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前往造纸场叫东方朔帮他做几张红纸。
以前东方朔帮他做过。
此刻再次听到“红纸”便知道是给太子准备的,所以他亲自盯着。
七日后,齐王离开,顺便带走小不点。
然而第二天小不点又来了,因为霍去病来了。
李三在门外摘菜,看到霍去病比半年前瘦了一圈就忍不住念叨:“不是去练兵吗?怎么还这么瘦?”
霍去病不希望关心他的人担心,半真半假地说:“边关夏天热,瓜果又少,我没什么胃口。”
李三想说给他补补,看到小霍嬗,忽然想起如今有人同他们一样关心霍去病,“我带小家伙玩儿去,阿晏在屋里。”
霍去病看向儿子:“去不去?”
小孩冲李三伸手。
李三抱得动,但是抱一会儿就累,便把他放地上,“自己选。”
小孩左右一看,往右边跑去。
霍去病不由得想起他小时候,谢晏就是跟在他后面。
随即想到这次出去明显感觉到身体不比从前二十四个时辰不睡都能撑住,他心里就闷得慌。
再一想谢经今年都五十七岁了还好好的,谢晏是他亲侄子,肯定会跟他一样长寿,霍去病又觉得自己是最近太闲,所以才喜欢胡思乱想。
到室内看到谢晏好好的,满头乌发乍一看比他还年轻,霍去病愈发认定他太闲。
谢晏看到霍去病毫不意外,因为前些日子卫青来过,说他快回来了。
给他倒杯水,谢晏又把点心推过去。
霍去病:“这么吃吃喝喝也没见你胖啊。”
谢晏没好气地说:“天天给你看儿子,累得腿酸,我能胖才怪。”
霍去病乐了:“没我小时候乖吧?”
谢晏:“陈掌带的。天天在五味楼,谁都不怕,什么都好奇,还在屋里待不住。”
昨日霍去病见过齐王,因此很自然想到齐王小时候不像皇子像难民,“他这样挺好。出生至今只病一场。陛下说跟我小时候一样。”
谢晏:“你儿子不一定擅打仗。兴许跟你母亲似的擅理财。”
霍去病当然希望儿子像他。
可是看看皇帝的四个儿子,他又不敢奢望,“只要不跟敬声小时候似的,他想干什么干什么。”
“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挂在嘴边,有意思吗?”
霍去病惊了一下,回头看去,公孙敬声瞪着眼睛进来。
“若要人不提,除非己莫为。”
霍去病转过身去便捏一块点心。
公孙敬声在谢晏旁边坐下,没看到水杯,左右找找,起身拿个水杯,给自己倒杯水。
霍去病伸手拿走。
公孙敬声气得想给他一脚,但是不敢,只能又起来找个水杯。
幸好谢晏室内有四个,否则他可能就不喝了。
谢晏:“走着回来的?”
“上林苑走熟了,我觉得到兵器库不远,就没骑马。忘记晌午热。”公孙敬声回答完谢晏的问题就瞥表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霍去病:“三天前。我的食邑又加了。羡慕吧?”
公孙敬声哼一声:“羡慕!羡慕你比我老!”
霍去病被茶呛到。
公孙敬声一口把茶灌下去就跑。
别看他二十多岁了,大表兄打他可不会因此收敛。
谢晏看着地板上一滩水渍,“你给我收拾干净!”
霍去病把自己身上收拾干净就出去找抹布。
父子俩在上林苑待几日,谢晏就和他们一同进城。不过谢晏没去冠军侯府,而是来到尚冠里自己家。
翌日,谢晏前往东宫。
没想到先见到太子他爹。
谢晏惊了。
刘彻没好气地问:“什么样子?儿子大婚,朕不能过来看看?”
谢晏无法说出口!
[真不像历史上的汉武帝啊。]
刘彻心说,你还知道是历史呢。
怎么就不知道早在你重生那日历史就变了。
刘彻忽然想起一件事,起初他没打算叫太子娶妻。
先帝的太子妃无子,刘彻的太子妃陈氏也无子,刘彻担心儿子也是如此。
再后来想起谢晏提过,无子是八字不合,也是近亲通婚之故,他就给儿子找个远方的。
太子妃人选定下来,谢晏不曾找过他,刘彻就知道选对了。
虽然从没同谢晏聊过此事,不过也不重要,毕竟后天就成亲了。
刘彻想知道另一件事,何时抱孙子!
谢晏敢说太子先生三个女儿,他就叫谢晏负责宫宴伙食!
以免被谢晏看出来什么,刘彻先问:“布置的如何?”
目之所及全是红绸,也不知道用了多少。
谢晏啧一声:“劳民伤财!”
刘彻呼吸一顿:“——你不希望朕把你撵出去吧?”
谢晏轻笑:“臣还没说完,着什么急。可以收起来,日后给你孙儿用。”
刘彻眼中一亮,“你也觉得太子的第一个孩子是儿子?”
谢晏的笑容凝固:“也——不是吧?又找术士算了?陛下——”顿时想骂人,“同一个坑里摔了三——不对,算上你舅那次,四次!您是真不怕摔第五次!”
第258章 太子大婚
刘彻气得想要转身离去。
但是不行啊。
刘彻有事找他。
虽说不差这一时半会,但错过这次再找他就显得突兀了。
刘彻瞪一眼谢晏,便说:“朕不同你计较!”
谢晏言不由衷地道一声谢,又差点把刘彻气走。
刘彻无语了。
这个混账怎么那么会气他!
不是想把他气得减寿十年吧?
刘彻突然觉得有可能!
做梦!
刘彻压下怒火,“朕说政事!”
谢晏收起吊儿郎当的德行。
刘彻:“朕听闻西域有一种宝马?”
谢晏眉头微蹙,试探地问:“汗血宝马?”
[狗皇帝不是要同大宛开战吧?]
刘彻赶忙在心里安慰自己,“莫生气,莫生气,你若气死他如意!”
如此几次,确保不会一开口就叫人把谢晏拉出去砍了,刘彻才出声:“你也听说过?朕前两年得了一匹宝马,如今就养在宫中。朕打算明年叫张骞带着丝绸茶叶前往大宛换马,你意下如何?”
谢晏没有直接回答:“张骞多大岁数了?算上早些年,长途跋涉四次,您不怕他回不来?”
刘彻被问住。
只因刘彻突然想到张骞近日在家休养。
今日甚至无法参加太子的婚宴。
“既然这么担心张骞,你替他去?”
春喜等内侍不禁朝谢晏看去。
谢晏没忍住翻个白眼!
春喜等人不禁在心里感叹,不愧是谢先生啊。
刘彻无视谢晏的鬼样子,直接问:“你说朕应当怎么做?”
谢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刘彻不禁说:“朕要等到何年何月?”
谢晏:“同大宛国臣民相熟的张骞去不了,换成他人换不到宝马。”
刘彻听明白了,谢晏熟知的“他”用过这种法子,但无功而返。
“倘若你说的这个法子也没用呢?”
谢晏:“陛下可以派人出使乌孙,汉军牵制大宛东边小国,他们不敢出兵救援,待乌孙拿下大宛,地和人归乌孙,我们只要马。”
刘彻想想西域舆图:“会养大乌孙。”
谢晏:“大汉和乌孙中间隔着那么多小国怕什么?臣不信那些小国敢借道。”
乌孙可以拿下大宛,在楼兰城和乌孙之间的小国一定很担心被乌孙趁机吞并。
谢晏:“若是乌孙同小国交手,那正好,大汉趁乱把西域小国一举歼灭!”
刘彻:“他们结盟呢?”
谢晏点头:“大宛国另一边是大月氏,如今比大宛大多了,不会放任大宛做大。大月氏西边还有安息等国。结盟那么容易,还有秦始皇什么事?西域可不是六国,据说大大小小一二十个国家。”
刘彻仔细想想战国纷争:“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谢晏又说:“明年在楼兰城同西域商人交易时叫我们的人对外透露,你得了一匹宝马甚是喜欢,也想送给太子、齐王、大将军和冠军侯一匹,但不知找谁买。到时候自会有人奉上。”
刘彻不禁说:“这一点朕无法认同。很多人都知道朕喜欢宝马,这两年为何不见有人奉上?”
“知道您喜欢宝马的人肯定不是楼兰太守和城中商人。”谢晏可以肯定,“您那匹马哪来的?可以流出一匹,就有可能流出第二匹!同样的道理,您只抓到一个贪官不等于只有一个。”
刘彻听明白了。
在大宛偷宝马的人不可能只偷一匹。
刘彻皱眉:“可是叫他们偷出来——”
谢晏忍不住打断:“一千精兵换一匹马合算,还是五十或百匹布丝绸换一匹马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