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拒嫁东宫 > 第102章
  “太后这些日子病重,陛下身体不便,你要多多为君分忧。”
  何宣坐在书桌之后,一边低头写字,一边嘱咐道。
  何槿拱手应道,“孩儿谨记。”
  “今日早朝的事,你以为如何?”明面上是针对谢柔徽,不过是试探陛下的态度。
  既是陛下对她的态度,又是对征讨匈奴的态度。
  如今看来,陛下还是太年轻了,才会被一个心怀不轨的女子迷住,即便那个女子曾经致他于死地。
  当年太子重伤昏迷,先帝震怒的模样,何宣至今记忆犹新。
  先帝英明神武,怎么会有一个如此执迷不悟的儿子?
  何槿沉默片刻,“孩儿愚钝,请父亲明示。”
  “醉翁之意不在酒。陛下还是太年轻了,想学先帝征讨匈奴,立一世之功。”何宣放下笔,双目射出一道冷光,“先帝是不出世的明主,尚且抱憾终生,如今陛下匆匆起兵,不过是步前人后尘。”
  说到这里,何宣不免叹了一口气,两鬓间的银发,更加显眼。
  就在此时,门外侍从急急匆匆地敲门,“大人,这是御史大人给您的东西,说是长信侯府下人的证词。”
  何宣微微挑眉,一边接过信封,一边思量。
  谢柔徽是长信侯府那早已过世的七娘子,自然没什么怀疑之处。既然如此,这封信怎么会专门递到他的面前,是其中还有什么玄机吗?
  待何宣看清信上写的内容,不由怔住,双手竟然微微发抖。何槿见状,连忙询问:“父亲信上写了什么?”
  何宣不应,转头吩咐吓人:“今日之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接着,他才看向何槿,说道:“你自己看。”
  看完这封信,何槿大惊,急忙道:“这……”
  “这信上写的究竟是否属实,还值得商榷。”何宣冷静下来,“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关乎皇家的颜面,必须要有更确凿的证据。
  何宣抬起头,冷静地问道:“太后从前是在哪家道观修行?”
  当年的老臣都知道,太后娘娘因正阳宫掌教的批命,自小离家为父母祈福。直到出嫁的年纪,才被接回,是以长安众人才知道原来谢家还有一个小女儿。
  如今细细想来,却细思极恐。女子怀胎十月,满长安竟然没有一个人知晓吗?
  何槿凛然道:“孩儿这就去查。”
  “一定要谨慎,不要走漏了风声。”何宣再三嘱咐,先帝的清名,皇室的血统,不容有失。
  何宣靠在椅背上,幽幽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书桌上的宣纸。
  纸上赫然写着一行诗句,铁画银钩:“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先帝开科举,钦点他为头名,对他青睐有加。正是先帝的赏识,他才能从一介微末书生,出将入相,到如今贵极人臣,门生满天下。
  先帝的知遇之恩,他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何宣的身体开始颤抖,目眦欲裂,他不能容许,有人胆敢欺瞒先帝,混淆皇室血统!
  第98章
  ◎圣旨◎
  “陛下请看这里……”
  谢柔徽指着舆图的山川形貌,兴致大发,说得滔滔不绝,忽然顿住。
  空气沉闷下去,侍立在左右的宫人深深埋着头,一动不动如同鹌鹑。
  谢柔徽抬头,与元曜对视,对上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眸。
  皇宫之中,因为陛下的眼疾,这些词素来都是忌讳。
  “陛下……”谢柔徽下意识地想站起身请罪。
  “爱卿。”元曜拉住谢柔徽的衣角,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微笑地道:“继续吧。”仿佛没有放在心上。
  谢柔徽抿起唇,默了一瞬,方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元曜垂下眼眸,默默倾听,不时轻轻颔首。
  事毕,谢柔徽喝了一口茶,看向元曜:“陛下意下如何。”
  元曜柔声点头说道:“甚好。”
  他自幼虽熟读兵书,却未有亲身经历过。自然不及谢柔徽排兵布阵面面俱到,想得滴水不漏。
  谢柔徽眼前一亮,听到元曜这话,心中不禁大定。
  “明日午后,朕让你在诸位朝臣面前重新推演一遍,如何?”
  谢柔徽毫不犹豫地点头,“多谢陛下。”
  就在此时,皇城上空忽然响起钟鼓之声,立政殿的地面上映着夕阳的倒影,泛着淡淡的金黄。
  元曜侧耳倾听,暮鼓一声长过一声,绵长似乎没有尽头。
  面前的谢柔徽似乎有了轻轻的动作,他听见布料摩挲的声音,元曜先开口说道:“你要走了?”
  他这话不像是皇帝对待臣子,有些淡淡的不舍,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根本无从察觉。
  谢柔徽恭敬地点头应道。
  元曜召来内侍送她出去,面带微笑,一如君臣之间,亲密却毫不逾矩。
  谢柔徽出了慈宁宫,慢慢走在回廊之下,两侧的玉兰花迎风而开,香气轻淡,却经久不绝。
  转过拐角,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孩正在专心逗弄挂在廊下的彩色鹦鹉。
  “县主长乐无极,县主万福安康。”鹦鹉反反复复地念叨这几句话。
  听到脚步声,元凌真收起脸上的笑容,转头看向来人。
  谢柔徽向她行礼,“参见县主殿下。”
  元凌真点头,端庄地道:“快快请起。”
  原本是擦身而过,元凌真却忽然叫住了她,问道:“谢大人久在边关,可见过崇安公主吗?”
  谢柔徽转身,抬眸看向她。只见她一身明艳的红,映着脸颊雪白,眉眼虽然稚嫩,却与故人极为相似。
  谢柔徽一时有些恍惚。
  “谢大人在想什么?”
  那一身匈奴装扮的妙龄女郎左手持着蜡烛,右手在她的面前挥了一挥。
  谢柔徽穿着匈奴侍女的衣着,却肆无忌惮地坐在宾客的位置上。
  “听闻大人即将启程,我想托您代我看看安平县主。”
  “公主殿下可有信件托我转交?”
  元凌妙摇头:“我走的时候真儿还不记事,大人告知我她的近况就好了,不必提我。”提她也只是徒增伤心,还不如不记得。
  谢柔徽面不改色地道:“公主身份尊贵,臣并无幸见得。”
  元凌真眼眸黯了黯,却执着地道:“一面也没有吗?”
  “没有。”
  元凌真脸上的失望毫无掩饰,她叹了一口气,转身欲走,却被谢柔徽叫住。
  “明日是县主的生辰,臣特意准备了一份薄礼送与殿下。”
  元凌真胡乱地点头,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是以并没放在心上。
  谢柔徽却再次强调,“请县主一定要亲自过目。”
  元凌真微微一愣,仿佛明白什么,说道:“谢大人既然这么担心,不如明日我生辰,当面把它交到我手上吧。”
  谢柔徽略一想想,点头答应。
  翌日,谢柔徽早早赴宴。
  元凌真备受太后喜爱,她的生辰宴设在兴庆宫,车马喧闹。
  元凌真早派了侍女迎接,谢柔徽见到她时,她正在梳妆。
  “你来了。”元凌真笑着迎接上来。
  两人坐下,元凌真又吩咐侍女上茶,闲聊了几句话。
  “愿县主芳辰吉乐,永享嘉福。”谢柔徽见一个小木匣放在桌上,推到元凌真的面前。
  元凌真呼吸一屏,小心翼翼地打开。待见到匣里的东西,忍不住低下头,一言不发。良久,才重新抬起头。
  即便极力掩饰,但眼里还是隐隐泛着泪花。元凌真喃喃道:“姐姐怕我伤心,不想我记得她,连一封信都不肯写给我。可是她难道不明白,她这样做,我反而会千倍万倍的伤心难过?”
  她在长安呆了许多年,太后待她十分好,可是宫里的风言风语她怎么不知道呢?
  她虽然年纪小,不记事,可怎么不挂念自己的亲人呢?
  谢柔徽静静坐在一旁,思绪随之起伏,飞越重重山川,回到了边关。
  “殿下真的没有什么要我转交的吗?”
  元凌妙咬住唇,挣扎犹豫了一会,最终站起身。
  重新坐了回来,她交给谢柔徽一个小盒子,“你现在回长安,刚好能赶上真儿的生辰。”
  记忆里元凌妙的眼睛微微发红,与面前元凌真泛红的眼睛重合,姐妹俩的相貌、神情惊人的相似。
  元凌真抬手揉了揉眼睛,勉强笑道:“大人久在北疆,不如趁此机会逛一逛兴庆宫?”
  谢柔徽从善如流,假装没有看见元凌真强忍泪水的眼眸。
  旧地重游,花萼相辉楼光辉不减,而当年游园的人却心境变了,谢柔徽也不免多了几分感叹。
  恰在此时,前方传来一阵喧嚣,花香浓郁,欢声笑语,热闹情景仿佛当年。
  为谢柔徽领路的侍女道:“前方就是芙蓉亭,娘子可要过去坐坐。”
  谢柔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酒香,笑着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