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拿捏着语气, “是有些像, 不过也只一些地方相似而已。”其实蛮像的, 只方才那年轻进士面皮白皙很多,嘴巴与他们侯爷不甚相似, 眼眸也有些微不同,眼神没有凌厉之色, 其余都还是比较像的。
苏晚晴手指搅得紧紧的,萧怀瑾当初没死?不可能,碎成那般了不可能还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侯爷在外面养外室了。
侯府的家产只能是她儿的,外室的绝不容许他登堂入室!苏晚晴愤恨地想,于是抬脚也跟了进去。
后脚侯爷就回来了, 走的极快,他的夫人与他是少年夫妻,一直以来感情都很好,二十多年前那件事是他两人心中的痛,两人之间一度越走越远。
幸好她又振作起来,他也一如往日疼爱她,可能是他们命里无子,就这般过了二十来年。
侯爷还未回来,萧星初只能先在前厅等着。
颜流溪听到萧星初来了,带着孩子过去。
姬清晏也是迫不及待,顾不得什么礼数了,随着颜流溪一起出去。
上午在二楼只是看个大概。
这会子离的近了,才看到萧星初看起来似是个温和君子,不如她儿来的狂。
就算是这样,也很神似,尤其不笑时,脸上淡淡的,有种对谁都欲搭不理的劲。
萧星初给平西侯夫人拱手见礼,“后生见过侯夫人。”
“快别多礼。”又对一旁的嬷嬷道:“来旺家的,赶紧看茶。”
“夫人,已经给上了。”嬷嬷提醒。
“是我糊涂了。”平西侯夫人说话时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萧星初看。
萧星初进来的路上就在想,这萧家是否是他家远亲。
见侯夫人盯着他看,他不由也打量一番,这一看吓了一跳,只看眼睛,还以为看到他爹了呢。
萧昭昭也是一样的眼型。
虽是桃花眼,可眼型狭长眼皮薄,眼尾上翘,天然有种盛气凌人之势,褶皱恰到好处。
还未多说什么,前厅又进来他方才遇见的那一对主仆。
姬清晏见苏晚晴进来了,翻着薄薄的眼皮,淡淡看过去。
这一看萧星初顿觉耳朵痛,依着他的经验,这表情要是放他爹脸上,那估摸着就有人要遭殃了。
果然。
侯夫人语气不明的对门外的小厮道:“来人,拖下去。”看着不像生气的样子。
也确实不是生气,是一种上位者的藐视,不屑和那些人多嘴。
小厮进来强硬请苏姨娘出去。
苏姨娘余光瞥见了进来的侯爷,于是灵机一动,抽出帕子抽抽搭搭的哭诉。
“夫人,妾身不曾做错什么,缘何这般对我,还望夫人看在远儿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说着就软倒在地上。
侯爷进门就看到苏姨娘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的不成体统。
还未出声斥责,就见他那夫人厉声道,“还不快拖下去!”
侯爷赶忙对小厮摆手,“快。”
萧星初还猜测萧侯爷是否是他家远亲,只一见到人,他想到爹,想到家里的牌位,又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只他爷爷到底是故去的人,这般拿出来与人攀交情,难免被人说晦气。
“后生见过侯爷。”
侯爷一如姬清晏上午那般,怔楞在那,眼中只看的见萧星初那脸,若是黑一些,眼睛长一些,嘴薄些,可不就是他儿!
此时不信鬼神之力的侯爷也不免惊骇,他夫人说的竟然是对的。
姬清晏见她家侯爷也是这般模样,觉得不白拐了颜流溪和萧昭昭回来。
萧星初拉过跑到他腿旁的萧昭昭,犹豫道,找了个婉转的措辞:“侯爷可是有个叫萧承光的兄弟。”
侯爷还未回神,木楞道:“啊,我就是。”随即又大梦惊醒般,眼神锐利,看着萧星初:“为何这般问。”
颜流溪也惊在原地,萧承光这名字他熟,他们家堂屋牌位上的人,另一个是姬清晏。
萧星初脑子也有些乱,与颜流溪互看一眼,随后又道:“那么侯夫人的名讳可是姬清晏。”眼神来回在平远侯和他夫人间转。
姬清晏猛然起身,“是,你怎么知晓的。”她的名讳甚少人知晓。
同名同姓或许是偶然,可一对夫妻都同名同姓那就不是偶然。萧星初嘴巴动了动,祖父祖母他喊不出来,他只对着牌位叫过……还经常给他祖父祖母说要顶起门楣。
结果他祖父的门楣好好地立在上京,还是侯府门楣,这都是什么事?
一旁的颜流溪,缓缓道:“我公公是萧怀瑾。”
“什么!”
“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承光往颜流溪那边跨了一大步,可到底碍着身份没再靠近,只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姬清晏更是紧紧抓着颜流溪的胳膊,想让他再说一遍,生怕方才是她听错了。
萧什么?是怀瑾吗。
萧星初随后想到他随身带着的匕首,自怀里拿出,这是他出远门时他爹给的,听说是当初祖父送他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刀,让他用来防身的。
“侯爷您可识得这个东西。”虽说心下已然确认了几分,这平西侯就是他祖父,可到底还是有些游移不定,事情太过出乎意料,他爹还不在这。
若是平西侯真识得这把匕首,那就几乎确认了,这就是他祖父和祖母。
萧承光接过他手中的匕首,双手抖的不像样子,眼眶发红,“这是我那年送瑾儿的八岁生辰礼。”随后又拔出刀鞘。
这把匕首是当时他缴获的,只因削铁如泥还华贵的很,送他儿正正合适。
刀鞘上满是宝石,抽出刀鞘会发现刀身上有道划痕,这是他用大刀砍的,当时只是为了试这匕首是否好用。
萧承光喃喃道:“是他的,是我儿的。”
方才颜流溪说萧怀瑾是他公公,那萧星初就是怀瑾的孩子。
萧承光还只是眼眶发红,姬清晏早已扑到萧星初身边,抱着他,哭的痛心不已,直呼“我的儿。”
萧星初拍拍她肩膀,“我爹还在小河村呢,我今日正打算去信让他们来。”
姬清晏放开他,对萧承光急道:“速速派人去,快马加鞭!”说完又忙道:“不,我亲自去。”
说着就要出门。
萧承光赶忙拉住她:“夫人,先安顿好……”他还不曾知晓这个乖孙叫什么。
姬清晏忙道:“星初。”
“好名字,可是在晚间出生的。”萧承光不由夸赞。
萧星初:“傍晚出生的。”又道“侯爷夫人不必了,我带着夫郎还孩子在外面赁的院子。”还是先把他爹叫来吧,不然他给他爹认爹娘算什么事。
姬清晏不满凭空出来的孙子不认他们,“还叫什么侯爷夫人的,我们是你们的祖父和祖母!”
萧星初心想,看来他爹的霸道是有缘由的,一部分是随娘估计。
一家三口连带着青烟和棠儿没能回去那个小院。
苏晚晴在花厅外偷听了会,随后双腿发软被丫鬟扶着回了自己院子。
“方才你听到了吗,里面那人是萧怀瑾的儿子?”不等丫鬟回话,又继续道:“这怎么可能,侯爷和夫人得癔症了吧。”
可若是萧怀瑾当真活着回来,她的远儿又该如何自处呢,难不成整日在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大哥手下讨生活吗。
不,也不一定,萧怀瑾离了将军府,没有靠山,这么多年或许已没有以往那般狂妄了,或许早已是个泯然于众人的平头百姓了,或许他日子过的潦草不尽人意,来到侯府看到大门大户就心中生怯畏手畏脚了呢。
萧怀瑾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人,如何比得上侯府精心养大的萧致远。
丫鬟看着苏姨娘神情从不可置信到茫然又变成惊惧,不知想了什么神情又放松了下来,她松口气,不用哄了。
萧承光和姬清晏打定主意要亲自跑一趟,打算明日就出行,姬清晏风风火火去安排,他们要带着侯府仪仗去接儿子。
萧星初与颜流溪被安排在主屋的西厢房,这里是侯府的两个主人起居的院子。
傍晚,萧承光拿着两根棍,“星初,你说你爹也教了你棍法,来和祖父练两招。”扔了其中一根给萧星初。
萧星初抬手接过。
颜流溪也和昭昭从房里出来看他们爷孙两人对招。
萧星初到底是萧怀瑾那三脚猫功夫教出来,一套基本棍法玩的唬人,可也只会那些了。
没一会就被萧承光架着木棍抵在他脖子上了。
尽管如此,萧承光依旧高兴的很,“不错,再多学几套招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