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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小哑巴回来时浑身血迹的样子,这一定是一个痛苦的历程。
  应浔伸过去手指,翻开日记本的纸张。
  像上次在昏暗的房间触碰周祁桉另一个秘密。
  【12月2日-阴-星期二】
  [昨晚又做噩梦了, 这是我离开南城的第61天,天灰蒙蒙的。
  我想浔哥了, 特别特别想浔哥。
  可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怎么能忘记那种重要的记忆?为什么我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忘掉。
  周姨, 这些年我名义上的妈妈, 我亲生母亲曾经的保姆告诉我, 她并不想我记起来这一切。
  她在我母亲的嘱托中拼死将我从车祸的爆炸中带离,用我母亲的姓氏,在生长着桉树的温暖南城,为我取名叫周祁桉。
  祈祷我平安顺遂,安安稳稳。
  这是她的期望,也是我母亲的遗愿。
  远离那个痛苦的地方, 远离那个像恶魔一样病态的男人。
  可是,他伤害了我的母亲,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造成了这一切,现在却摇身一变成深情款款忘不掉亡妻的好男人,还夺取了我祖父的产业,将盛天集团改为他独揽大权的君万集团。
  既然命运让我记起这一切,我一定要为我母亲报仇,撕开那个男人虚伪的面具,夺回我祖父的基业,在他身上刻下我曾经遭受的痛。]
  【12月11日-阴-星期五】
  [下雪了,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我买了妈妈最喜欢的洋桔梗来看望她。
  我不知道她的遗体被火烧到了什么程度,试图在这里找寻她的痕迹,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花孤零零地飘落,穿透这片清冷的树林。
  我在这里坐了一整天,最后拍下这一幕,用作我的头像,这样每一次看到,都能提醒我那时的绝望,不要再忘却那段重要的记忆。
  我不能再忘记,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浔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的。]
  【x月x日 】
  【x月x日 】
  一页页,一幕幕。
  应浔翻动着这些纸张,眼眸渐渐湿润。
  他总算明白了周祁桉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也终于从这些沉痛的文字中,拼凑出了周祁桉残缺痛苦的过往。
  那大概是一个引狼入室的故事。
  美貌纯真的富家小姐周沅藜喜欢上了大学的校园男神,轰轰烈烈地展开了追求许久,始终无法打动男神的心。
  就在周沅藜决定放弃的时候,男神忽然改变冰冷的态度,接受了她的爱意,并对她百般温柔。
  两个人也突破重重阻碍,最终步入婚姻的殿堂。
  一开始,生活还算幸福美满。
  邵钧虽然是孤儿院出身,可是聪明,有野心,能力强,很快将父亲交由他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周老爷子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一开始并不看好的女婿。
  他们没多久还怀了一个宝宝。
  然而直到邵钧一点一点蚕食公司,架空父亲,将父亲踢出董事局,彻底掌控公司权利,还在父亲因此被气得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故意延误治疗时机,导致父亲就这样过世了。
  周沅藜才知道,邵钧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她打动。
  他之所以一反常态对她好,接受她的爱意,愿意和她结婚,一方面出于当时不断受挫的窘境,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一直怨恨自己,想要报复自己,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在情人节那天高调在学校告白,让他被起哄的人群围住。
  就不会错过那晚因烟花爆炸引发的小区楼层失火而在这场事故中丧生的他自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白月光最后一通电话。
  邵钧坚持,如果早一点回去,或许还能将那个女孩抢救出来。
  他们曾经许诺一起走向更好的生活。
  知晓这一切,周沅藜那一刻有一种全世界塌陷的感觉,后悔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当初不该一颗真心扑在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
  如果没有爱过这个男人,和他结婚,就不会遭到算计,让父亲毕生心血落到这个狼子野心的男人手中,还让父亲为此丧命。
  于是,周沅藜在悔痛过后,崩溃过后,操办完父亲的葬礼,便向邵钧提出了离婚。
  不承想在她心灰意冷,打算离开这个男人的时候,邵钧才意识到,他早已爱上了她,对曾经的白月光只是出于自小相依为命的亲情。
  此外,他高傲,自负,野心勃勃。
  不愿仰人鼻息,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个靠女人的捞男,所以明明早已动心,却不肯接受沅藜小姐的爱意。
  弄清自己真正的心意,邵钧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和周沅藜离婚。
  但是,周沅藜无法原谅他对自己父亲所做的一切,欺骗自己,隐瞒自己,一点一点消磨掉自己对他的爱后,又转过头来说爱自己。
  这太可悲,也太可笑。
  周沅藜自嘲过后,就决定不再回头,说什么也要和这个男人离婚,不愿与这样表面美好,实则是一条吃人毒蛇的男人为伴。
  这激发了男人自小埋在心底的阴暗面,周沅藜越想离开,邵钧就越不放她离开,并且在多年的拉锯战中,越发偏执病态。
  邵钧开始不断地往家里带情人,试图刺激她,像当初那样为自己吃醋,证明她还爱着自己。
  看她反应平淡,不为所动,依旧想要离开,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也要一起带走,邵钧干脆将她囚.禁在家里。
  周祁桉那一年五岁,亲眼看见父亲和别的女人交.媾,两具身体像蠕虫一样缠在一起,令他恶心地当场吐了出来。
  这个男人竟然有脸说爱他的母亲。
  他有一天趁邵钧不在,偷了钥匙将母亲从一个真金打造的笼子里带出。
  邵钧所说的囚困笼中雀,是真的打造了一个笼子囚困。
  外公去世,无论是集团还是整个家,全都被邵钧掌控,除了一直陪伴在母亲身边的周姨,家里里里外外的佣人、司机都被邵钧换了一个遍。
  五岁的男孩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带着母亲逃离。
  可没多久,就被收到风声的邵钧发现,将他们母子俩一同抓了回去,狠狠惩罚了他们。
  并从此加强了家里的监控,处处装了摄像头,监视、监听母亲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周祁桉始终不放弃,一定要带母亲逃离这个像魔鬼一样病态的男人。
  周沅藜也始终不愿向这个男人妥协。
  在又一次逃脱未果,被抓回来后。
  周祁桉被绑在家里的柱子上,佣人们都被清退。
  邵钧一边鞭笞他,虐待他,一边薅起母亲的头发双目猩红地怒吼道:“你不是一直想跑吗?你跑吧,如果你走了,我就每天这样对待你最宝贝的儿子,打断他的腿,让他永远走不了路。”
  “听我的,沅藜,不要离开我,你爱我,我也爱你,这不正是你当初想要的吗?”
  “乖乖把腿张开,我这次会轻一点,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看着他当着我的面威胁母亲,当着我的面折辱她,惩罚她,好好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后不要想着再逃。
  我看着母亲脸上的神色由惊恐和屈辱逐渐变得黯淡,灰败,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直至最后麻木,空洞,如一朵美丽的花迅速枯槁凋零。
  她有一天想自杀,被发现了,邵钧用我的生命威胁她,如果死,就让我给她陪葬,母亲于是不敢自杀了。
  我们家开始维持着诡异的气氛,不再有反抗,不再有愤怒,不再有逃脱,母亲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我也渐渐被改造成了邵钧期待的样子。】
  这样病态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周祁桉九岁那年。
  邵钧终于肯放妻子出去透透气。
  周祁桉跟随母亲还有周姨一起去寺庙祈愿。
  祈完福,从山寺上下来,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邵钧给母亲外出的时间只有半日,超出时间不回,后果是怎样的,他们都知道,连带着司机和保姆都会被惩罚。
  于是,司机快速驱车载他们从寺庙返回庄园,却因为着急赶路加之下了雪,雾蒙蒙的,路况不好,一个急刹车下,车辆撞上马路旁的围栏,从山道上坠毁。
  冲撞引起燃油泄漏,将车烧了起来,很快,又引燃了旁边干枯已久的枯枝败叶,火苗迅速蹿上林梢。
  冲天的火光中,周祁桉被母亲紧紧护住,挣扎着砸碎车窗,让周姨带自己离开。
  “看来我的祈祷灵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