们还有更多的同伙。而事实上刀客出过一刀之后,也没有出第二刀的打算,不过他此刻望向了另一侧的屋檐——
  一道不算完全陌生的身影不晓得从何处窜了上来,只见其人指尖有两点光芒闪过,随即响起的便是弓弦崩断的声响。接二连三遭遇阻拦,袭击者们当即借着雾气的遮蔽纷纷潜入两边窄巷,四下逃离,仅仅余下几辆空空如也的大车。
  “陆小凤!”李燕北自然识得后来以铜钱割断弓弦的人正是他的好朋友,只是前头先行出刀相助之人却是不得而知,所以他喊了自己朋友一声后,就看向刀客所在的位置,沉声道,“不知是哪位朋友出手相助?”
  “雁不归——”回应他的不是雁不归本人而是陆小凤,他因为连日赶路而显得风尘仆仆,但是看向刀客的眼神仍是十分明亮,同时也有一点点的复杂。
  当初在岭南,雁不归那干脆利落的一刀可是给他制造了不少的麻烦。虽然他后来正是利用公孙兰早已意外被杀的信息差,导致金九龄的嫁祸计划彻底泡汤并且将自身绣花大盗的身份暴露,可是他半点都感激不起来——薛冰的生死是其一,他与红鞋子诸女的关系是其二。
  在此同时,陆小凤也无法责怪雁不归太过心狠手辣,辣手摧花竟毫不迟疑。毕竟按照对方的说法,是公孙兰首先想着毒死他,他才以牙还牙的。陆小凤自己不喜欢杀人,却不能每时每刻去管别人杀不杀人。所以此时再见雁不归,他只是感慨地说了一句“是你”。
  “好久不见。”雁不归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陆小凤对他的观感可能不太好,正巧他对陆小凤的好感也是一般般,况且他没有与陆小凤和他的朋友打交道的念头,这桩意外事故到此暂时了结,他亦不打算继续留下,转身要走。
  “等等!”看到他的动作,陆小凤却是主动喊住了他,见得刀客不解的目光,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有件事情或许我该和你说一声——你杀死的公孙兰不是孤家寡人,她的亲朋好友并不简单,而且有心向你寻仇。”
  雁不归没有问是谁将是他杀了公孙兰的消息透露出去,淡定地收回望向陆小凤的目光:“既然如此,希望他们也做好被我杀死的准备。”
  “……”听到刀客如此回复,陆小凤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说实话,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冤冤相报,没完没了。他那时其实并不打算供出刀客的所作所为,但是这是他和红鞋子达成合作的前提,不是撒个谎、卖个关子就能糊弄过去。
  所以现在他也选择将红鞋子的意图,透露给作为目标的雁不归,同时决定之后他就当一只鸵鸟,蒙上眼睛和耳朵,不闻不问——因为这双方都不是会听他的。正如他不希望月圆之战发生,却基本无有可能劝服两个当事人。想到这里,他又由衷地再次叹了口气。
  雁不归故意顿了顿,没听到陆小凤再说别的,便足尖轻点,以轻功飞走。察觉气氛微妙的李燕北一直沉默到现在,终于再度开口:“一起吃顿早饭?”
  陆小凤应了。在路上,他们这对老朋友没有第一时间聊起遇袭的事情,李燕北率先提起:“雁不归,我听过这个名字。”
  “哦?你知道?”陆小凤有些意外,“原来你认识他?可方才你……”表现得颇为陌生。
  李燕北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我是先知道他的兄长柳渊,然后才知道还有他这个人。”
  他说起当初柳渊与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一战成名,苏梦枕似乎有意请此人加入风雨楼,结果却像是被拒绝了。此事之后,京城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尝试摸清柳渊的身份来历,甚至有开出极好的待遇招揽其人,然而无一例外地尽数被拒。
  听闻有某些势力不清楚出于何种目的,还做过暗中刺杀、下毒手之类的事情,只不过刺客都被对方杀了,下毒的也没能成功。久而久之,不管是真的放弃,还是以退为进打算让对方放松警惕,总之那些小动作基本是偃旗息鼓了。
  京城藏着许多秘密,但有些时候也没有多少秘密。后来某一天,柳渊身边多了几个人,此事很快就被有心人察觉,只是在摸出那几个人的身份后,大部分目光都是集中在雁不归身上——一来,他才是和柳渊关系最紧密的人;二来,郭襄和左明珠的背景让他们不得不避而远之。
  李燕北的势力在整个江湖上或许比不上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等遍布整个江湖的大型帮派,但是单在京城之中,亦是名列前茅,他的情报绝对不会落后太多——不过他也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个人,具体实力、性情如何,暂未可知。
  陆小凤一听,当即恍然:“我知道他在找他的两位兄长,原来其中一人是在京城……”
  之后便是两人间相互交换消息,讨论遇袭以及对赌诸事不提。
  雁不归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在走了之后,陆小凤他们怎么讨论他,反正他回到客栈便叫了份早餐,然后以“你刚刚多嘴了”的理由冷酷无情地断了百人语今天的第一份口粮,以至于后来下楼的亲友们都看到这只戏精鹦鹉缩在桌面一角满脸悲伤地“嘤嘤嘤”。
  柳渊拿着筷子指了指噪音的来源:“它这是又干了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