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想和温煦扯这么多,便道:“行吧,我也不管他病没病。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家和苏家要联姻。谈郁京要想拿到苏家继承权,就只能和我结婚。”
李子言自顾自地笑了:“至于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总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既然我以后要和谈郁京结婚,我就直说了,我容不下你,你最好自觉点跟他断了。”
温煦抿紧唇,语气沉闷但很坚定,“小京不会和你结婚,他不喜欢你。”
没人比温煦更清楚谈郁京对苏家的厌恶,能别说什么继承权。而且这个人说话好讨厌,谈郁京肯定不喜欢这样的。
“所以呢?你不会是想说他喜欢你吧?”
李子言被他的天真逗笑了,“不管他喜不喜欢我,为了继承权,他只能和我结婚。懂了吗?”
温煦心情发闷,还是像个书呆子一板一眼地重复,“小京不喜欢你,不会和你结婚。”
李子言不耐烦了,“你什么意思?不肯走?要钱?”
温煦也失去耐心了,他对谈郁京以外的人本就没几分关注。
他嗓音又冷又紧,透出几分凛冽,“小京还在睡觉,你很吵,快点离开我们家。”
李子言像是听到了笑话,脸瞬间拉下来,“你们家?”
他嚣张跋扈惯了,从没有被别人压一头的份,也是第一次遇到像温煦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他越看面前的人越不顺眼,心里的恼怒也升起来,突然伸手把人用力一推。
巨大的冲击力让温煦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往后仰。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倒的时候,突然被拦腰搂住了,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
“……谈、谈郁京?”
李子言表情错愕,有点怵。
说实话,他有些害怕谈郁京。
明明长得这么在他审美点上,却是个脾气古怪的疯子,一点都不好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腰间的手存在感太强烈,温煦也很紧张,艰难地动了动,“小京,你被吵醒了吗?”
谈郁京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蠢问题。
他死死把人护在怀里,盯着李子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有害垃圾,脸色很难看。
“你他妈敢推他?是想死么?”
李子言被他恶劣的语气吓住了,但很快回过神来。
他很快又有了底气,嘴硬:“我只是帮你打发掉他而已。你知道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吧,我眼里容不得沙……”
“结婚?”谈郁京冷嘲热讽,“你倒是很会妄想。”
李子言:“你什么意思?你只有和我结婚才能继承苏家。如果不是我们李家,你……”
谈郁京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苏家算什么东西?你是哪来的自信,以为我会想要?”
什么意思?
李子言愣住了。但谈郁京的表情太冷,他气焰不自觉消减,“什么意思,你是不想和我结婚还是不想要苏家?”
他感到荒唐,“你不想和我结婚,不会是因为这个温煦吧?我不信你会放弃集团继承权……”
谈郁京懒得和无关紧要的人说太多。他放开了温煦,像拎鸡仔一样直接提着李子言领子把人拖了出去,扔到地上。
李子言甚至没有挣扎的空间与余地。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没找到话威胁一番,行李箱也被毫不留情地扔了出来。
“砰”的一声,谈郁京猛地把门关上了。
“你……”
李子言内心莫名打了个寒颤,像是见了鬼一样,缓缓噤声。
而谈郁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笑了,加之脸色本就苍白,显得十分诡异幽深。
“回去告诉苏良鸿和苏念,我从不碰脏东西,更别说继承了。滚远点,知道吗?”
“至于你么。”谈郁京笑意森然,语气慢条斯理。“李家,我记住了。”
“……”
几分钟后,大门才被人从外面打开。
温煦连忙迎了上去。
“小京!”
谈郁京周身的气压很低,神色也不太好。他阴郁地看了温煦一眼,模样看起来像是想骂人,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温煦不死心,又一次去拉他,这一次成功牵住了。
目前温煦和谈郁京的关系有些紧张,纵使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也不敢贸然开口。
“小京,你睡够了吗?我煮了粥。”
谈郁京不理人,温煦也不灰心,牵着他到沙发坐下,体贴地倒了杯水递过去。
他看着对方喝完,又嘘寒问暖了一番,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回答。
没一会儿,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小京,你不会和他结婚对吧?”
室内的气氛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凝滞了。
谈郁京心里的自厌情绪又升上来了,突然自嘲一笑,还是那句话:
“你觉得呢?”
温煦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地摇摇头,“我觉得不会,你不喜欢苏家。”
“而且。”他顿了顿,轻柔的话语难掩紧张与坚定:“而且你喜欢我,不喜欢他。”
这次是肯定句,也是对昨晚的一个回答。
谈郁京表情一点点变了,猛地抬眼,却无声撞入温煦真挚纯净的眼眸之中,像被无尽的温柔裹住。
他抿住僵硬发干的唇,神色像是震怒,却更像是一种被戳破心思后的自我伪装。
谈郁京刚要逼他松开自己,温煦就率先一步松开了他的手,小跑着离开了。
谈郁京心情瞬间坠入冰窖。
昨晚刚经历过的压抑情绪又一次涌上来。他僵坐在沙发上,自暴自弃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突然握紧成拳,用尽全力掐住掌心,用痛感保持理智。
温煦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类似纸张的东西,重新回到谈郁京跟前。
温煦没有察觉到他的失态,小心翼翼地把画作捧到谈郁京的眼前,紧张忐忑道:“小京,你看。”
他眼睛很亮很亮,忍不住咽口水,“是你想要的那幅画。”
谈郁京视线无声移到画上,手间的力度无意识松了松,逐渐失焦的瞳孔有了短暂的清明。
几秒后。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表情也变了。
谈郁京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画还是那幅熟悉的幼稚画作,蓝天和白云,房屋与孩童。时隔九年,温煦的画技没有半分长进,依旧丑得离谱。
但依旧有不一样的地方。
谈郁京指节重新攥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画中的两个小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人中间那颗又土又丑的、色彩艳丽的红色爱心。
像是生怕别人看不懂,那颗爱心正中央,还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字,而两个小人的头顶,也都写上了名字,连起来便成了一句话。
——‘温煦爱谈郁京。’
谈郁京的手攥紧又松开,陷入巨大的震惊与错愕之中。
怕是自我幻想,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幅画,艰难克制地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看,甚至不敢眨眼。
而那颗大大的爱心,就和温煦此刻明亮的眼睛一样,在他心里不停灼烧,直到烫出一个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最近实在太忙了,我每天都从早上忙到半夜,没精力写文。下周开始应该就好了tat
第36章
半响,谈郁京才艰涩地开口。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从胸腔处发出低闷的震音,莫名给人一种在压抑哽咽的错觉。
“就是我、我愿意啊。”温煦以为他不懂,急忙忙解释:“我们可以在一起……”
说着说着,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耳尖泛起红,忐忑不安地问:“小京,你愿意么?”
室内一片安静。
温煦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动静,紧张地咽唾沫,重新仰起头来。结果就发现谈郁京正死死盯着自己,跟要吃人似的,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温煦莫名被这炙热的眼神烫了一下,直接愣在原地。
他干巴巴地喊:“小京……”
谈郁京的表情还是很怪异,狠狠拧着眉,脑子的弦也绷得很紧,过了很久才终于理解温煦的话。
于是他脸上刚消散不久的惊愕又一点点浮现。
就像是突然被天价礼物砸中的幸运儿,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一种仿若坠入白日梦的虚幻与不实。
“你……”谈郁京喉咙发紧,下一秒骤然失声。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抖。
过了一会儿谈郁京才猛地发觉,抖的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他的身体。
异样太过明显,温煦也立马就察觉出来,急急忙忙地拉住他,“小京,你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谈郁京像受到惊吓般猛地后仰,眼神有过短暂的失焦,但很快回神,重新定格落在温煦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