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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某人似乎专注于工作,没有发现背后的异样。
  真是笨蛋。
  寝殿里点着熏笼,驱散了禅云寺室内的湿凉,干干的,是小猫很喜欢的温度。
  小猫耸了耸鼻子,嗅见了清淡的草木香。
  自从楚衔青发现明芽喜欢自己身上的草木香后,便再也未换过其他的熏香。
  猫软软地在床上摊着,被窝暖烘烘的。
  猫养的人在床边守着小猫,工作也不离开。
  好幸福。
  “咪。”
  明芽缩在被窝里,眼睛舒服得眯起,感觉浑身都被一股软的、暖的情绪包裹,心里热意流淌。
  不走了吧,他想。
  虽然起初确实是为了复苏血脉,成为真正的神兽才千里迢迢来到楚衔青身边,可若是真问起为什么要复苏,要成神。
  明芽不知道。
  轻纱般的床幔悬于两侧,窗外的垂丝茉莉在微风里轻轻地晃,近处的烛灯都被熄灭,远处的烛灯昏黄摇曳。
  光亮被挡在楚衔青身前,他安稳睡在楚衔青的身后。
  明芽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喵,心脏又在吵。
  楚衔青正垂首写着什么,忽而身后响起一阵细微的动静,衣角也被拉动,他侧过身,想去安抚一下也许做了噩梦的爱人。
  脸才略微侧了一点,视线里便出现一只手臂,而后眼前倏然一黑。
  “……明芽?”
  氤氲的昏黄里,少年跪坐起身,软绵绵地靠在了帝王的后背,柔软的手指覆住那双黑眸,黑发与雪发交缠,绯红的外袍衬得他身上的红痕更艳。
  明芽用脸颊蹭了蹭他,有点谴责地说:“你没有钱了吗,为什么只点一点点蜡烛?”
  “眼睛会痛的。”
  说完,楚衔青便感受到那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轻笑了声,拉下了蒙住双眸的手,自然地把它们环在了自己的脖颈,侧过头去,亲了亲明芽的唇角,清冽的声音温和如风:“醒了,身体有不舒服吗?”
  明芽歪着脑袋感受了一会儿,直白道:“酸酸的,痛痛的。”
  “是吗,”楚衔青偏过身,将黏在背后的少年横着抱进了怀里,盖在自己的外袍里,“哪里酸痛,我给明芽揉揉。”
  “你当然要揉,都是你的错,”明芽扁着眼睛瞪他一眼,哼唧哼唧把他的手放到了肚皮上,“这里被你戳得很酸。”
  楚衔青唇角的笑一顿,听完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情景。
  明芽的腰背清瘦,小腹却覆着一层软软的肉,宽大的掌心将将要盖住他整个腹部,指尖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小猫被揉得直哼哼,声音又细又小,像极了……
  楚衔青眼睛闭了闭,哑声道:“别勾我。”
  正在享受的明芽:?
  圆滚滚的眼睛倏然睁大,对他怒目而视,像在看一个嫌弃老婆的负心汉。
  “明芽什么都没有做,”少年语气幽幽,“你不许污蔑明芽。”
  楚衔青淡淡“嗯”了声,凌厉的眉眼浅浅撩上一层克制和隐忍。
  真是行了一次事,便会不分场合情景地想起。
  垂眼看去,是明芽蝶翼般颤动的眼睫,挺翘的鼻尖,和微微嘟起的唇瓣。
  小小一只,就这么乖乖地窝在自己怀里。
  楚衔青情难自禁,捏着人的腮帮,温柔而带有侵略性地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水声啧啧。
  在感到气温不断升腾时,楚衔青的动作戛然而止,拉开了些距离。
  怀里的猫早被亲得迷迷糊糊,眼眸水光潋滟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为什么不亲了?”
  “亲亲猫呀,”明芽摆了摆被压住的尾巴,脑袋一歪往他胸膛上蹭,“亲亲咪。”
  不知楚衔青是否天赋异禀,还是背地里看了些什么话本子,每每都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哪怕只是亲亲,明芽都会心里冒泡泡。
  这会儿更是理所当然的欲求不满。
  哪有人亲一半就不亲了的?
  楚衔青被他这副神情看得心尖一软,闷笑几声,再次低下头去,亲了亲鼻尖,又亲亲噘起的小嘴,学着他的语气道:“亲亲咪。”
  明芽瞅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拳。
  学猫精!
  楚衔青佯装吃痛,闷吭一声。
  他知道,只要这么做,明芽就会突然愣住一秒,而后期期艾艾地又贴回怀里,用手摸摸打过的地方。
  如果是小猫明芽,就会闹着要钻进衣襟里,动物似的舔几口。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关心。
  楚衔青哄睡似的,一面仍给明芽揉着肚子,一面轻轻地晃。
  看着怀里软糯可爱的小猫,心里分外慰贴。
  这么好的小猫,再不会有第二个了。
  楚衔青忽然心想。
  紧接着就不可控制地发散。
  明芽修炼成神去了,可还会记得他,还会因为“弃养”了人,感到一点难过吗?
  毕竟他的猫猫大王,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大王。
  楚衔青凝视着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像有流不干的泪水一般的绿眸,心尖忽然刺痛了一瞬。
  罢了。
  他抿了抿唇,妥协似的垂下了眸。
  还是不要记得他,也不要难过。
  这么漂亮的眼睛,应该总是开开心心地笑才对。
  明芽耳尖一动,似有所觉地仰起小脸,无意间捕捉到了楚衔青脸上,没来得及收回的神色。
  他问:“青青,怎么了?”
  青青的眼睛在难过。
  他看见了。
  明芽见他摇摇头,嘴巴一张肯定又要说点诓猫的坏东西,立即眉头一皱,很严肃地告知他:“不许瞒小猫,这是大罪!”
  往日乖巧可爱的小脸,现下却满是审视和威胁。
  像是在说:“人,说谎猫就不理你了!”
  楚衔青眸光微动,胸腔里漫上一股无可奈何的酸胀和闷意。
  半晌,他叹息一声。
  迟早要面对的。
  乌黑的发丝尾尖扫过脸颊,明芽痒得眯了眯眼,正要挑开,耳边却响起楚衔青温和的声音:
  “明芽,打算什么时候走。”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一刻,大鹏鸟的声音和楚衔青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如穿云箭般,刺醒了明芽刻意忘却的神经。
  他僵了僵,眨巴着眼睛望过去,罕见地打起磕巴:“你,你怎么知道的呀?”
  难道是大鹏鸟那个大嘴巴?都说了不要讲不要讲,真是的喵!
  明芽在心里愤愤指责,忽而抬眼对上楚衔青似笑非笑的目光,惊得把嘴巴一捂:“咪!”
  他有点尴尬地转了转耳朵,小小声地问:“明芽不小心说出来了吗?”
  楚衔青笑着“嗯”了声,随后问:“大鹏鸟什么时候来找过我们明芽,我怎么不知道?”
  明芽心虚地移开目光。
  哎呀喵,说漏嘴了。
  “现在是猫在问你,”明芽梗着脖子瞪他,“那到底是谁,是不是那个臭和尚?”
  说完便见楚衔青顿了一下,立即就确认了暗杀目标,明芽勃然大怒,挣扎着就要下去,“臭和尚,猫要去挠花他的脸!”
  害他的青青这么难过!
  “好了乖乖。”楚衔青亲了他一口,愤怒的猫顿时安静了一会儿,嗫喏着嘴巴,小脸很臭。
  “所以什么时候走呢?”
  他的声音极轻,说话时并不直视明芽的眼睛,像是在逃避些什么,嘴上继续说着:
  “定个日子,这样好替你准备些路上要用的物品,明芽不是喜欢吃小鱼干吗,叫厨房多准备些。北境路远……我和你一同前去吧,就送到你要去的地方就好。”
  明芽懵懵听着,不明白这人怎么就替自己做了决定,很疑惑地说:“可是,明芽不去呀。”
  不去呀。
  轻飘飘的三个字陡然撞在楚衔青的心口,他蹙起眉,“怎么能不去?”
  明芽更不理解:“不去就不去,你很想赶明芽走吗?”
  说完更用力地把自己往里挤,气呼呼的。
  休想!
  楚衔青哑然片刻,牵住明芽的小手,在掌心里轻轻地摩挲,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只是无边的怜惜和珍爱。
  他哑声道:“为什么不去呢,明芽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到我身边的吗?”
  “我!”
  明芽圆着眼就要反驳,可心里又知道楚衔青说的不错,只好噘噘嘴,瓮声瓮气地说:
  “那,那明芽就不可以半途而废吗,就一定要走吗,就不可以就停在这里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