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苍白，似乎快要耗尽神力。
琼华伸手揉了揉小圆圆的脑袋，嘴角努力上扬，“本君无碍。”
他目光扫向院子里桃树，微微有些愣神。
从魔域回来，他探出白姌失去半颗内丹，大概也明白了黑潭之事。
如今白姌丢了半颗内丹，魔域的数十万魔兵不久之后就会复活，但她未回归神位，绝不能让魔尊寻到白姌夺走剩余半颗内丹。
否则，数百万魔兵将毁灭六界，到时生灵涂炭，就算他以元神为祭，胜算也不大。
琼华抬眸望向天空那颗白微星，混沌之力既能开天又能灭世。
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恐怕谁也改变不了。
——
黑。
无尽的黑。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每日经受数十道雷罚，白姌早已习以为常。
女子穿着一身青紫色裙袍，慵懒地靠在一块石头旁。
她眉心银色蛇形神钿，不苟言笑的眉眼，抬眸之下只有清冷和俯视一切的感觉。
无昼洞口传来阵阵巨响，白姌不以为意望了过去。
只见，一只白色软毛球球跑了过来。
“姌姌！姌姌！你晋升上神了？！！”
小圆圆捂着嘴巴，眼含泪水踉踉跄跄跑了过来。
刚想要抱住白姌的小腿，就被她冷漠的眼神吓得缩回手。
“你怎么进来的？她复活了？”白姌轻启红唇，脸上没有半点任何情绪。
小圆圆戳了戳自己的肚子，低着脑袋，不敢看白姌的眼睛。
“回白姌上神，紫芙她......早在一千年前就复生了。”
“哦？是吗？”
白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既然早就复生，琼华神君却不告知我，还把我继续关在这没有白日的洞里，看来他真是为了那个女人，对我厌恶至极了......”
她对被关一事，其实一直无法释怀。
小圆圆委屈巴巴地抬头，慢吞吞走到白姌脚边，一把抱住她的小腿。
“神君、神君他因动情了，无法胜任保护苍生重任，天道将他抹去神级，惩罚他与所爱之人生生世世都相看两厌，错过彼此。”
原来琼华已不在九重天了。
白姌微微有些愣住，声音也有些颤抖，“不说这个了，说说我被关起来后，六界都发生了什么。”
小圆圆将它所知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告诉白姌。
白姌走出无昼洞，望着漫天飞雪的雪山，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她被关了两千年。
这两千年来，魔域的魔兵复生，屠害人妖仙三界，让着六界不得安宁，死伤无数。
其中，神界也在大战中陨灭了两位战神。
她立在雪地中，抬头感受雪花落在脸上的凉意，留下一句，“本上神有事，先去一趟妖界。”
小圆圆伸手想要挽留，白姌早已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
妖界这边，刚刚又经历了一场血战，损失了几千将士。
夙璃穿着盔甲，脸上全都是杀敌留下的血迹。
他眉头紧锁，握紧拳头，听着妖界臣子汇报战况。
“尊上，不能再战了！我们妖界将士和子民死伤无数，再与魔界抗衡，要不了多久妖界定会被他们摧毁的。”
站在大殿最前面的御狼将军，跪在地上，“尊上，为了妖界子民存活下去，我们降了吧。”
如今，魔兵横行霸道，只要有反抗者全都以杀之。
其他臣子跟着跪下，一起附和：“尊上，臣等求您，降了吧。”
夙璃抬眸看向御狼那断了胳膊的右肩，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作为妖界至尊，就算战死沙场，也绝不向敌人投降！
可他的万千子民又该何去何从？
“本尊允……”
“妖界子民由本上神守护！”
夙璃的话被一道清亮又坚定的声音打断。
白姌红唇勾起，穿着杏花纹理的黑紫色战衣从天而降，落在大殿之上，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男子。
第521章 前尘篇：“阿璃，我们生个孩子吧。”
夙璃整个人呆住，看着面前的女子，指尖都在颤抖。
他从金玉龙椅上起身，扑了过来，紧紧抱住白姌，眼眶早已红了起来。
“姌姌，你回来了。”
他整整等了两千年，这千余年每日都在战场上度过。
姌姌说过六界苍生很重要，那他就拼尽全力帮她护住。
好像他失败了。
“阿璃，我回来了。”
白姌回抱住面前的男人，心里那股欢喜也抑制不住，同时伴随着一股绞痛感。
这两千年的思念，早已让两人如痴如狂。
殿中的妖界大臣，看着两人不管不顾抱在一起，各个面面相觑，也未有一人敢上前阻止。
“敢问，您可是上古战神九音之女，白姌上神？”
此刻，一个声音苍老、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被两个婢女搀扶着，颤颤巍巍从大殿门口走进来。
“什么？她竟是九音战神之女？”
“我没听错吧？！！”
“九音要就在两万年前以身献祭，封印数百万魔兵，怎么可能还有后代？”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神魔秘闻有段故事，就是关于九音战神......”
殿中的臣子嘀嘀咕咕，不妨惊讶白姌的身份。
夙璃与白姌松开对方。
白姌在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有些疑惑。
她的身世，有机会问问这个老妇。
夙璃走下阶梯，右边的丫鬟退后，男子扶着老妇的胳膊，一脸委屈。
“外婆，您怎么来了？这是议政大殿，您来不太合适。”
明慈外婆拄着拐杖，怒斥，“怎么不合适？！老身千万年前可是妖界数一数二的战神，谁见我了不膜拜一番？你这不孝孙，竟敢训斥起老身了？”
“这......”
夙璃被明慈外婆的话呛得，不敢多说一句。
“噗嗤……”
白姌捂嘴轻笑一声，何时见过夙璃这样怂过。
这两千年来，的确没机会看过。
夙璃看到他的姌姌也在笑话自己，不能再丢了面子，就让殿中的臣子都散了。
所有人离开后，明慈外婆眼底笑意看着眼前的孙媳妇儿，拍了拍夙璃给了他一个眼神。
“外孙儿，好眼光。”
“嘿嘿。”
夙璃也回了一个臭美的表情，别提有多得意了。
他本就是妖界最美艳的狐狸，挑的媳妇儿自然也是漂亮极的。
白姌看着这祖孙俩在那里嘀咕，想问的话一直未开口。
“孩子，跟我来吧。”
明慈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也猜出白姌想问她身世。
刚刚好，她知晓一些。
白姌点点头，跟着祖孙俩进入妖界藏宝阁，在一排放着各种颜色的夜明珠柜子后藏着密室。
明慈按下柜子上最不起眼的最小夜明珠，密室的门开了。
三人进入密室，夙璃看着外婆从母亲和父尊的画像后，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了白姌。
明慈望着画像有些出神，眼角微湿，“这是雪儿生前告诉老身的，她和你母亲九音战神是好友，盒子里有一只幻音镜，它会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谢谢。”
白姌接过锦盒端详了片刻，打开后，幻音镜飘到空中，里面记录着沐雪与九音一起发生的事情。
从两人的对话，白姌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原来她是有亲人的。
她母亲是上古九音战神，父亲是魔尊之子浮岚殿下。
“我是不是不该出生？”白姌望着镜中又美又飒的母亲，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她身上拥有神魔两界的血脉，而继承了母亲身上的混沌之力，既能救苍生，又能毁天地。
几万年来，魔界一直与四界抗衡，六界早已生灵涂炭。
明明母亲以身献祭封住魔兵，却因她丢了半颗内丹，让六界再次陷入危难。
这是她的错。
明慈拉住白姌的手，温柔安抚，“孩子，你的降世没有错，六界危难本就是定数……”
世事无常，是对是错何必辩驳呢。
“谢谢外婆，我明白了。”
白姌瞬间想通了。
她本就是带着爱降生，父亲母亲都是爱她的。
这些时日，白姌几乎都奔波在仙妖两界，对于此次对抗魔域出谋划策。
书房里，桌案前的夜明珠一直亮着。
夙璃拎着一些吃食进来，抬眸看着暗桌前翻看古籍的女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又看着她不知疲惫的研究战术，又很是心疼。
“姌姌，近日你总是仙妖两界来回奔波，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他走了过来，将食盒里的七豆糕、杏花酿端了出来，放在软榻的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