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言沉默,西特斯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江玄深留下的势力盘根错节,那些老兵油子的确是他掌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而西特斯,作为江玄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手中握着的人脉与情报,确实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江辰言眸色渐冷,“你帮我图些什么?”
西特斯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我这么做,不仅是因为帮您,也是帮江玄深先生。他毕生心血都在江家,绝不会愿意看到家业毁在旁人手里。”
两人无声对视,江辰言迟疑片刻,最终将钢笔往桌上一放,“嗯,看你表现。要是干得不好,我会立刻辞退你。”
这算是默许了。
西特斯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恭敬应了声“是”,又贴心替江辰言带上门退出去。
书房重新恢复宁静,江辰言看着紧闭房门眉头蹙起,还是得提防,西特斯没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星际另一头,沈时樾和季玄争分夺秒收集江倾夜和江倾严无罪的证据。
双方都在与时间赛跑,忙得脚不沾地。
傍晚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噬时,江辰言书房窗户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江辰言抬头,就见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从窗台上翻进来。
凯兰的外套勾住了窗棂,叶倾钰则在身后拼命帮他扯着,两人跌跌撞撞闯进房间,扬起一阵灰尘。
江辰言半晌没说出话来,“你们下次走正门,行吗?”
“哪能走正门?”叶倾钰往墙角空椅子上一坐,“我现在还挂着通缉令呢,正门那堆保镖认脸不认人,走正门不是自投罗网?”
凯兰环顾一圈书房,所有椅子都被资料和文件占满,他索性一撑桌面,直接坐在江辰言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是啊,我身份特殊。对了,最近我们这边和塞勒斯那边交接了好几次。”
江辰言抬眼,笔尖顿在文件上:“怎么样?”
“这老东西,心思歹毒得很。”凯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看来不把叶倾钰除之后快,他绝不会罢休。”
“不过我们也没想着和他谈拢。”叶倾钰从椅子上坐起来,语气难掩激动,“你猜我们查到了什么?他就是当年那个地下omega拍卖场的主谋,还和那个洛德狼狈为奸,两人联手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江辰言对那场拍卖会印象深刻,“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正好可以抓住这个把柄,收集证据。”叶倾钰,“到时候给他来个致命一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凯兰正准备补充更多细节,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几人对话。
门外传来西特斯的声音:“小少爷,艾瑞尔教授来见您。”
凯兰脸色骤变,手足无措起来。他慌得在原地转半圈,用眼神示意江辰言躲哪里。
江辰言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不动声色朝墙角木柜子抬下巴。
凯兰心领神会,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叶倾钰,几乎是连拖带拽扑到柜子前,手忙脚乱拉开柜门钻进去,又从里面砰地一声关上。
柜子里的空间逼仄狭小,叶倾钰被凯兰挤得皱紧了眉,压低声音,不解问道:“至于这么害怕吗?不过是个教授而已。”
凯兰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呜呜呜,你不懂……”
看凯兰那副怂样,叶倾钰实在没话说,只能认命缩在角落里,“……”
江辰言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教授忍这几天没找上门已经是极限。
书房门被缓缓推开,艾瑞尔教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依旧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色细框眼镜,只是镜片后的眼窝深深凹陷,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凌乱贴在鬓角。整个人被一股浓重疲惫感包裹,与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的人差上许多。
两年了,从生死两隔到今日难得相认,江辰言多少还是愧疚,若不是当年那场精心策划的假死,艾瑞尔教授也不会在思念与奔波中熬成如今模样。
他当年用江辰言的身份,在无形之中给教授惹了数不清麻烦。后续要做的事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他绝不能将人再牵扯进来。
要不是计划中途有变,逼得江辰言不得不暴露身份,江辰言真想以新的身份一直活下去。
可事与愿违,江辰言做不到十全十美,终究还是忽略了那些真正在意他的人。
江辰言迅速敛去眼底情绪起身迎接眼前人,“教授,您来了。”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艾瑞尔一开口,江辰言就心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抱歉……”
站在一旁的西特斯将一切看在眼中,识趣没有多言,默默转身,轻手轻脚带上书房门,将空间留给二人。
“这不刚恢复记忆……”江辰言试图找个借口,声音却低得像蚊子哼。
“又骗我?”艾瑞尔气的提高音量,“凯兰那小子骗我你不在人世,现在你又拿恢复记忆当幌子,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喜欢看我担惊受怕吗?”
柜中凯兰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名,吓得身体下意识一抖,连带着柜门都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叶倾钰,“……”
凯兰赶紧捂住嘴,生怕再弄出动静。
那声细微的柜门晃动虽轻,还是被江辰言敏锐捕捉到。
“您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艾瑞尔教授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被糊弄:“那能是怎样?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天大的苦衷,值得你连死都能拿来演戏?”
江辰言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这些年一直为协会办事,牵扯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刚要组织语言,门外传来西特斯的声音,“小少爷,谢上将又在门口等着了,说什么都要见您一面。”
“让他滚。”
江辰言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已经是谢怀瑾本周第三次上门骚扰,偏偏还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你这里挺热闹的,大晚上来这么多人,看来你现在的日子过得挺精彩。”一想到江辰言与谢怀瑾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艾瑞尔下意识头疼。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您说,这些天谢怀瑾跟吃错药一样……”
话没说完,门外又传来西特斯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少爷。”
江辰言忍无可忍,“又怎么了?”
“沈上将带人来了,”西特斯声音透过门传来,“他说要和您谈谈。”
沈时樾?江辰言指尖骤然停在半空,这个时间点上怎么会突然找上门?难道是他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知道了。”江辰言沉声应下,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现在出去见他。”
“不用了。”沉稳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响,“我已经来了。”
江辰言表情僵滞,下意识转头看向艾瑞尔。
教授恐怕还不知道这两年他和沈时樾一直持有联系,甚至还在一起了,完全把沈时樾当做联盟那边的人也有可能。
“教授,我……”
看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艾瑞尔进退两难,打断江辰言,“算了,我躲躲。”
沈时樾大半夜突然登门,又和江辰言两年没见,谁也说不清这两人见面会擦出什么火花。他若是留在这儿,不管是被沈时樾撞见,还是要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局面除了变乱,没什么好处。
江辰言无奈,刚想阻止艾瑞尔解释些什么,谁知艾瑞尔已经径直走到墙角的红木柜子前,抬手就拉开柜门。
柜子里凯兰傻了,叶倾钰也傻了。
艾瑞尔表情僵滞一瞬,三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狭矮空间里,凯兰和叶倾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凯兰干巴巴吐出一句,“好久不见。”
叶倾钰尬的不行,这算什么?
“……”
艾瑞尔靠在红木柜子旁,将这幕堪比默剧的场景尽收眼底,忍不住被气笑了。
就在这时,外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沈时樾闯进来,啥也没看扑到江辰言身上,脸颊埋在江辰言颈窝,“好想你……”
江辰言身体一僵,他沉默着,抬手轻轻推了沈时樾也一把,试图拉开两人之间距离,似是不解,结果沈时樾抱得更紧。
江辰言提醒对方,“你要不要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沈时樾闻言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扭头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墙角时,他陡然顿住,艾瑞尔正抱臂站在柜子旁边,神情古怪看着他们。
江辰言蹙眉,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艾瑞尔把柜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