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崔珏不近人情的这话,匍匐于地的沈嬷嬷陡然一惊。
她终于明白,崔珏并非寻常男子。他冷血果决,半点不顾母子情分,非但不给范家小娘子一个体面,还要将其赶尽杀绝。
没等沈嬷嬷再说出什么求饶的话,一把长刃横来,径直贯穿颈肉,屠戮头颅,给了她一个痛快。
崔珏浑身沐血,他嫌恶地弃剑,以狠戾目光淡扫一圈四周。
男人那如鹰瞵鹗的视线止住,落在俯跪于地,噤若寒蝉的宫人身上,终是道了句:“将此地清扫干净,不得有一丝血肉留下……皇后不喜血气。”
“是、是!”宫人们纷纷应诺,他们捡回来一条命,又怎敢有什么怨言,急忙手脚麻利地提来水桶、扫帚、清理被血浸透了的地皮。
崔珏想到苏梨孕期对气味极其敏感,亦不敢穿一身血衣见她,思来想去,只能先回偏殿沐浴更衣,再去探望妻子。
待崔珏来到寝殿的时候,苏梨刚刚吃完一盏羊乳核桃酪。
门扉推开,一丝寒风漏入,冻得苏梨轻轻战栗了一下肩头。
她抬眸,恰巧迎上一双冰冷寒彻犹如鬼魅的凤眼,是崔珏来了。
苏梨笑着唤他:“大公子……你来了。”
可崔珏仍是那张阴沉的脸,他微微阖目,凝视妻子的娇颜。
片刻后,男人凉凉的嗓音传来,除却所剩无多的怒意,竟有那么一缕微乎其微的涩意。
“苏梨,你方才是不是起了离宫的心思?”
“苏梨……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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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
番外
门扉大开,院外宫灯摇晃,梨花飞扬,落了崔珏一肩白。
他的神色冷峻,伫立良久,甚至忘了关门。
料峭寒风卷入屋舍,苏梨轻颤眼睫,低喃了一声冷。
崔珏身上骇人戾气渐消,他顺手阖门,将那些倒春寒的夜风阻于屋外。
崔珏嘴上恨不得吃人,手上却极尽温柔。
苏梨心中了然,她笑了下:“我那些话,不过是糊弄那婆子的,我怎会不信大公子?”
崔珏冷冷凝视她,也是第一次,他反应过来,倘若苏梨当真想糊弄一个人,即便心中再厌再恶,她都能装得和顺柔善,可实际上,苏梨的性子从来刚烈,她不会服软半分。
崔珏不说话,站在炭盆旁边烤了一会儿火,待身上寒意褪去,这才躬身,从后拥住身子骨渐重的苏梨,将她牢牢搂到怀中。
“苏梨,我不愚钝。”崔珏提点她。
男人温热宽广的胸膛,隔衣紧贴上她的后背,如跗骨蛇躯,覆衣而上,既粘缠又紧密。
屋内光线昏暗,疏影暗香,苏梨被崔珏衣袖透出的兰草冷香熏染,头脑发晕。
她看了一眼一旁已经收拾妥当的箱笼,知道今日要回家的事瞒不下去,思来想去,苏梨坦诚地道:“我和大公子说实话,我既留在宫里养胎,自然相信你一心一意待我。可人心易变,我为了保全自己,也会留下那么一二分的疑心……你的发尾很湿,衣上的草木味也很新,应是沐浴过?想来,沈嬷嬷的话句句胡诌,她的确心怀鬼胎,已被你处置了。”
“嗯。”崔珏素来知道苏梨聪慧,她定能猜出沈嬷嬷已然死于非命,她明明那么怕杀生血气,却没有对崔珏流露出惊恐之色,也没有退避三舍。
苏梨和从前不同。
她已经接纳了他。
崔珏心中的怨憎,在这一点细枝末节的反应中,逐渐平息。
崔珏低头,凉薄的唇游走于苏梨白皙的颈子。
他与她时刻依偎,方能得来一丝安慰。
男人疏冷清幽的声音响在耳畔:“那名婆子,是我母族西岐范氏派来的人,她照看过母亲,念及昔日旧情,祖父留下了她……只西岐范氏贼心不死,意图让家中嫡女亲近于我,诞下皇嗣,延绵家族峥嵘。”
苏梨一点既透,吴国范氏大族居多,唯西岐郡的范氏最为兴盛,崔珏的母族便是出自西岐范家。
沈嬷嬷从中挑唆他们夫妻关系,想让崔珏的表妹,范家小娘子横插一脚。
但崔珏贵为帝王,是名门阀阅眼中的香饽饽,他待她一时新鲜,偏宠两年。
等五年、十年,她色驰爱衰,会不会变成蒙尘的鱼目,不再是照室的华珠,到时候,崔珏又会履诺,心中唯有她一人吗?
苏梨想了想,问他:“你会怨我不够通情达理,不能以大局为重吗?”
即便苏梨没有细说,崔珏也知,她在问纳妾聘妃一事。
崔珏莫名弯了下唇:“苏梨,我不喜旁人亲近。”
崔珏品出苏梨话中的一点酸意,他的不平终是消弭无踪……
崔珏一边柔情吻她,一边拉她的手,抵在心口,郑重许诺:“苏梨,此生我唯你一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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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夜以后,苏梨还是挺着大肚子,坐着轿舆,常往苏老夫人家中跑。
苏梨并非不信崔珏,她只是觉得,时间当真能磨人,她待在崔珏身旁太久,竟也有点忘记当初在宫墙外的生活。
苏梨出入宫闱,无人敢拦。
杨达生怕龙子龙孙出事,只能一边催促不长眼的小黄门速速上御前禀报,一边差人护送苏梨出宫。
崔珏许诺过苏梨,他不会再拘着她,但苏梨怀胎月份太大,崔珏又怕她有个闪失,只能将苏梨安顿在宫外,再将府上里外都部署好甲卫死侍,命众人打起十二分小心,护住皇后,不得有任何疏忽。
苏梨一走,崔珏的寝宫又安静下来。
夜里,崔珏忙完国事,入殿沐浴更衣,想到了苏梨。
从前他一回寝殿,苏梨不是歪在床头入睡,腹上盖着的锦被散着几本志怪杂书,要么就是翻动手里的花样子,思考给腹中孩子再缝制一条樱桃纹样的围涎……
崔珏看到空荡荡的寝殿,心中落寞的同时,肝火又旺盛。
只是,此等怒火并非对苏梨灼烧,而是恨不得将范氏碎尸万段。
他本来将苏梨养在身边,妻子也已习惯与他朝夕相处,偏生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又令苏梨惶惶不安,执意要离他而去。
崔珏强抑怒气,他阖下凤目,没有让人瞧出丝毫端倪。
然而,崔珏隐忍不发的样子实在瘆人,宫人不敢喧哗,只能连呼吸都放慢放轻,尽量不要引火烧身。
知道苏梨离宫的内侍,甚至觉得皇后娘娘当真有先见之明,任谁服侍这样阴晴不定的君王,都要心生怯意。
崔珏再不愿离远了苏梨。
原来,难以忍受寂寞的人,从来都是崔珏。
每逢夜里,崔珏换完衣,便会快马加鞭赶往外宅。
再后来,他还将一批衣物、日常用物,统统留在苏梨的家中,甚至疯到从皇宫内城,打通一条直抵苏家私宅底下的密道,专为他白日往来宫外,提供便利。
这些时日,苏老夫人怜惜孙女身子重,总会为她炖煮鸡汤,滋润脾胃。
好在有姜老先生、宋御医在旁指点,苏老夫人不至于往鸡汤里添入太多让产妇发福的饴糖、红枣,以免胎儿养得过大,不利于生产。
崔珏不上朝的时候,就连白日也会留在苏家务公。
他并不忌讳女科诸事,甚至主动请教姜老先生有关孕妇产子的事宜。
姜老先生说了许多谨慎之处,又欲言又止:“陛下,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崔珏:“老先生但说无妨。”
“娘娘虽侥幸得子,但她从前腰腹中箭,险些伤及脏器。娘娘身体底子不算好,至多产下一子,此后再不可受孕事磋磨,否则……有损寿元。”
姜老先生深知皇家最重子嗣,他说得委婉,但崔珏也听懂了。
苏梨身子受损,怀上这一胎都是上天恩赐,再不能怀有二胎。
否则,苏梨非但熬不过孕期,还可能因此短寿……
崔珏的冷目阴沉,良久后,他对姜老先生道:“老先生,可否为朕配一副男子绝嗣的汤药?”
姜老先生错愕抬头:“陛下?”
“劳烦老先生了。”崔珏没有多言,但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苏梨本就不信他能守身如玉,既她往后不能再有子嗣,那崔珏便行事果决一些,直接断了“延绵皇嗣”的可能,再不给其他女子奉子争宠的机会。
崔珏本性凉薄,最擅权衡,一应事俱趋利避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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