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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抱胸的黑桃和红心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一旁台上的光球。
  光球一明一暗,像在模拟着生物的呼吸,她们无端地感觉到今天的光球和往日有些不同,每次明暗交替都仿佛传递着某种信号。
  红心长裙的裙摆擦过地面,踩着高跟鞋站在了光球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与光球共振,就连呼吸也逐渐同频。
  于是她在接下来明白的光球传递的信号——兴奋。
  祂在兴奋。
  ......
  茶白到门口时温凌已经到了,虽然红水晶项链有设下的法术,但温凌还是不放心让小李助理来接他。
  刚上车没多久温凌就发现了茶白的异常,茶白刚坐上副驾驶就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呼吸有些重。
  “要不要去后座躺一会儿?”温凌问。
  茶白摇摇头,将在脑海中闪过的画面甩开,声线中带着几分疲惫:“我好像有点累了,可以直接回家吗?”
  “嗯。”温凌揉揉他的脑袋,在顺毛的同时确认了他额头的温度。
  不像是发烧,大概只是太累了。
  意识昏昏沉沉,像被什么东西拽进泥潭,缓缓下沉,茶白原想先撑一路等到家再睡,但在车辆驶过几条街后还是没忍住闭上了眼。
  回闪的记忆碎片定格在漆黑的空间,他抬起手想触碰周边的物体,但所及之处只有并不流通的空气,右手下意识伸到胸口,尝试了数遍却仍未找到那个东西——什么东西?
  茶白有些疑惑,但当务之急是找到能接触到的物体。
  他很累,无论是意识还是身体,这让他放弃了思考,本能而迟缓地朝能依靠的地方移动。
  魅魔不是什么能够适应黑暗的生物。
  在不知多少次失败后,他终于找到了一面墙,冰冷的墙,他的背部靠着墙,缓缓坐在地上,久违地呼出一口气。
  耳鸣好像随着这口气消失,在寂静过后是孩童的声音,可能是隔着一面墙的缘故,听上去并不清脆:“......他又被关起来了?”
  “好像是违反了宵禁,真是不听话的小孩。”
  背后的“墙”颤动几下,茶白一时之间重心不稳,他的手臂没有力气,像怎么也抬不起来的橡皮泥。
  “砰——”
  原来背后靠的不是墙,而是一扇铁门。
  刺眼的光撒在地上,让他的眼睛有些疼,缓了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门外。
  是长着魅魔犄角、翅膀和爱心尾巴的老师和魅魔幼崽,老师逆着光看不清正脸,两只魅魔幼崽则手牵着手好奇地朝他看来,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连忙转头。
  他的犄角、翅膀和尾巴在哪?
  茶白脑子迷迷糊糊,低下头想操控尾巴缠上自己的手腕。
  没有回应。
  他的余光瞥见自己的背后。
  空无一物。
  他好像没有翅膀,也没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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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关恶魔的内容在二十章提到过
  马上开新地图辣[撒花]
  第39章
  他睁大眼睛, 迷茫与无措在眸中交织,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逆着光的老师在这时开口:“你该回去上课了。”
  视线从地面黑与白的交界线缓缓移开,茶白低着头坐在地上, 目光再次落在领口白色的布料上, 纯白,没有一丝花纹, 显得格外空。
  眨眼的间隙,他的眼前闪过一抹红色。
  缺了一条项链。
  红水晶项链。
  老师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声音冰冷, 没有掺杂丝毫情绪, 就像是机器人在执行某个程序:“不要再想它了, 你的功课已经因它而落下了许多,完不成指标, 祂会生气。”
  这具身体有些不受茶白控制, 他只能感觉胸腔中莫名就燃起了一团火,接下来便看见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往前走了几步, 素来柔和的声线中难得带着几分急促与怒意:“我没有!每一门测试我都通过了——”
  “理论分很高。”
  因为距离的靠近,茶白看清了老师的脸——那是一张和方块如出一辙的面孔。
  老师面无表情地补充:“但无论是教师评分和同学评分, 你的成绩都差劲人意。”
  茶白操控不了记忆中的自己,干脆将自己当作一位旁观者,任凭身体自己行动。
  “..... 这不公平。”身体突然间又丧失了全部的力气, 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只要遵守守则,所有人都会拥有公平,但你违反了它,”疑似方块的老师冷冷地望着茶白,“私藏违禁品, 夜不归宿,这两条是守则里再三强调禁止的。”
  他在图书区的守则中的确看到了这两条,但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违规?如果违禁品指的是红水晶项链的话倒是能够理解,但是夜不归宿是为了什么?一条普通的项链又为什么会是违禁品?
  尽管守则中的前言将塞西莉亚描述成了一位被迫于天使抗争的庇护者,但这块领地实在是太奇怪了——仅仅是于他而言的奇怪。
  为什么过去的自己会没有魅魔的特征?
  他的母亲是魅魔没错,可普通的魅魔分明就无法繁衍。
  所以问题会不会出在他父亲身上?
  现任异族管理局局长的兄长......思绪在此停滞,他这才发现除了这个,他对他的父亲竟一无所知。
  无论是名字、年龄还是种族,父亲为数不多的经历都是周月告诉他的,但那也仅仅是一小部分。
  如果他真的是周月失踪多年的亲人、是她兄长的遗孤,那为什么要拦着他找回从前的记忆?为什么不告诉他有关他父母的事?
  直觉告诉他,所有的答案都在这个地方。
  ......
  边上的魅魔睡得很熟,只不过不像是梦见了什么愉悦的事,即便在梦里也微蹙着眉。
  温凌伸手轻轻抚开他的眉,抱着他上了楼。
  茶白学习东西很快,就像是把被遗忘过的东西重新捡起,温凌猜想这和茶白的失忆有关。
  他将茶白放在床上,轻手轻脚地替他脱下外套和鞋子,在做完这一切后坐在床沿静静地注视着熟睡的茶白,目光从轻颤的眼睫移至左眼下方鲜红的小痣,逐渐下滑,最终落在滑到一旁的项链上。
  温凌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过往埋在时间里,他并不是一个倾诉欲很强的人,茶白也并不爱探寻对方的过往——因此他有许多事都没告诉茶白。
  包括有关这条项链的过往。
  不过那些事情与茶白无关,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无关,因为所有相关的人都已经早早离开。
  它曾经给他带来了许多影响,也为他在窒息的环境中撕开了一条裂缝,让他得以喘息。
  但那些东西在项链被放进盒子的那刻便全数化为泡影。
  因此他其实能够理解周月在那天劝说茶白放弃寻找记忆,甚至他也想让茶白放弃。如果那些记忆其实是茶白主动遗忘,如果记忆的消失只是出于自我保护——那或许遗忘才是好事。
  就像他想摘去的过往,留存的意义只是为了自己不再重蹈覆辙,他能让那把刀一遍遍在心中刻下以警醒自己,但他不想让茶白受到伤害。
  无措、恐惧、失落......他想让一切负面情绪远离茶白,只要像这段时间的每一天一样,去游乐园、商场、公园,或者任何一个能让茶白开心的地方。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除了茶白去魅魔公会和上课的时间,他和茶白几乎寸步不离,连向来不会多一句嘴、脑子一根筋的小李助理都旁侧敲击地打听他和茶白的事。
  但他每次合眼都会想起那个下午。
  屋外的楼道装了监控,他那晚在茶白睡着后起来找出了录像——血族的叛徒用幻术伪装成他的模样,左手敲门,右手始终藏着身后。
  从猫眼里看不出那个血族的动作,但监控里看得很清楚。
  血族拿着的是一根装满不明试剂的针管。
  如果茶白真的打开门,血族就会顶着他的脸,将试剂全部注入一无所知的茶白体内。
  或许会是让人失去意识的迷药,又或许是致命的毒。
  如果一切真的发生,他近乎不敢想象满心欢喜的茶白在遭到袭击的那刻面上会是什么神色。
  指腹擦过脸颊,对方抿着的唇被往上提了提,像在睡梦中露出了一个浅笑。
  只有他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消息提示音在这时将寂静打破,温凌用空闲的手将手机从驼色大衣的口袋中掏了出来。
  [周月:没有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