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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凭这是师尊让她睡的。
  师尊都不在意,她又何必在此故作清高?
  谢长音不是骂她爬床么?
  那她今日,便爬给她看。
  褪去外衣,抬腿攀上师尊的床。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做贼的心虚感。
  床榻很宽敞,即使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庄晚将脸埋进枕面,吸了一口气。
  非常浅淡的香气,是师尊身上独有的味道。
  这举动实在不够体面,庄晚脸上发烫,咬着唇翻过身,将自己缩在床榻里侧的角落,扯过锦被蒙住了头。
  鼻尖萦绕的淡香,让她生出一种被那人拥在怀中的错觉。
  这枕上,这被间,无处不是云蘅的气息。
  庄晚的念头愈发大胆。
  她不想再做什么懂事的徒儿,也不想再计较什么出身配不配。
  她只想赖在这张床上,赖在这个人的气息里,哪里都不去。
  云蘅来到谢长音的屋子,走到床边,借着月色看向睡着的大徒儿。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心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她在屋中点上一支安神香,悄然退出。
  在峰顶信步踱了一周,最终还是停在了自己寝房门外。
  房内传来翻来覆去的动静,伴随着被褥的摩擦声。
  她隔着门板都能想象出那小徒儿的纠结模样,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
  指尖触碰上门扉,云蘅轻轻推开屋门。
  床榻上的动静忽然停下。
  云蘅踏入寝房,关上门。
  庄晚刚一听到响动,瞬间闭上眼,装作睡着的模样。
  师尊怎的又回来了?
  她听到很轻的脚步声,一点点朝她靠近,接着又是抽出衣带的轻响。
  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下。
  身边软褥陷下去一些,庄晚知道师尊躺在了自己身边。
  她此时只恨这床榻太大,自己往里缩的太多。
  躺在身边的人,距离她有些远。
  傍晚那些自我压抑的心思,此刻全被身边这女人身上的气息冲碎。
  只要她翻个身,就能挪到师尊身边。
  她无比的想。
  “晚儿,睡着了么?”
  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师尊,我没睡着。”
  庄晚轻声回了一句,等着师尊的下文。
  等了许久,等到再也躺不住,都没听到师尊再开口。
  庄晚蹙起眉,睁开眼。
  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枕边的师尊。
  师尊阖着双眼,呼吸声平稳而悠长。
  庄晚在心里默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指尖都开始发麻,才终于按捺不住,悄悄翻了个身。
  满头的银发铺散,有几缕就在自己脸边。
  被子下的手动了动,碰到了师尊的手背。
  “师尊?”庄晚用气音小声唤道。
  师尊没反应。
  这就入定了?
  指尖慢慢钻进师尊放在身边的手心里,轻轻抚动。
  掌心的温度,似乎比晚上喝酒时要热一些。
  庄晚意识到此举像是趁人之危,便收回了手,平躺好不再动,渐渐入眠。
  清晨,庄晚睁开眼。
  侧过脑袋,见师尊还躺在身边未醒。
  她小心从床上翻下来,快速把外袍穿好。
  转过身,看向床上闭目的女人。
  庄晚站着看了许久。
  昨晚,她竟然和师尊同寝一夜。
  现在想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犹如做梦。
  掐了一把手背上的肉,痛意传来,不是做梦。
  庄晚轻呼出一口气,伸手帮师尊把被褥掖好。
  指尖在收回时,擦过师尊的下颌。
  那一片肌肤竟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触感冰冷如玉。
  庄晚感受着方才触碰到的温度,诧异一瞬。
  她颤着手,将指背贴上了师尊的脸颊。
  那股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怎么会这么凉?
  庄晚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慌忙俯下身,伸出手去探云蘅的鼻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鼻端时,那双紧闭的眼,缓缓睁开。
  柔和的目光,正对上她惊骇欲绝的脸。
  第312章 仙君身子寒凉,小猫钻被窝暖暖
  “师尊,您吓死我了!”
  庄晚猛地缩回手,身子向后一仰,险些跌下脚踏。
  她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脸色比床榻上的人还要白上几分。
  方才指尖触及的那一瞬,她是真以为这人就在睡梦里无声无息的走了。
  云蘅躺在床上,看着小徒儿惊魂未定的模样,眼底漫起笑意。
  “为师原不知,你胆子这般小。”
  “这……哪是我胆小!”
  庄晚缓过那口气,双手撑着床沿重新凑过去,目光在云蘅脸上逡巡不去。
  脸色比平日里白了几分,那刺骨的冰凉绝不是错觉。
  “您身子怎会这般凉?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无碍。”云蘅眼帘半垂,长睫遮住了眸中情绪。
  庄晚张了张嘴,还欲再问,却见云蘅已重新阖上眼,呼吸再度变得绵长平稳。
  摆明了不想多谈。
  庄晚抿紧下唇,将被角给这人掖得严严实实,只露个脑袋在外面,这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站在药房中摆弄毒草时,庄晚脑子里全是云蘅身上那股诡异的凉意。
  寻常修士尚有灵力护体,寒暑不侵。
  究竟是什么样的“小疾”,能让人身体那样寒凉,连师尊那样的通天修为都压不住。
  她想不明白。
  手上力道没收住,手里那株毒草叶片被她捏得稀碎,绿油油的汁液溅了一手。
  庄晚皱眉,甩了甩手上的药汁,心底烦躁得很。
  师尊既然身子有恙,就该静养。
  庄晚脑海里浮现出谢长音提着剑瞎胡乱砍的模样,眉头顿时皱的更厉害。
  那女人瞧着就不会照顾人,不把师尊气得病情加重就不错了。
  现在谢长音在屋中躺着起不来身。
  整个玉露峰都清净不少。
  若是能让谢长音一直这么躺着……
  似乎也不错。
  可又不能真害了她,免得师尊真动怒伤身。
  有没有什么毒,既不损伤根基,又能让人在屋中乖乖躺着睡大觉,一睡就是十天半个月那种?
  最好是连嘴都张不开,只会哼哼。
  庄晚原先炼毒,多是照本宣科,见书上写什么奇毒便炼来试试,没什么章法。
  如今有了目标,劲头顿时高涨了几分。
  她转身出了药房,直奔书房翻阅各种典籍,势要找出一个能完全压制谢长音的惊天绝世奇毒。
  既然师姐不懂事,那做师妹的,自然得帮她修身养性,好好做人。
  入夜,云蘅再度邀请庄晚同寝。
  有了昨夜的经验,庄晚脸皮厚了不少,不再扭捏,净了身子,褪下外衣,钻进云蘅的被窝。
  庄晚拥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云蘅在床榻边解下腰间玉带,褪去那身白金色的法袍。
  里衣单薄如纱,勾勒出师尊清瘦挺直的脊背。
  庄晚喉间发涩,默默将被子拉高,又觉被子里的热气熏得脸有点烫。
  烛火熄灭,屋里陷入黑暗。
  身边床褥陷下去一块。
  云蘅躺在她身侧。
  “师尊,您晚上会觉得冷么?”
  庄晚试探着开了口,想侧面打听打听这寒症到底是怎么回事。
  “偶尔会有。”
  大夏天的,虽然山上凉快,但也还没到冷的地步,这病的应该不轻。
  庄晚侧过身,撑起半边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盯着云蘅的侧脸看。
  “若是您觉得冷,我去给您再抱来两床被褥?或是给您点个小暖炉,放在身边烤一烤?”
  云蘅微微摇头,银发随着动作在枕上散开。
  “不必了,那些没用。”
  “您这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闭关,徒儿瞧着也不像是稳固修为。”
  云蘅阖着眼,似是乏了,声音轻飘飘的:“小疾而已。”
  “明日去万琼峰,请医修给您瞧瞧?”
  “先前去过了,吃了一些药。”云蘅不想再纠缠此事,“睡吧。”
  “像您这样的修为,怎会病了。”
  庄晚小声嘀咕着,却没再得到回应。
  身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云蘅竟是又一瞬睡着了。
  睡眠质量真好。
  庄晚平躺下来,两只眼睛瞪着漆黑的帐顶。
  心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悄悄伸出手指,碰了碰师尊放在身侧的手背。
  刚开始还是热乎的。
  再过些时候,变温了。
  等到后半夜,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已经凉了。
  庄晚翻身坐起。
  她伸手去摸云蘅的手臂、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