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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校园言情 > 渴她 > 渴她 第75节
  阮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望向他,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难受地咽了几下,才能开口说话:“我、我看到你那些保险单了……”
  她鼻子很重地吸了吸,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哭腔:“我以为当时对你提分手, 你是很生我的气。”
  “是,”裴昼并不否认:“我当时生气得要命,气得就像五脏六腑都被火烧着一样。”
  “……”
  阮蓁咬了咬唇,湿漉漉的眸子透出更深的不解:“那你为什么没过多久, 还要把那些保单的受益人, 都写成我的名字?”
  她只见过分手因为愤怒恶语相向的, 甚至到处造谣诋毁对方的,却没见过他这种生气的做法。
  “生气得要命,但又不影响我还是喜欢你喜欢得要命。”男人一副理所当然, 且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口吻。
  “你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我想着哪天我万一赛车时出意外死了,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也照顾不到了,给你留下个大几百万的赔偿金, 好歹能让你过得能稍微宽裕些,不至于太为金钱发愁。”
  裴昼语气寻常,阮蓁心脏却绞着般疼,眼眶里蓄着的眼泪憋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蛋挞听到哭声,跑进来看到呜咽地直眼泪的阮蓁,急得团团转。
  “我这不是没出什么意外,再哭下去眼睛要肿的,你怎么回寝室见人?”
  裴昼用拇指揩着她脸颊的泪,一边温声哄着,然而不管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小姑娘的眼泪来势汹汹,怎么都止不住。
  他当时就是把这些保单随便找个地方一塞,现在他只后悔没早把那些东西扔了,惹得她这样伤心。
  阮蓁胸口发闷,抽噎得打嗝,还有些喘不上气,裴昼大掌抚着她后背不停给她顺气,心里越发着急,他是真怕她哭出什么毛病来。
  “我算看出来了,”他叹了口气:“说什么都哄不好你,只能用行动了。”
  阮蓁哭得脑袋都是嗡嗡的,压根没听清说什么,突然之间他另只手轻捏着她下巴使她脸往上抬了抬,唇瓣随之落了下来。
  男人舌头直接强势地从她唇缝间抵进,勾着她的搅动纠缠,阮蓁被他亲得……完全没法继续哭了。
  等亲完了,他又轻轻地,一点点温柔地吻去她颊边的泪,笑着调侃了句:“怎么长大了,还比高中时还爱哭了?”
  阮蓁脸颊烧红起来,也觉得刚才哭成那样很有些丢人。
  裴昼拿起先搁桌上的杯子摸了下:“有点冷了,我去加热一下。”
  阮蓁去客厅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裴昼拿着重新热好的豆浆站在门口等她,等她出来后递给她:“你尝尝看,要是觉得姜味太重,我再去加块红糖。”
  阮蓁喝了口,摇头,声音哑哑的:“不用,味道挺好的。”
  她一口气喝完,裴昼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又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找了块干毛巾在瓶身上缠了几圈,拿着给她敷眼睛。
  他盯着她啧啧了几声:“本来多漂亮一双眼睛,你等会儿照照镜子看看,肿得跟个核桃似的。”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上的动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阮蓁仰着下颌,从她这个角度刚好看到男人硬朗利落的下颚线,她心里还是浸着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有愧疚难受,有酸楚自责,还有几分暖暖涨涨的感觉。
  “当年你奶奶来找了我,她说我对于你来说,就是阿喀琉斯的脚踝。”
  裴昼动作一顿,不解地拧了拧眉:“阿什么,什么脚踝,这他妈都什么玩意儿?”
  “阿喀琉斯的脚踝就是他致命的弱点。”阮蓁抿了抿唇,把那个希腊的神话故事和他讲了。
  裴昼不屑地嗤笑了声:“你听她瞎扯。”
  阮蓁通红的眼睛看向他:“可你当初确实是因为我,才选择和家里断绝关系。”
  “那个家里所有人我都讨厌,见一次烦一次,断绝了关系正好。再说了,”裴昼扬了扬眉梢,神色轻狂嚣张:“继承家业算什么本事,我靠自己,不照样创造一份家业。”
  “可后来高考,你也是因为我,缺了最后那门英语的考试。”阮蓁现在提起这个还很自责,嗓音低闷道:“是我,毁了你当飞行员的理想。”
  “我复读一年之后考得不是更好了?”裴昼不以为意道,他低眸看着她:“而且我的理想从来不是当什么飞行员。”
  阮蓁错愕地睁大了眼,她分明记得高考前一晚,他还那么认真跟她说想要考上京航。
  裴昼笑了声,将当年想报考航天学校的理由悉数讲给她听:“我当时想当飞行员,一是因为那学校离你要考的燕大很近,二是因为飞行员算是比较高薪的职业,以后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这职业也算体面光鲜,我想你以后提起自己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会觉得骄傲。”
  “后来创立医药公司,也是因为听到你说要报考生物医药专业。”他顿了顿,眸光落在她脸上:“所以说我的理想,从来都只是你而已。”
  阮蓁听得怔愣。
  裴昼把冰水瓶换了只手拿,右手掌心摊开到她面前,问她:“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小时候有个老人看了我掌心,说我生命线太短,可能活不长。”
  两人说这话的那晚,阮蓁被几杯果酒喝得醉晕晕的,并不太记得,她这会儿看着他掌心:“你这条生命线明明很长啊。”
  仔细观察了下,又发现那条生命线后半截的颜色要稍深一点,她疑惑着,就听他说——
  “这是我后来去纹的。”
  “遇见你之前,我对命长命短无所谓,甚至还觉得短点挺好的,不然一辈子要活七八十年太漫长也太无聊了。是你的出现,让我有了长命百岁的渴望,我想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照顾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所以,你怎么可能是我什么致命的弱点。”裴昼扯了扯唇,漆黑的瞳孔直直望着她,嗓音沉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渴望。”
  阮蓁呼吸起伏着,陷在比感动更深重的情绪里,有些恍恍惚惚的,好不真实的感觉。
  她迟疑了下问:“你这么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特别符合你的理想型吗?”
  裴昼刚抬起手继续给她敷着眼睛,闻言没立刻反应过来:“什么理想型?”
  “就先前有老板要撮合你和他侄女,你说你不喜欢她那样的。”阮蓁回想着他当时的描述:“你说就喜欢一米六五的女生,还要那种巴掌大小的鹅蛋脸,皮肤要白,要有点婴儿肥,而且是双眼皮杏仁眼。”
  裴昼才想起自己先前车里的那番话,好笑地抬了下眉:“这你倒记得清楚,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喜欢的这些,是因为你就长成这样。”
  “你是什么样,我的理想型就是什么样。”
  “还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索性今天说开了。”
  阮蓁等着他继续说,就见裴昼转身进了卧室。
  过了会儿,他出来,手里拿着个摔得四分五裂,又被人用胶一点点黏合好的水晶球。
  看做工和质感,和她初高中学校门口文具店里卖的几十块钱一个的完全不一样,这个水晶球色泽通透,里面的旋转木马栩栩如生,底座上还镶着一圈施华洛世奇的水钻和红色宝石。
  如果没被摔碎,肯定特别特别漂亮。
  “之前被裴琅从我房里偷偷拿走,还摔坏了。”时隔多年,裴昼提说起来表情还极为不爽。
  “当年你说要邀请我去家里给你过生日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攒钱,然后买了这个想送给你。”
  说的是攒钱,实则裴昼的那对养父母根本不会给他多余的零用,十六岁的少年靠着每晚去工地搬砖搬了半个月,终于攒够七百八十块,买下这个水晶球。
  却一直没能送出去,因为自那天后,那个背着大提琴的小少女再没也没出现。
  而在今晚,裴昼总算是有机会,将那颗破碎的水晶球交给她。
  “高中时,我不是因为那个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傻逼赌约,或者是为了气周柏琛,才和你在一起的。”
  “我并不是高中才喜欢你,而是从十六岁那年起,就喜欢了你,从那时到现在,我喜欢了你十一年。”
  阮蓁这一晚震惊的次数太多了,手里的那个水晶球沉甸甸的,她的心里也像是被愧疚地重重压着。
  她长睫颤了颤:“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啊?”
  “一开始你又不喜欢我,要是让你知道我的心思,你怎么还可能会继续跟我谈着,肯定就像对着那些跟你告白的男生一样说——”
  他神色吊儿郎当的,学着她之前每次讲的话那样道:“不好意思啊,我在高中只想好好学习,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之后我们不都互相喜欢了吗,我觉得就没必要再提了吧。”裴昼哼了声:“再说了,你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还对你一直念念不忘的,还不许我要点自尊和面子的?”
  阮蓁想起当初她察觉到自己喜欢裴昼,又以为他只是跟她玩玩而已时,那种难受别扭的心情。
  他却是一直怀着这样的心情,跟她相处,还不计得失,对她无微不至的好。
  眼见着小姑娘瘪着嘴,眼眶又一圈圈红起来,裴昼眉心一跳,也是没其他招了,趁着即将溢满的水汽从眼角滚出来前,他先下手为强,将人搂进怀里亲起来。
  阮蓁再次被他吻得七荤八素。
  “跟你说这个,又不是想惹得你哭的。”裴昼声线严肃道:“再哭真的要把眼睛哭瞎了。”
  阮蓁努力憋下眼泪,一双水盈盈的杏眼望着他。
  从小到大她听过不少表白,明明是见色起意,顶多对她就是三分的喜欢,偏要吹嘘成十分。
  她在裴昼这里感受到了百分之百的喜欢,却原来也只是他万分喜欢的冰山一角。
  “你想这辈子一直和我在一起吗?”她突然,也终于有勇气问出了口。
  “不是。”裴昼否认。
  “……”
  他笑了声,接着又道:“不止是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想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短短两秒内,阮蓁心情从悬崖底又飘到了云端,她眨巴了下眼:“可是我没有好的家世,对你公司的发展不会任何助力。”
  裴昼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瞎想些什么,他轻掐了掐她的脸,抬着下巴反问:“世上最孬最没用的男人才要靠女人,你觉得我是那种男人?”
  阮蓁摇了摇头,转瞬又耷拉下唇角,闷闷道:“前些时看医生,医生说我体质还有问题,很大概率生不了孩子。”
  裴昼呵出一声:“你看我这个性格是喜欢小孩子的,你觉得我有耐心成天伺候小孩子吃喝玩乐的?”
  阮蓁不假思索地点头:“你总是照顾我照顾得很细心啊。”
  裴昼牵了牵唇,理直气壮道:“你也说是你了,别的谁在我这儿凭什么有你这待遇。”
  阮蓁耳根泛起热意。
  “我呢,真挺不喜欢小孩子,巴不得一辈子只有你跟我过二人世界,更不想你忍受怀胎十月的辛苦,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
  裴昼垂着眸:“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欢小孩子的,那中医说的明明是如果后续不好好调理,才可能很难怀上,你觉得我在你身边,会让你调养不好?”
  顿了顿,他继续道:“要是真的怀不上,你又想要孩子呢,我们就去领养一个呗。你要喜欢男孩儿呢,咱们就领养男孩,你要喜欢女孩,咱们就领养女孩。”
  “总归呢,都是依着你的意愿来定。”
  阮蓁心里感受到这些天从未有过的松快,心里一直积压着的顾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抬起眼睫看向他,深深吸了口气,隔了这么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说出口:“对不起,那时我说觉得前途比你重要,我其实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我后来一直很后悔当时那么说。”
  裴昼看着她眉眼里又涌起的强烈自责,抬起大掌揉了揉她脑袋,若无其事道:“说过就说过呗,证明你不是恋爱脑,一个家里有一个恋爱脑就够了。”
  阮蓁被他这不正经的话惹得想笑,鼻尖又一阵阵地泛着酸,又听他道:“就算你真的想选前途——”
  男人伸手将她圈进怀里,敛去方才脸上的散漫,郑重道:“我照样也会站在你的前途里等你。”
  第58章
  临近寒假, 课间时,班长从辅导员那儿拿来一沓寒假研究生留校安全承诺书,寒假期间要留校的都需要填完签字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