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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多!你一天再忙电话总该要接噻?”
  李奶奶的声音更高了,听着背景音还有点咳嗽,看样子李爷爷也在电话旁边。
  顾珩适时开口说:“奶奶,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公司这边出了点急事,就把他拉到上海来了。”
  电话那边气焰肉眼可见地消了一秒,明显是在辨别说话的人是谁。
  等再开口,态度已经变得温和:“是小顾嗦,哎哟我们还以为他跑到哪里充军去了,原来是跟到你,那没得事。”
  顾珩道:“奶奶你放心,我盯着他呢,等忙就全须全尾地给你们还回来。”
  李奶奶连连说了几声“要得”,笑着把电话挂了。
  李闻野靠坐在床头:“你跟我奶奶倒是比我还亲。”
  顾珩把手机还给他:“说明我比你讨喜。”
  这话李闻野并不反驳。
  安顿好李闻野,顾珩没有多的时间浪费,与林叔见了一面。
  这位跟着父亲打拼几十年的老友,鬓角又新添不少白发,见到顾珩,先是叹气:“去盐城这一趟真是,万幸人回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顾珩笑笑:“让你们担心了,现在股东已经清退,管理层该裁的也都裁员,可以好好规划后面的进程了。”
  “嗯,”林叔眉峰舒展了些:“那些蛀虫清出去,公司才总算是有气能喘,接下来压力最大的应该是人事招聘工作,填补之前裁员的空缺,还有就是盐城江苏南昌那几个问题项目要处理好,不然华茂很难挽回口碑。”
  顾珩点头:“行,有数了。”
  嘴上这么说,但一想起那几个问题项目,他就免不了心梗。
  本来盐城的方案他都写完大半了,只需要内部讨论讨论,就可以找工程队返工,现在大楼直接被炸塌,变成一堆废墟。
  “你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细节方面不用太费心,你爸爸合作了十几年的几个老伙计,听说咱们彻底整顿,已经主动来联系了,我会去跟他们对接的。”
  “没关系,我自己也会亲自盯的,”顾珩语气坚定:“等后面方案敲定,所有不合格的部分都要推倒重做,把质量为先的规矩重新立起来。”
  知道他决心已定,林叔也不多劝:“反正你注意着点身体。”
  从林叔家里出来,顾珩让司机驱车回家。
  车子停在别墅大门口,他推开门下车,却没立刻进去。
  离家时,为了李闻野,他跟母亲闹得并不愉快,当时他说等解决完盐城的事,会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如今已然到了要说答案的时候。
  犹豫不决之际,保姆拎着垃圾袋从别墅侧门出来,抬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阿珩?!你回来啦?怎么不进门呀,哎哟这段时间太太每天都念叨你呐!”
  说着,保姆转身就往屋里喊:“太太!太太!阿珩回来啦!”
  屋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珩迈进大门,就见顾妈妈小跑出来。
  看到顾珩,顾妈妈嘴角就控制不住往上扬,但人到跟前,视线落在顾珩肩膀上,刚还带着笑意的脸又垮下来,眼眶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顾珩轻唤了声:“姆妈。”
  顾妈妈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拉起顾珩的手腕,又怕碰疼伤口,动作放得极慢:“肩膀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顾珩摇头:“已经好了。”
  顾妈妈眼底满是心疼:“伤得那么严重,哪能这么快就好啦。”
  “真的,不然医生也不会让我出院,”顾珩反握住她的手,才发现母亲的掌心全是薄汗:“您别担心。”
  顾妈妈眼眶氤氲水汽,巴巴看着自己儿子:“出这么大事体,我哪能会不担心啦?侬阿爸已经躺在床上了,侬还要伊一道躺下去是伐?那么我跟侬妹妹两家头要哪能办?”
  “阿瑶那丫头也只晓得糊弄我,就光讲侬醒了没事体了,其他闲话一句也勿肯多讲,我现在看侬,跟走的时候比,瘦脱都不知道多少了。”
  第73章 还不停? 为什么停
  顾珩被拉着进屋, 顾妈妈吩咐保姆去炖鸽子汤,保姆笑呵呵应好。
  顾妈妈心心念念顾珩在盐城的事, 知道早晚要说,顾珩斟酌着简略讲了一遍。
  饶是他刻意避开那些血腥的细节,顾妈妈还是没忍住掉眼泪,握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作孽,真是作孽,”顾妈妈声音哽咽:“早晓得这事体这么凶险,老早蛮好拿公司直接关脱个,横竖阿拉屋里厢也勿缺钞票,何必拿性命去拼呐。”
  顾珩帮母亲顺背:“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危险了。”
  “以后也不准你再冒这种险!”顾妈妈抬眼瞪他,脸上却全是后怕。
  瞪完, 顾妈妈语气又柔和下来:“个么,伊个男孩子现在哪能了?”
  顾珩问:“李闻野吗?”
  顾妈妈点头:“我听阿瑶讲, 伊帮侬挡了一下,伤得很严重, 是老林找关系请额专家过去开刀做手术。”
  “他恢复得挺好,已经可以下地走路, 我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盐城,就带回上海了, 住在你们之前给我买的那套公寓里。”
  说着,顾珩停顿了一会,考虑是否现在跟母亲坦白。
  刚要开口, 就被顾妈妈抬手打断。
  她摇摇头,眼底情绪很复杂:“伊救了侬条命,这份恩情我会记得的, 但我现在还勿想听。”
  顾珩心里微微一沉,却也能理解母亲的心思。
  天色渐暗,顾瑶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家吃饭,前段时间她在盐城忙前忙后,今天一到上海就找凌凯去了,不回来也正常。
  餐桌上,顾妈妈不停往顾珩碗里夹菜,糖醋排骨,清蒸鱼,全是他爱吃的。
  顾珩扒着饭,想起一件事,抬头看向母亲:“姆妈,你知道我爸以前跟大伯还有三叔的关系怎么样吗?”
  “以前?怎样额以前?”
  “就是,”顾珩想了一下:“爷爷还没去世,你们还没结婚的时候。”
  “那我得要好好想想了,”顾妈妈放下筷子,回忆道:“老早我刚认得侬阿爸那会,他伊拉三兄弟关系还是蛮好额,侬大伯爽朗外向,到啥地方去都带牢两个弟弟,侬三叔就是个小尾巴,天天跟了两个哥哥后头转,但坏就坏在侬爷爷额偏心上,侬爷爷呀,结婚前头呢一直是有人的,就是侬大伯那个亲妈。”
  顾妈妈说,那个女人出身不好,是穷苦人,但因为学问很好,跟爷爷在一个学校读书,所以两个人是自由恋爱。
  后来两个人先斩后奏,有了身孕,才跟家里人说要结婚。
  但那个年代本来思想就封建,再加上顾家又有头有脸,怎么会让儿子娶个没背景,还未婚先孕的姑娘。
  “伊拉勿同意,就帮侬爷爷重新找了另一门亲事,也就是侬奶奶,”说起自己的婆婆,顾妈妈叹了口气:“侬奶奶屋里厢都是老实人,从来勿有打听过侬爷爷额那些事体,一直到那个女人难产生下孩子,托人送到顾家,伊拉才晓得额。”
  顾珩问:“那,奶奶没意见吗?”
  “有啥意见好有啦,”顾妈妈摇头:“侬奶奶那个时候也才刚怀孕,就是有意见也唔有话语权呀。”
  顾崇明被抱到顾家的当天,就被爷爷记在了顾家族谱上。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爷爷的偏心摆到了明面上。
  家里不管有什么好东西,小到吃穿用度,大到上学选学校,选老师,从来都是先紧着顾崇明。
  按理来说,碰到这样的父亲,兄弟之间关系不会太好,但顾崇舟的性格随了母亲,很宽厚,不仅自己不嫉妒顾崇明,还会教导顾崇安,所以三兄弟在一个院子长大,还算是兄友弟恭。
  “后头侬爷爷过辈了,把自家名下额股份多拨给了顾崇明百分之五,侬阿爸勿没反对,就只有侬三叔跟屋里大吵了一架,具体哪能吵额,我也不晓得,只是侬三叔那天过后就带着一家人出国了,连侬爷爷落葬都没参加。”
  “大概就是这样,”顾妈妈看向顾珩:“侬哪能突然问起这桩事体啦?”
  “没,没事,”顾珩舀汤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问:“既然爷爷多给了大伯百分之五的股份,怎么后来公司里持股最多的是爸爸?”
  顾妈妈眉头微微蹙起,她沉默好一会儿,才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起身往楼上去。
  约莫十分钟后,顾妈妈从楼上下来,手里捧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递给顾珩:“这是你奶奶去世前留下的。”
  顾珩接过来,轻轻拆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智商字迹娟秀工整,顾珩只看完第一行,便知道了信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