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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拒嫁东宫 > 第98章
  元凌真颔首,连忙进去了。
  ……
  寒光在空中划过,舞出一道圆弧,谢柔徽手腕一翻,唰的一声,收剑入鞘。
  侍女端着茶水和糕点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想开为谢柔徽拭汗。
  谢柔徽避开,“我自己来。”
  侍女神情变了变,笑着道:“娘子,坐下吃些糕点吧。”
  “怎么是玉兰糕?”谢柔徽问。
  “娘子不喜欢吃玉兰糕吗?”
  谢柔徽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她在朔方待久了,口味也有些变化,不像从前一样,喜欢吃甜得发腻的点心了。
  侍女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谢柔徽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来。
  她忽然道:“站住。”
  侍女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娘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谢柔徽缓缓地走上前来,看着她,伸手抚摸她脸颊与耳朵交接的地方。
  手指下的肌肤温热,还有一种奇异的触感。
  “琳琅。”谢柔徽看着她缓缓开口,念出了这个很少被提及的名字。
  侍女后退一步,迷惑地问道:“娘子在喊谁?”
  “或者说,我该叫你青梧?”谢柔徽神情平淡,似乎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个名字被念出来,侍女的神情一变,低声道:“娘子,我……”
  谢柔徽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当初她和师父出逃,元曜之所以能提前得知,多亏了这个埋在她身边的暗卫。
  各为其主。
  谢柔徽知道她只是奉命而行,不想责怪她,但也不想再见到她。
  青梧默然,低声道:“奴婢明白了。娘子,小心公主殿下。”
  谢柔徽愣了愣,说道:“我知道。”
  元道月对她,恐怕是恨之入骨。
  三年前,陛下以窥探帝踪,蔑视皇恩的罪名,命华宁公主出宫修行,还不准仆从侍奉。
  自此,先帝视若掌上明珠,权势赫赫的华宁公主渐渐淡出权势中心。
  一母同胞的姐弟,生出如此大的嫌隙。朝野议论纷纷,陛下却不为所动。
  青梧低下了脑袋,离开之前,她忽然道:“娘子,抱歉。”
  谢柔徽没应声。
  青梧转身离开,谢柔徽倏然开口,掷地有声地道:“回去告诉他,不要再往我身边安插人了。”
  还是一模一样的手段,但她已非吴下阿蒙了。
  青梧轻轻点头,闪身隐入黑暗之中。
  她们居住的驿馆,鱼龙混杂,人声鼎沸,一般是明亮的灯火,一般是因此更加彻底的黑暗。
  谢柔徽独立在寒风中,不觉出神。
  她想,明日,元曜就该召见她了。
  她拔出去他的爪牙,不论如何,他都应该出面了。
  谢柔徽淡淡一笑,仰头望着天空的一轮明月。
  银白的月华洒落人间,层层叠叠的云雾飘荡在空中,更加空灵美丽。
  与此同时,元道月一袭布衣,三年来首次踏入立政殿。
  她恭敬地行了一个叩首之礼:“参见陛下。”
  第95章
  ◎只是这真心来得太晚了。◎
  “有劳公公了。”
  谢柔徽翻身下马,将缰绳递到了内侍手中,往宫门走去。
  朱红的宫门投下巨大的阴影,里面站着一位面貌沉稳的青衣女官,双手交叠于腹部。
  “谢七娘子,奉公主殿下之命,请您过去一叙。”女官笑容妥帖,恭敬地道。
  谢柔徽目不斜视,大步地走过去。
  女官连忙追上她,伸手拦下:“是公主殿下的吩咐,请您赏脸。”
  谢柔徽终于停下脚步,蹙起眉头,说道:“我要面见陛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
  元道月突然请她过去,居心叵测。
  谢柔徽没有功夫,也没有心思应付她。
  说罢,她径直绕过去,脚步飞快,一瞬间便将女官甩在了身后。
  立政殿外,沈圆早已等候在此,微笑道:“谢娘子来早了,陛下正在与其他大人议事,您去偏殿静候片刻。”
  谢柔徽颔首,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听见殿外的脚步声,于是向外看。
  一位身穿朱紫服饰的中年官员走了出来,长眉鹰目,背脊挺拔,两鬓斑白,带着一种威严感。
  谢柔徽询问身边的内侍:“这是哪位大人?”
  她入京前,特地了解一些朝堂上的官员派系,但一直对不上脸。
  “是中书令何大人。”
  谢柔徽了然。
  身为两朝老臣,何宣既是先帝信任的托孤重臣,又与陛下有师徒之谊,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圆见她一直看着何宣,连忙岔开话题:“娘子,我领着您进去吧。”
  谢柔徽应了一句,没再深思。
  今日立政殿的降真香格外浓烈,四尊古青铜香炉摆在左右两侧,白烟徐徐升起,氤氲了气息。
  平日议事的座位空空荡荡。
  谢柔徽先是一愣,然后抬头看向御阶之上。
  珠帘从顶端垂下,帘内人的身影朦胧,如同雾里看花。
  谢柔徽上前行礼,声音清晰:“叩见陛下,陛下长乐无极。”
  他似乎也在注视着谢柔徽,只是这目光被帘子所遮挡,并不真切。
  谢柔徽话音未落,他便开口:“快快请起。”
  谢柔徽取出樊永珏的密信,想要转交给殿内的内侍,却发现空空如也。
  元曜已经屏退了左右近侍。
  许是察觉到谢柔徽的沉默,元曜缓缓开口:“爱卿畅所欲言。”
  声音温和,如同旭日春风。
  谢柔徽低头,手捧卷轴,恭敬地道:“陛下,恕臣失礼。”
  说着,她走上台阶。
  硬底的马靴踩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坚硬的动静。
  元曜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她停止了脚步,站在帘外。
  “陛下。”谢柔徽说道。
  一只修长的手探了出来,如同白玉般,连手背上的血管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小心翼翼,像是试探,又是摸索。
  指尖如同羽毛一样的擦过谢柔徽的手心,一触即分,接过了谢柔徽手中的信封。
  谢柔徽重新走下台阶。
  除了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一举一动皆符合君臣之礼,商议全是国家大事。
  谁都没有提及旧事。
  天色渐晚,手捧食盒的宫人站在殿内外,时刻注意着殿内情形,准备传膳。
  谢柔徽出了内殿,殿外的风微微发凉,胸口的沉闷气减了些许。
  “谢娘子,奴婢就送到这里,您一路保重。”
  沈圆停下脚步,转头对谢柔徽恭敬说道。
  谢柔徽颔首,“有劳您了。”
  待沈圆转身,谢柔徽忽然追了上来,叫住了他:“公公留步,我有一事想托您转述给陛下。”
  说着,她眼疾手快地塞给沈圆一个厚厚的荷包。
  沈圆的笑容更深了:“谢娘子请讲。”
  谢柔徽思忖片刻,缓缓道:“此事微不足道,与私情有关,故而方才不便提及。于我而言,却十分重要。”
  谢柔徽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说了几句,沈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半晌,他开口道:“奴婢尽力而为。”
  谢柔徽连忙道谢,随着宫人出宫。
  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两旁尽植玉兰花树,含苞待放,微风拂过,满是浅淡熟悉的馨香。
  宫人注意到谢柔徽的目光,笑着道:“娘子喜欢玉兰花?”
  谢柔徽轻轻点头,宫人接着道:“陛下也喜欢玉兰花。”
  “这些玉兰花树,是陛下登基那年命人移栽过来的,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谢柔徽心中有些复杂,她从来不知道元曜如此喜爱玉兰花。
  他从来都是云淡风轻,没有事物能入他的法眼。
  正因如此,当时的她才会觉得元曜对待自己与众不同。
  谢柔徽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陷入回忆之中。
  她依稀记得从前东宫也有一株玉兰花树,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忽然,一抹鹅黄色身影扑向谢柔徽身前,谢柔徽猛地回过神来。
  只见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蛋扑到面前,靠得很近,连鼻尖晶莹的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元道月怒气腾腾地质问:“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她在寝宫等了许久。
  这辈子,没有人敢让她空等这么久,谢柔徽是第一个。
  谢柔徽侧过身,拍了拍衣袖,淡淡地道:“殿下稍安勿躁。”
  元道月穿着身鹅黄色的绸衫,腰上系着淡蓝色绸带,垂落在裙面。
  望着谢柔徽时,眼睛像黑曜石一样熠熠发亮,脸上闪烁着生动的神采,明媚极了。
  元道月抿唇,稍稍平静下来,后退一步说道:“我等了你很久了。”
  她的语气强忍平静,带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