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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穿越重生 > 玉人来(重生) > 玉人来(重生) 第94节
  他逃似的,躲去了从前他最厌恶的前院书房。
  凝翠轩院门外悬挂的大红灯笼在夜幕中随着晚风摇曳,灯笼上的喜字还未揭去,最喜庆的颜色,却显得格外冷情。
  顾向霖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房里,静不下心来看书,抬头看窗外,夜空中不知从哪儿飘来了数盏孔明灯。
  他让文简出去打听。
  半个时辰后,文简回来,禀道:“是世子和世子夫人在濯芳榭放孔明灯。”
  今儿是乔舒圆的生辰,这是她和顾维桢成亲后,在镇国公府度过的第一个生辰,镇国公府也极为重视,白天府里已经置办了宴席请了一众亲友来陪她过生辰,鼓乐喧天,排场极盛。
  顾向霖也给乔舒圆备了一份生辰礼,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他憋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沉闷地坐在书案后,他忍不住地想,若是他娶得人是……她就好了。
  他唉声叹气,心口堵得厉害,她现在可定被二哥哄得特别开心,想不到他那个素来冷情的二哥也会做这些。
  他突然说:“肯定很热闹吧,我去看看。”
  他的话吓了文简一大跳,他连忙拦住他:“六爷想看就在院子里看吧,世子派人拦了濯芳榭前的路,六爷到了也过不去。”
  顾向霖喉咙一噎,嘟囔了一句:“二哥还挺霸道。”
  文简也不敢接话,勉强笑笑,只当没听见。
  但顾向霖就是坐立难安,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去请我二哥,就说我有事情找他。”
  文简脚黏在地上似的,抬都抬不起来,他一脸为难地看着他,鼓起勇气用小心翼翼地口吻,劝道:“六爷为难小的了,还有三个月就到秋闱了,今儿晚上凉快,六爷还是读书吧。”
  “混账东西,我做什么还需要你提醒?”顾向霖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恼羞成怒地骂道。
  但骂过之后,也清醒了,躺到罗汉榻上说:“也是,人家夫妻恩爱,我去打扰他们做什么。”
  文简自幼伺候他,也不把他的责骂放在心上:“六爷也已娶妻,何必羡慕别人。”
  这会儿凝翠轩应当也消停了,六爷也可以回去的。
  顾向霖冷笑连连,想到后院妻妾争吵,顿觉索然无味,目光越过窗户,看着从凝翠轩方向飘过来的孔明灯,只感到刺眼,这府里也待不下去了,他道。
  “走,出府找乐子去。”
  顾向霖带着文简从角门出了府。
  对他而言,成亲后的唯一好处就是行动自由了一些,他父亲现在一般不会过问他的行踪,为了保险,他最好还是要在他父亲出门前回府。
  这会儿府里静悄悄的,他想估计这会儿府里只有濯芳榭那边还热闹着。
  池水两岸挂满彩灯,光影错落,一直蜿蜒到濯芳榭。
  濯芳榭彩绸轻扬,临水的那一侧的码头边停靠着一只小巧的画舫,画舫周身同样饰以鲜花绫罗彩绸,顾维桢站在船头,唇角含笑,朝她伸手。
  他身后的舱室并未点灯,乔舒圆有些好奇,不知他又准备了什么,没有犹豫,把手交给他。
  顾维桢接她上了画舫,扶着她的腰等她站稳了,才松开,牵着她走到舱室前,让她自己开门。
  “里面有什么呀?”
  好神秘,乔舒圆一边笑着问,一边轻轻地推开门,抬眸的一瞬间愣在原地。
  乔舒圆仰头看,漆黑的舱室内,舱顶却如星河般璀璨,她怔怔地走进去,借着朦胧的月色才看清,舱顶错落悬挂着用细绳系着的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宝石,她数不尽究竟有多少颗宝石,置身在这奢靡到令人咋舌的流光溢彩的光影里,她脑海一片空白。
  画舫晃动,划破静谧的池水,她回头看,顾维桢关上隔扇门,倚在门口,看着她,黑沉的凤目倒映着宝石细碎的光芒。
  乔舒圆心脏怦怦直跳,她傻乎乎地问:“这是送给的生辰礼物吗?”
  顾维桢微微颔首,抬脚走到她身前:“喜欢吗?”
  乔舒圆被这惊喜砸昏头脑,她眨巴眨巴眼睛,用力点头,然后握住他的手,踮起脚尖,扯下一根细绳,一颗颜色极其浓艳的红宝石落在她手心,她雀跃地说:“这是真的!”
  “当然。”
  顾维桢眼底漫开笑意,他怎么会送她假宝石。
  “这些全是送给我的吗?”乔舒圆深吸一口气,声音都轻了几分,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
  顾维桢唇角上扬,再次确认地点头,捧起她的脸:“乔舒圆,生辰快乐。”
  乔舒圆心尖像是泡在糖水里,甜滋滋的,她脸上也染上甜蜜的笑容,她有些激动,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大的惊喜,她忍不住说:“这会不会太过贵……”
  她话还未说话,顾维桢低头碰了碰她的嘴巴,不想听这些话,再贵重的东西与他而言不过都是死物,比不上她的一个笑。
  顾维桢拉开距离,眉峰轻挑。
  乔舒圆笑起来,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重复他方才做的事,凑上前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
  她举起攥着宝石手,晃了晃:“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第100章
  画舫划破池面, 涟漪荡漾,带起阵阵水声,微风拂过, 清雅中带着淡淡苦涩的荷香萦绕在鼻尖,慢慢的又被另一种暧昧的气味掩盖。
  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舱内依旧未上灯, 窗棂隔扇门紧闭, 帘幔低垂, 地面铺着柔软的织锦地衣,在熠熠生辉的宝石照耀下 依稀可以看到舱室内精致优雅的陈设, 也能看清凌乱散落在桌旁的衣物, 绣鞋皂靴也堆叠在临窗而置的美人榻前。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指无力地撑扶窗棂, 突然指尖又猛的紧扣住镂空的棂条, 蓝宝石戒指随着她颤抖的手指泛着深幽的光泽,
  恰在此时一只匀长修美的大手覆上她的手, 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翻身躺到榻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乔舒圆倒抽一口气, 后背抵着他的胸膛,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而脑海里似是炸开了一朵朵烟花,她竟有一种短暂失去意识的错觉。
  又或许不是错觉,乔舒圆无法回应耳畔传来的低语,缓了很久,她望着头顶闪烁的宝石,用力呼出一口气。
  顾维桢轻吻着她莹润的肩头,哑声道:“还好吗?”
  一阵酥麻从肩头蔓延到四肢,乔舒圆觉得自己不太好, 她推推他。
  顾维桢低笑一声,抽身离开。
  情到浓时,这一切都发生的顺其自然,只是今夜的情动来得格强烈,呼吸交织,胸膛发颤,频率一致的心跳,都让彼此不由自主地靠的更近。
  乔舒圆仍能感觉到残留的悸动。
  顾维桢并未下榻,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膝盖,温柔地摩挲,跪久了,她膝盖有些发烫。
  他握住她的腿,倾身将她压回榻上,附耳低语:“再来一次。”
  恍惚中,乔舒圆听到顾维桢说:“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岸边隐约传来更鼓声,已经是第二日了。
  舱室终于恢复宁静,不一会儿烛台点亮,窗棂映出光晕,忽而一声轻响,窗扇从里推开,乔舒圆套着一件宽大的里衣趴在窗上,脑袋枕着手臂,岸边灯火明亮,池面荷影涌动,她眉眼间的情态尚未散去,他胸膛又贴上她纤薄的背脊。
  乔舒圆的衣裙不是丢在地上,就是沾了旁的东西,她只好捡了顾维桢的挂在美人榻沿边欲掉不掉的里衣遮挡身体。
  顾维桢回到榻上,坐在乔舒圆身后,支起一条长腿,轻拥着她,姿势松弛慵懒,他垂眸看她绯红的小脸,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享受这难得静谧。
  清风佛来,舱顶悬挂的宝石碰撞,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屋内弥漫的浓烈的暖香散去,乔舒圆只觉得骨头都酥软了,她弯唇笑,浑身绵软地往后靠在顾维桢肩头。
  她听着悠悠水声,放空心神,目光悠远地望着远方,欢情褪去,心里仍是充盈的。
  荷花满池,又是一年盛夏,前世种种好像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想这是她两世里,度过的最满足的生辰,她手指轻地搭在他环抱她腰肢的手上,唇角动了动,在他怀里调整姿势。
  乔舒圆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明润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英俊的面庞,而他也同样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睛里含着化不开的浓情。
  乔舒圆心里泛起涟漪,伸手捧住他的脸,声音温柔又坚定:“顾维桢,我心悦你。”
  她清楚地看到他瞳孔一震,素来沉静的面庞也闪过一瞬间的滞楞。
  乔舒圆有些害羞,但仍是认真地看着他:“我也想和你相伴此生,直到死亡。”
  顾维桢心中涩然,整颗心脏都开始发烫,他垂眸掩饰住眼底的酸意,再抬眸眼里慢慢荡开笑意,他更贪心,转世轮回,他都只想和她在一起。
  顾维桢终于等到了他最想要得到的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胸膛翻涌的情绪,但控制不住加快的心跳,此刻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一向事事谋划的他,大脑竟一片空白。
  他喉结滚动,低头想要吻她,但他带着饱满情谊的吻最后只落在了她掌心。
  乔舒圆用手挡住他的吻,硬着头皮说:“今日不要了哦。”
  这美人榻都被他们弄得有些糟糕,不能再折腾了。
  就算被拒绝,顾维桢也没有一丝羞恼尴尬,他欣然接受。
  他此刻万般欢喜,不管乔舒圆说什么,他都同意。
  乔舒圆心中一动,眉眼弯弯,放下手,主动凑过去,亲亲他的面颊。
  只这一瞬,顾维桢就察觉到了她的心软,低垂的长睫一颤,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一把横抱起她:“已经是第二日了,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他今儿休沐,有足够多的空闲和她缠绵。
  顾维桢抱着她下了榻,乔舒圆惊呼一声,急忙搂住他的脖颈。
  环顾舱室,哪里还有别的可行的地方。
  顾维桢抱着她走到里侧的一张紫檀八仙桌前,听着他咚咚的脚步声,乔舒圆心跳得厉害。
  他停下脚步,乔舒圆下意识地抱紧他。
  顾维桢很喜欢她的反应,腾出手,一把扯去桌围,将她放在桌上,咬着她的耳朵说:“这个地方夫人满意吗?”
  在他熟稔的撩拨下,乔舒圆无法回答出他的问题……
  画舫直至天际泛起一丝青白才靠岸,停到的码头离崇月斋不远,不足半里地的距离。
  府内一片沉寂,仆妇小厮们都尚未晨起,顾维桢抱着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乔舒圆上了岸。
  偏巧了码头又离顾向霖出府的角门近,顾向霖若是回凝翠轩必回经过此处。
  顾向霖回府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回一趟凝翠轩,一是他怕万一镇国公早起,他们在前院碰到,二是他想回去看看他儿子,等过了镇国公出门的时辰再回前院书房。
  昨晚他和几个好友多饮了些酒,在酒肆眯了会儿,这会儿头疼,他拍拍额头,埋头往凝翠轩走。
  跟在他身后的文简,先听到了动静,连忙扯了顾向霖的袖子提醒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个时辰不知是谁在府里走动。
  越过几道石阶,踏入巷道,巷道左右林木花树葱茂,地灯摇曳,另有护卫提灯为他探路,清幽的环境里,任何响动都显得格外突兀,更何况鬼祟的脚步声。
  顾维桢抬眸望去,和迷迷糊糊抬头的顾向霖视线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