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完全失去了对外部的联系,就连每个人手里都有的随身终端,也都莫名地全部关机且无法开启, 直到五分钟之后, 它们才慢慢恢复作用, 只是电力似乎依旧还没有完全恢复。
趁着终端和信号恢复,慌乱中的人们连忙拨出号码, 询问起外面的情况, 然而很快他们就通过终端通话,得到了更让大家震惊的回答。
他们发现, 刚才不光是宴会厅, 他们所联络的通讯那头,联邦的其他地方也正在发生同样的事情。
有人在得到消息后, 忍不住惊呼起来,而在场的人们听见声音后互相交流,这才发现几乎联邦大部分的区域, 都发生了同样的停电情况。
这个范围甚至不止局限在中心区域,就连其他几个区域也都没有逃过。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整个联邦都发生如此情况?
人们一片惊骇,众人甚至毛骨悚然,有种仿佛末日降临般的错觉。
但好在没过多久, 供电终于彻底恢复正常,宴会厅的辉煌灯火再次亮起,四周似乎也再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宴会厅的角落中,有道身影穿过人群,正往整个宴会厅最里面走去。
走进去的人是左何晏。
就在刚才,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在整个联邦所有星域范围内发动了一次彻底的搜寻。
五分钟虽然在人类看起来很短,但在他这里已经足够他将整个联邦翻个底朝天。
可是没有。
即便是将整个联邦都翻遍,左何晏依旧没能够见到谢浔的踪迹,这个向来没有脱离过他视线的人,突然之间就像在这世界里完全消失了一样,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没办法寻找到半点存在的痕迹。
事情第一次在左何晏的眼中失控到这个地步。
更大的问题是他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以将谢浔找回来。
此刻的左何晏正处于某种压抑至极的情绪之中,他快步往前而行,心里面剖析着自身的情绪,随即惊讶地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应该是名为暴怒和失措。
他头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没有谢浔,整个联邦,乃至整个星海都没有存在的任何意义。
他应该去哪里寻找那个人?
把联邦掀翻可以吗?还是要他寻觅到其他的空间中去?那个夺走他的世界意志,究竟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暗中窥视着他?
不行,掀翻了联邦,谢浔或许也会遭受波及。
左何晏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这能够同时处理万条讯息的意识有些不够用。
但他本能地仍然往前走着,他下意识地觉得某种希望就在前面。
异兽的直觉向来是不能忽视的,甚至就连左何晏都没有意识到,但他踏着脚步已经来到了这宴会庄园最深处尽头的房间外面。
这个地方,十分熟悉。
左何晏抬起头,微微眯眼,接着意识到这里是联邦前任首相谢寰,以及联邦四大家族中的司家家主司皓所在的地方,并且这两位也是谢浔的两位亲生父亲,在上次回溯中,谢浔还带他来见过这两位。
为什么他的直觉会让他来这个地方?
左何晏心里没有任何答案,但他已经循着自己的直觉来到了大门前,伸手推开了房门。
推门的刹那,他明显地感受到了阻力,显然这屋子不是这么容易进入的,里面有着非常合格的安全系统,但很可惜这扇门面对的是左何晏,在这个联邦,还没有左何晏到不了的地方。
下个瞬间,他只是稍微用了点力,门就轻松地敞开了,似乎它本身就应该这样轻易地被推开。
察觉到了大门这边的动静,原本待在房间里的两人也迅速地反应了过来,提高了声音朝着门口的方向喝道:“是谁在那里?谁让你进来的?”
左何晏抬起头,逆着光又往房间里走了几步,眯着眼睛看向了正坐在正中沙发上的人,以及站在他旁边手里迅速地拔出了枪的人。
如果是遇上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的左何晏根本不会理会他们。
但左何晏没有忘记,这两人是谢浔的亲生父亲,而人类对于亲情是相当重视的,如果他不小心让这两位对自己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以后大概率会相当的麻烦。
于是左何晏没有给他们误会自己的机会,直接开口和他们拉进关系道:“两位不必惊慌,我不是什么歹徒,也不会伤害你们,相反我和你们的关系应该十分亲近。”
他这句话一出口,让对面的两人目光明显多了几分疑惑。
谢寰皱眉:“我们什么关系?”
司皓也没有放下戒备,同时疑惑地说道:“什么叫应该十分亲近?”
左何晏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解释道:“因为我会是你们儿子未来的伴侣。”
司皓再次愣住了。
连谢寰都觉得这话听着像个荒唐的玩笑,他正要说什么,但却发现左何晏的表情已经变了。
左何晏尽量让自己在谢浔的父亲们面前表现出十足的教养礼貌,但很可惜在这种状况下面,他的礼貌只能维持那么几秒钟,很快他就撤回了笑容,换上认真的神色,对两位说道:“我是来找谢浔的。”
他这话出口,对面两位长辈再次皱起了眉头。
谢寰挑眉说道:“你要找他,应该在外面宴会厅里找,他不在我这里。”
他边说着话边认真地打量着左何晏,似乎想确认这位是否真的是自己儿子未来的伴侣。
但左何晏却摇头说道:“我找不到他了。”
眼前这两位联邦重要人物显然不觉得自己那身为联邦元帅的儿子能够轻易走丢,所以听到这里,压根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司皓甚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左何晏,顿了两秒才忍不住猜测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吵架了?吵架了闹到长辈这里来,不会是想让我们替你主持公道吧?”
左何晏也没想到司皓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不会让他生气。”
他想也没想地否认了下来,接着赶紧将话题导回正轨:“我想说的是,我在整个联邦都找不到他,你们是他最亲近的人,我想知道,如果是你们,你们会去哪里寻找他?”
左何晏向来没有求人的习惯,任何事情他都可以自己解决,但现在他毫不犹豫地对着两名普通人开了口。
他已经想不到该如何应对了,即便找遍了所有地方,他都找不到谢浔的踪迹。
而失去谢浔行踪的时间越长,对方就越危险,他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听见左何晏的问题,司皓明显仍然觉得这人问题很大,但他却也没有立刻将这个看似胡闹的疯子赶出去,他想到刚才那离奇的五分钟停电,拿起终端悄然联络了某个号码。
他们又说了几句,司皓拨出去的通讯却始终没有人接,他转念又重新输入了一个号码,这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郑星邻的声音立刻传来,司皓没等对方多问什么,立刻开口道:“你知道谢浔在哪里吗?”
郑星邻显然愣住了,他将“自己还在度假”这句话咽回了半截,这才说道:“我立刻联络。”
郑星邻显然更清楚谢浔在联络不上的情况下会在哪里,他大概是这世上对谢浔的行踪最了解的人,但令司皓他们意外的是,郑星邻的语气很快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在长久的沉默过后,郑星邻终于开口道:“抱歉,先生,我没有办法找到元帅。”
司皓紧皱眉头:“没有办法?什么意思?”
郑星邻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立刻应道:“我试过了所有联络方式,也让周围的人去寻找了,可是不管怎么都没法找到元帅,根据我的情报,他应该在数分钟前还在宴会厅里,但在刚才那阵停电之后,他就再也联络不上了。”
听见这话,不管是司皓还是谢寰,都意识到了刚才左何晏那番话的重要性。
两人几乎是同时将视线转向了左何晏,然而左何晏却摇了摇头,纠正了刚才他们对话中的错误之处:“他不是在停电之后消失的,在停电之前他就已经消失了。”
左何晏接着上前两步,继续说道:“我是为了找他才不得已制造出停电的动静的,但很可惜就连我也没找到他,所以我才来问你们两位。”
他已经非常努力地克制自己,让自己在两人的面前显得彬彬有礼,最后他直视两人道:“所以能告诉我吗,你们认为他可能会去哪里?”
说完他还主动解释道:“你们是最了解他的人,也许你们会比我更清楚。”
司皓和谢寰的神态都立时变得十分严肃,他们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互相对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