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轰鸣的天雷从天而降,地动山摇,夺目的雷光淹没一片邪魔。
晏柏又惊又喜,回头对上张默喜坚定不移的目光。
她偷闲笑了笑。
紧接着神雷劈下,分出几支雷电注入上空的仙、佛影中,加强他们的力量与维持降神的时间,令永禄乡陷入光芒的海洋。
鸡飞狗跳,飞沙走石,斗法的混乱久久不能平息,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才结束。
大街狼藉,路边的树木掉光枝叶,有的树干细的折了,个别村民倒在餐门口,有的倒在楼上的阳台。
幸运的是,夺舍的邪魔灭了。
“他的身体严重衰竭,五脏六腑没了生机,是被吸走七魄的症状。”柳诗妤为一个倒下的村民大叔把脉,沉沉地叹息。 “救不了。”
七魄主宰人体的器官运作,没了七魄等于没了身体机能,必死无疑。
“阿弥陀佛。”嘴唇苍白的镜心大师沉痛,却暂时没法为村民超度。请神过久,不但是他,无尘真人也脱力。
“西边的怨气还没清理。”叶秋俞忧心忡忡。在请神战斗不久,西边突然爆发惊心动魄的怨气,挑动所有邪魔往死里围攻他们。
“吕观心和考古人员昏迷不醒,我们暂时没有余力解决那边的怨气,先送他们到村里的卫生所,等援军来。”张默喜建议。
他们赞同,合力搬昏迷的人上车,带去卫生所。
谢天谢地,因为永禄乡的人口较多,村里的卫生所配置几间病房。病床不够,他们把医生护士的折叠床、附近村民家的床垫也搬来。
柳诗妤和另一位道医忙着给受伤的人员处理伤口,没空休息。
张默喜昏过一段时间现在睡不着,找来一次性纸杯去水房。卫生所只保留柳诗妤那边的灯光,她蹑手蹑脚地绕开走廊上的床垫,听着他们打鼻鼾,忍俊不禁。
没有随行的人员死亡,真是幸运。
外面没有路灯,黑漆漆的水房只亮着直饮机的红灯和绿灯,不锈钢机体反射一团团红光和绿光。
嘀嗒。
偶然落下一两朵水声。
张默喜的脸映在不锈钢的机体上,红光和绿光稍微扭曲她的倒影,底下的不锈钢盘有了水渍,反射红光和绿光,包罗另一个水房的倒影。
她喝完热水,离开安静的水房,走廊堆积的黑影不如之前多。她停下来仔细辨认,发现一半床垫是空的。
集体上卫生间?
卫生间在走廊的末端,与水房一东一西,她没有遇到很正常。
她顺道去闺蜜的病房探望,竟发现一半人不在,包括闺蜜。
不对劲。
她匆匆返回和晏柏呆着的诊断室,后者仍盘腿坐在桌面打坐调息。 “晏柏,很多人不见了。”
他闻声睁眼,满脸疑惑。
“你快跟我来!”说完,她牵着他的手腕拉他下来。
他垂眸看牵自己的手。
走廊无人的床垫、病房里无人的病床空荡荡,于是她找到叶秋俞和凤灼华喊醒,到亮灯的诊断室找柳诗妤。
“什么?我没看见他们上卫生间。”如果有人上卫生间,必然经过柳诗妤的诊断室。 “你们找过其他地方吗?”
倏忽,诊断室的灯光黑了。
他们吓一跳。
“没找全……”
柳诗妤的声音:“你们有没有清点都有哪些人不见?”
张默喜和叶秋俞分别说出来。
“毕方也不在。”凤灼华若有所思:“我感觉不到它的气息。它老是嫌麻烦,不会自己飞出去太久。我们喊醒多些人一起找。”
问题大了,张默喜知道小黄鸟是神兽,它没了气息是非常可疑的事情。
卫生所的面积不小,拥有标准的配套:有药房、注射室、急诊室、处置室、治疗室等等,走廊的灯打不开,醒来的众人分组找人。
张默喜和晏柏来到宽敞的药房,她伸手想开灯试试,被晏柏的手抓住。
“怎么了?”黑暗中,她问。
“锻炼你的灵识,以灵识寻。”
“也行。”
四排药柜分类摆放药物,释放灵识的张默喜走过一排,晏柏在隔壁一排。她转头扫视柜里的药物,不经意对上隔壁的一双狭长眼睛。
黑暗中,他的黑眸像两朵烛火。
张默喜:“你是看我吗?”
“然。”
“哼,当务之急是找人,你别调戏我。”
隔壁发出一声轻笑。
“药房没有其他人,我们到别处找。”
“然。”
她走出药柜,还没收起灵识,便扫到微不可查的“涟漪”。
灵识相当于平静的水面,除了扫描出“热成像”,还能察觉各种动静。
她警惕地回头,对上背后的俊脸。
晏柏的眼神转凌厉。
张默喜拔剑刺去。
他黑眸紧缩。
雪白的剑光劈开昏黑,与晏柏擦肩而过,直刺从角落冲出来的黑影。
晏柏的白缎同时击向黑影,奈何敏捷的黑影躲开,伸出两条长长的胳膊攻击二人。
待靠近它,她依稀看见黑影就是黑影,平整的像二维,宛如人形黑洞,畸形的胳膊非常长,像两条吃人的舌头。
秀云剑横刺其中一条胳膊,触感硬如磐石,没有砍断,她不由得吃惊。
黑影是实体,不是魂体。
它是什么东西?
白缎卷上另一条胳膊,互相纠缠勒成麻花。
哗啦啦,被碰到的药物掉落地。
既然砍不断,张默喜召唤地雷轰炸黑影。
电光石火间,它的一条胳膊包围自己抵御地雷,然后杵在原地不动。
“快出去!”晏柏收起白缎,牵着她的手跑出药房。
“它是什么?”
“可能是魔物。”
出了药房好战斗,然而她等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黑影出来。
其他地方传来战斗的闹声,原来不只是他们遇到情况。
“它跑了吗?”
“或许。”
张默喜不甘心。
“哇!什么东西疼死了!”黑灯瞎火的治疗室传来叶秋俞的大喊。
凤灼华:“它不是鬼,小心些。”
乒乒乓乓,张默喜和晏柏赶到时,室内的仪器东歪西倒,他们俩正对付一头黑影。
叶秋俞的手机电筒照亮黑影的模样。
它四肢着地,黑乎乎的脑袋长着一对牛角。
“这玩意会甩牛角撞我们!”叶秋俞大声控诉。
张默喜正想帮忙,门边的阴影伸出一只手,塞东西进她手里。她错愕,看着一脸讳莫如深的老头躲回阴影中。
老头是李汭的徒弟,是巫师,莫非他有发现?
凤灼华的金色火焰对它不奏效,虽然被它敏捷躲过,但是一朵金火擦过它的身躯却烧不起来,它依旧勇猛地甩牛角攻击。
“情况不对,先撤!”
“撤?”
凤灼华二话不说地拉叶秋俞出去,关上治疗室的门。
凤灼华有些气喘:“凤凰之火能镇邪,它不怕,那么它可能不是邪物而是别的东西。”
叶秋俞难以置信:“这么邪门还不是邪物吗?”
张默喜:“我们在药房遇到类似的黑影,我的剑伤害不了它。”
晏柏眉头深锁:“卫生所已不安全。”
“可是我们没地方可以去了。”
她们一个夹着符,另一个甩着打神鞭。
其他人也大喊着跑来走廊,对敌人束手无策。
“卫生所不能久留。”晏柏紧紧地牵着张默喜。
“不能出去。”她斩钉截铁。
“为何?”
她一声不吭。
她产生一种危险的预警,就是不能离开卫生所,否则万劫不复。
“……你们……在闹什么?”
他们齐刷刷地看去。
一个人形轮廓扶着病房的门框,声音虚弱。
第110章
卫生所伸手不见五指, 如同一汪黑暗的池水,一颗颗深黑的人头漂浮,一道道黑影晃来晃去。
带着血丝的双眼审视狭长的走廊,两侧的瓷砖反射惨白黯淡的光泽,掠过他颀长的倒影。
充满戾气的喘息一下又一下起伏,弥漫黑暗,他的指甲长而尖锐。
那些诡异的黑影暂时不知道躲在哪去。
“呵, 老家伙不中用, 居然让它们跑了。”
挑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不耐烦地反唇相讥:“乳臭未干的稚儿回家换溺袴。”
李汭沉下轻佻的神色,肩膀各冒出一个黑色骷髅头警惕四周。 “他们可能离开了卫生所。”
“他们还在。”
“你如何确定?”
“与你何干。”
李汭阴郁地瞪晏柏的后背,魂不守舍地摩挲白玉指环。
“你们别吵了。”咕咕站在病房门口吐槽:“会打扰昏迷的人休息。”
晏柏驻足, 目光含霜雪般:“你是否知道为何天上有两个月亮?”